凡煙小說

第85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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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

隨著一聲驚恐的高喊, 驚起巷中鴉雀無數。

不論是在酒樓門口排隊的還是在裏面吃飯的,又或者是巷中的住戶,過路行人, 瞬間又懼又好奇地湧到茶樓門口圍觀。

是的,在穆汀酒樓開張第一日,對面的茶樓你被人滅了口,從掌櫃到小二甚至是裏面未曾及時離開的客人,都無一幸免。

死於毒, 悄無聲息。

直到衙差破門而入時才被發現。

對方還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在衙差將門撞開時,一具屍體從天而降正好落在他們腳下, 也因此才有了那一聲尖叫。

而這茶樓中十多條人命枉死的原因竟只是為了掩蓋幕後之人的身份,以防見過他的人認出他。

所以寧可錯殺也一個都不放過。

這是穆汀第一次看到那麽多具真的屍體,意識到這所謂的奪位之爭遠比他想象的要殘酷許多。

十幾條人命,頃刻間消失在這世上, 又何其兇狠。

他也在想,是不是他間接害死了這些人。

如果他沒有搭理楚蘅,不算計他被天子看見, 茶樓裏的人今日是不是就不會被滅口了?

看到屍體的時候穆汀就想了很多, 到離開茶樓時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

齊大哥察覺到他不對, 在旁邊勸他,“你不必自責, 一個人若非足夠的心狠手辣是做不出這等殘忍之事來的,而且不是今日也會有明日有後日,這樣的人總會不擇手段想盡一起辦法達成目的,錯的是殺人者,與你無關。”

不論是想挑撥天子與晉王府的矛盾還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 都有的是法子,仁善者絕不會殺無辜百姓,那人這般做了,便說明他從未將這些百姓的命放在眼裏過。

他們於他,不過是路上一塊墊腳的石頭。

齊大哥道:“當務之急是一定要查清這人到底是誰,如若對方的野心比晉王府還大,真讓他得逞了,那時所有人的日子都難過了。”

穆汀斂了心神,冷靜下來,認真地同齊大哥分析,“其實他這樣做反而暴露了自己,還把晉王府給摘了出來。”

因為那塊從刺客身上搜到的令牌,晉王府的嫌疑可是最大的,如今這人為保住自己的秘密,弄了一出滅口的戲碼,反叫人覺得他是心虛,大理寺和刑部的目光也會聚集在這人身上。

齊大哥有幾年的辦案經驗,聽聞穆汀此言搖了搖頭,“不一定,監守自盜的事從來都不少,誰也不知那人是晉王府的人還是另有身份。”

當然,如果這是晉王府洗清嫌疑的手段,那反應著實很快。

“你叫上三弟早些回去吧,明日酒樓也先不開門,等過幾日事情平息了再開門做生意,死了這麽多人,百姓暫時也不敢來這兒吃飯了。”

齊大哥這話剛說完,齊湛就著急忙慌的喊著穆汀的名字跑過來了。

他都跑到巷子最裏面去了,正跟人商量著鋪子的價錢呢,有人便跑過來喊說前頭死人了,齊湛立馬拔腿就往回跑,一路擠進人群擠到了穆汀身邊。

“汀汀你沒事吧?什麽情況,到底誰死了?”

穆汀抓住他的手,對他搖頭,“我沒事,你別急。”

他又跟齊大哥說,“大哥,那我去跟掌櫃說一聲,我們就先回去了,大哥你要小心,忙完就早些回家。”

穆汀拉著齊湛先進了酒樓,原本吃飯的百姓都跑出去了,小二們只需要將碗筷收拾好,便能直接關門。

穆汀跟掌櫃說了,最近幾日先不開門做生意,所有人都回家休息幾日,等茶樓死人的事淡下去後再開門,這期間的工錢照發。

本來紅火的生意竟因出了這種事鬧了個提前關門,掌櫃無奈的點了點頭,跟穆汀道謝。

餘旭堯他們也沒走,穆汀也叫上了他們一塊,回去時都沒坐馬車,穆汀把自己知道的事簡單跟他們說了下。

當場就引得他們拍腿大罵這殺人的不是個東西。

“這麽個狠毒玩意兒可一定要盡快將其抓到,不然誰知道還不會不會去禍害其他人,畜生!”

