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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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兩個人又是活蹦亂跳的一條好漢,大部分功勞還得歸跟組醫生,又是噴藥又是貼膏藥的,忙碌了一整天還真是有奇效。

兩個人根據分鏡頭腳本演一場特寫,另外加一場警察姍姍來遲把顧步拷走的鏡頭,這戲也就圓滿殺青了。

唐臣從樓上翻下去之後,被揚起的灰塵嗆了兩口,一咳嗽又牽動身上的傷,顧步平常幹凈慣了,哪裏有過這樣的境地,眼睛裏面盡是嫌惡,然而他看著同樣滾下來的沈弋時,又勾起唇角笑了一聲:“弄死我,你也不能獨善其身。”

那邊容與半天沒說話,良久才低著嗓子顫聲道:“我不動你,你自然有更合適的制裁。”

“顧步,我說過我們不一樣,我們同樣身處深淵,但你心甘情願被他吞噬,而我沒有。”

遠方警笛呼嘯,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顧步閉了閉眼,沒有反抗地被警方拷了手銬帶走,沈弋也暈了過去,被同事和醫生一並擡上了救護車。

天網恢恢,做得錯事,遲早得接受制裁,無人例外。

“卡!選擇全員殺青!”喬付巖無不激動地拿著喇叭大喊。

《選擇》這部戲,前前後後拍了近半年時間,總算是圓滿殺青了。

這是唐臣第一次拍電影,感觸不可謂不多,抱著花也說了很長一段話,容與都挺驚訝的,最後也只是失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聽說這邊殺青了,曾楚立馬就給兩個人安排了幾個專訪啦,站臺啦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工作,這也意味著唐臣和容與近幾天都要到處飛了,習慣了在劇組時天天都能見面的情況,唐臣甫一離開還有點舍不得。

兩天之後,選擇的官微曝光了一組“道具版”海報,純白色墻面做背景,還有一段殺青特輯。

容與抱著手臂靠著墻站在桌子後面,微微垂首低眉,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卻是明顯的思考狀。身前的桌子上擺了一把沒塞彈倉的□□,旁邊散落著幾枚子彈,還有幾疊文件,一張帶著各種標註的地圖散開放著,在桌沿垂下一角,帶著血跡。腳邊的地板上放著一團亂糟糟的繩子一樣的東西。

唐臣穿著白大褂戴眼鏡,45°側對鏡頭直立在桌子旁邊低頭看桌面。桌子一角擺放著一顆骷髏頭,一雙帶血的醫用手套從桌子上垂下來,與它垂直的地面上還有兩滴紅色血跡,整整齊齊碼著三把不同的手術刀。墻角放著一根斜倚著的鋼棍。

飾演警局技術部門電腦高手張舜的小年輕餘陵非,他坐在桌子一角,一腿支地,桌面上是一臺電腦,幾個淩亂擺放的硬盤,還有一條女款絲巾。地面上有一堆摔碎的玻璃酒瓶渣。

飾演局長陸宥良的中年男人劉志鵬,他坐在桌子後面,目光沈沈。桌子上擺放著一只老式的茶杯,一摞書籍,其中還有一本攤開放著,幾枚印章。腳邊是密密麻麻寫著字的幾張A4紙。

還有兩張其他兩個主演的海報。

網上現在沒有關於《選擇》劇情的透露,網友們看了海報已經在評論區開啟福爾摩斯模式了,其實每個人的性格和工作不難猜,畢竟海報裏給的提示太多了,很明顯的能看出來容與飾演一名沈穩聰慧但有著不為人知秘密的警察,畢竟那團麻繩怎麽看怎麽突兀。唐臣肯定就是寡淡沈默但有些詭異的法醫,滴在地上的兩滴血太過刺目。餘陵非就是緬懷女朋友,活潑沖動的技術人員,腳邊的一灘碎渣足以說明。劉志鵬演繹一位焦頭爛額但是依然要主持大局的局長。

大部分網友跟著海報的提示走,都在猜哪一個是變態殺手,當然大部分已經猜到了是唐臣,畢竟那根鐵棍不是為了好看才擺在那裏的。

劇組也沒有要一直隱瞞主演身份的意思,一切都遵從順其自然,網友猜出來就猜出來,猜不出來就到時候看電影。

此時唐臣正在廣州,剛在後臺化好妝換好衣服,準備參加一個讀書活動,不需要他幹什麽,就上去跟主持人配合一下說說話順便宣傳一下罷了,都用不了太長時間。

蔣韜看他又準備剝糖吃了,連忙就要攔下,唐臣好像知道他有這招似的,身子一側就避開了,直接把糖塞進嘴裏,還氣他似的卡蹦卡蹦咬得歡快。

“容影帝不在,你就翻天了,你今兒都吃了三塊兒了!我要回去給容影帝告狀。”

唐臣撇嘴:“十萬八千裏呢,你告去啊,他能抽我還是咋?”

蔣韜看著他,突然嘶了一聲,好像明白過來什麽似的:“我說,你是不是離不開人家了?”

“誰離不開誰了?”唐臣擡腳踹他。

“你看你看!”蔣韜驚呼:“你都惱羞成怒了不是?”