“這種畜生就活該將他千刀萬剮,讓他死都不得安寧,不然都對不起被他害死的無辜百姓。”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罵了好久心情才稍有平覆,然後猜起那人的身份。

“楚瘋子今兒身邊連個小廝都沒跟,單獨跟那個神秘人一起到茶樓喝茶,可見對其很信任,說明這人跟楚瘋子或者是晉王府有很深的交情。”

“穆汀不是說了嗎,那人身份不簡單,還上了年紀,鐵定是朝中品級高的大臣,或者皇親國戚什麽的。”

“你們說會不會是魏國公啊?”猜著,有人突然提到。

餘旭堯幾人立即分析道:“興許還真是,魏國公府不一直是晉王府的狗腿子嘛,兒子被楚瘋子給弄殘了連吭都不吭一聲,說不定那刺殺的事就是楚蘅指使的。然後這人又在茶樓裏毒死那麽多人給晉王府轉移註意力,這樣才方便晉王在皇上面前狡辯,反正證人都死了,只要查不出是誰動的手,這事兒就只能找幾個替罪羊結案,對晉王府來說也沒什麽損失。”

這算一種思路,但穆汀覺得可能性不大,天子英明,底下朝臣能幹,還是刺殺天子的大事,絕不可能隨意敷衍揭過。

穆汀道:“現在還剩下楚蘅一個證人,就看是楚蘅自己憋著不願說還是有人讓他不能說。”

齊湛不太明白,“楚蘅為什麽不願意說?來的那人又不可能是晉王,他若不說晉王府麻煩就大了。”

穆汀反問,“晉王府有麻煩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從他引楚蘅下樓被天子發現那一刻起,楚蘅和晉王府的關系就已經產生了裂痕,又或者其實早就有了,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穆汀對齊湛道:“楚蘅並不是晉王的唯一選擇,在讓皇上滿意和保護兒子之間,他會有個抉擇,我們等著看就好。”

若晉王放棄了楚蘅,那楚蘅可就未必肯說對方是誰了,因為總歸日子都不好過,還能拖著晉王府一塊下水,只怕對楚蘅這樣的瘋子來說反而更為暢快。

穆汀覺得這或許也是對方在茶樓殺了十幾個人的原因之一。

晉王府窩裏反,楚蘅顯然是鬥不過他爹的,而晉王所做的事一旦敗露或天子不想再容忍他了,那他就只剩一條路走了——造反!

畢竟死是不可能死的,晉王也不可能甘心就這麽死在天子手中。

穆汀想,他大概窺透了對方的用意,幕後之人在逼晉王府提前造反,而這個將晉王府也當做螳螂的黃雀等不急了。

至於突然著急的原因便不得而知,穆汀凝望前方,也許從這方面下手查查,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

這是註定不平靜的一天,而這樣的不平靜會持續多久沒人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只是個開始,有人按耐不住了。

出了這樣的事,穆汀情緒一直很低落,就連晚飯也只簡單的用了一點,睡覺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齊湛湊過來抱住他,輕拍他的背,“汀汀,你是不是很難受?”

“嗯,”穆汀淺淺應了聲。

齊湛道:“大哥一定會盡快查到是誰動的手,抓到真兇的。”

“可抓到了,那些無辜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過來了,而且一條命怎麽去賠十幾條命,便是真將他千刀萬剮也是不夠的。”

而且對方身份不簡單,若沒切實的證據,很難將人繩之以法,那錯綜覆雜的權勢,世家與帝王的博弈,從古至今都未斷過,穆汀知道這事不好辦。

除非對方真的造反,那便是天子要殺人的最好理由。

齊湛晃晃他,“你別這麽想,人已經死了,我們不能改變什麽,能抓到真兇給那些枉死者償命是活著的人唯一能做的事,這已經是盡最大的力了。”

穆汀閉了閉眼,他什麽都懂,但依舊難受,是對人命的惋惜,以及悲傷。

齊湛親了親穆汀,“汀汀,你今晚先難過著,等睡一覺起來就不難過了好不好,明天酒樓不做生意,我們就去城外上香,求佛祖保佑大哥早日抓到兇手,然後讓那個兇手七竅流血,渾身潰爛,反正怎麽慘怎麽死,佛祖會保佑好人懲罰壞人的。”

穆汀說了聲好,但沒睡意,便問齊湛為什麽不勸他現在別難過了。

“因為汀汀是個善良的人,而且你已經在難過了,我勸你就只是說幾句話而已,難不難過還得看你自己,興許越勸你就想的越多,反而越難過了。再說人難過、傷心、哭都是應該的,就跟高興和笑一樣,又沒什麽不對。”

“但不能難過太久,會傷身,我也會心疼。”

穆汀搭在齊湛腰間的手稍緊了些,有些想笑,鼻頭又有些酸,他說,“你怎麽這麽好啊?”

齊湛貼著穆汀臉頰蹭了蹭,有些許害羞,“因為我是汀汀你的媳婦兒啊。”

穆汀想,那他真是太有幸,娶到了個這麽好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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