活動做完,他就得飛到長沙去參加一個名表的展會,所以工作完就直接去了機場,剛一下飛機容與的電話就打來了,掐準點似的,不用說都知道是誰給說的。

唐臣一接電話,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聽說你今兒吃了三塊兒糖?”

語氣也聽不出來是喜是怒,總之就是帶著容與渾然天成的低沈笑意,像一個來督促孩子學習吃飯的家長。

唐臣撇嘴:“我剛還吃了一塊兒呢,四塊兒了。”

容與失笑:“反正我走之前就給了你那麽多,吃完了你就想著吧,別犯饞。”

唐臣嘁了一聲:“你打電話就專門為了說這?順帶把我訓一頓?”

“也沒有。”容與頓了一下:“你這熊孩子的心思我當然知道,怎麽著?半個月不見想我了嗎?”

唐臣捏了捏手機,沒說話。吃糖而已,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不可能不自覺,畢竟以後牙壞了也是有影響的,他就是覺得這兩天見容與見得少了,雖然偶爾微信聊天,總覺得少點什麽似的,不舒服,不開心。

不過容與說自己熊孩子倒也沒錯吧,就像青春期逆反心裏的小孩兒一樣,你不讓幹什麽我偏幹,就為了讓你給我打個電話。

容與見他不回答,也就知道他說準了,沈下聲音道:“下次想我直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唐臣已經上了車,看著窗戶外面,不自覺地把聲音放輕了:“對啊,想你了,想聽你的聲音。”

那邊容與沈默了一會兒,突然無奈地笑了:“你真的是……”

“忙嗎?”唐臣問。

容與道:“還行,剛剛吃過飯,在酒店呢。”

“嗯。”唐臣笑笑:“我也準備去酒店呢。”

倆人把這些無聊的話題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到酒店也沒掛,要洗澡去也就那麽放在桌子上,電話就這麽一直通著,有事自己忙自己的,想起來就說兩句話,通話記錄竟然超過了上一次容與給他唱歌的四個多小時,直接突破了五個半小時,看著那時長就覺得挺溫柔的。

可能是因為知道了唐臣對自己的那點黏糊,容與每天晚上都會給他打個電話,有時忙了就匆匆說幾句,微信的聊天記錄倒是好幾天沒有什麽變化了。

唐臣在他跟前比對外要溫順,偶爾炸毛也是因為兩個人在互懟,以前天天見,這種情況會出現的比較多,現在見不到了,只能聽聲音了,反而溫情很多,說話也都是輕聲細語的。

“咱們明天得去天津。”梁封拿了三四件幹洗回來的衣服鋪在床上,說道。

“嗯。”容與點點頭:“你放那兒吧,我自己疊。”

梁封應了一聲,手裏到底也沒停下,都給他收拾好了塞進行李箱裏。

“昨天曾楚姐打電話,是占線,你跟唐臣聊天呢吧?”梁封問道。

“嗯。”容與在刷微博,沒擡頭。

他上的是小號,之前他關註的博主新發了一條,是幾條長圖,都是自己臆想的他的唐臣的相處方式,完全了,就是看個搞笑,容與也是哭笑不得,偏偏底下的粉絲們都在大呼可愛,他點了讚退出微博。

“今天我已經給她回過了,就是陳導新戲試鏡的事兒。”容與看他跑了一趟回來又忙著給他收拾東西,給他接了杯熱水。

“那就行,說了具體什麽時候了嗎?我聽說大部分角色已經定下來了。”

容與點點頭:“下周三,開拍還早,就先去試個鏡,省得他不滿意,耽誤他找別人。”

梁封點點頭:“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抓緊時間看會兒劇本,這幾天都在忙,估計也不怎麽有空。”

陳一書的劇自成一派,多以講社會底層的小人物為主,以此來反應這個時代的現狀,比如貧富差距,人心淡漠,捧高踩低等等的情況,陳導的片子挺少的,他也一直信奉藝術品,在精不在多,沈澱好些年出一部新片子,但也捧紅過不少演員,也拿了不少獎回家。

陳一書上一次拍戲是在五年前,神隱五年重出江湖,就要拍一個關於啞巴的故事。

五年前容與在電影界其實已經是個挺有影響的藝人了,畢竟對於香港關起門來自己玩兒得金像獎他都破天荒的拿到手了,可見演技精湛團隊優秀。但是陳一書喜歡用年紀大一點的演員,可能是因為他的電影裏要表達的東西太過抽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年紀稍長一點的人閱歷擺在那,不用太過講解,他自己就可以理解。那個時候容與三十都不到,還算是個小鮮肉呢,陳一書自然看不上,這一次挑了他去試鏡,也挺意外的,如果他能過,那麽他就算是陳一書所有戲裏男主角年齡最小的一個了。

男主角名字叫嚴臻,從小就是個啞巴,命也很苦,十歲父母雙亡,從此過得就是顛沛流離的生活,因為自身的這些原因,他自卑,懦弱,最終只是在一個小鎮上做木匠。

男主角全篇沒有一句臺詞,所有情緒的表達都在眼睛和肢體上,對於容與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如果拍這個戲,他得把頭發留長,但是拍選擇的時候他一直都是短頭發,要留長也挺困難,下周三肯定是不行了,如果可以過的話,到開拍的時候應該就差不多了。

容與沒有演過這樣最沒有社會地位的人,他自己都沒有把握能不能讓陳一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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