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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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薛府, 薛夫人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道:“你自小和聆兒關系就好, 湯圓也黏你, 這幾天你不如回家住幾天, 等他們走了再回來。”

桑璟道:“不必如此,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親親密密相處幾天, 突然走了, 豈不是更難受。再說,我現在在學著管理家務,要是現在脫了節, 以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出了廳子, 薛嘯夷道:“我以為你會答應。”

桑璟懊惱道:“其實我差一點兒就答應了。可是我一想,我現在已經嫁給你了, 不能像以前一樣任意妄為了。我現在有了責任,是薛府管理家務的人,那我就要承擔起這份責任。”

薛嘯夷停下來,桑璟朝前走了兩步就退回來,問他怎麽了。

薛嘯夷皺眉道:“我不希望你這樣, 思前顧後的,我想讓你開開心心的。”

桑璟笑道:“我怎麽不開心了?再者, 書裏也說三思而後行,怎麽到你嘴裏,思考反而成了累贅。我跟你說,我小時候是個混世魔王, 什麽搗亂幹什麽,給家裏人添了不少麻煩。雖然搗亂的時候高興,但事後看人收拾的時候,我也內疚,又變得不高興。後來二哥告訴我,讓我在不打擾別人的範圍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兒。二哥說,這叫從心所欲,不逾矩。你看我這些年是不是不給人添麻煩了?但我每天也都開開心心的啊。現在也一樣,我回去也想他們會走,不回去也想他們會走,沒什麽大差別的。而且規矩就是我應該和你在一起,難道你說和你在一起,我不開心麽?”

薛嘯夷笑道:“如此說來,聖人到老才達到的境界,你現在就已達到了?真是可喜可賀。”

桑璟道:“那是,娶到我可是你的福氣,你可得好好珍惜。”說完就紅暈漸漸爬上臉頰。

桑璟原本姿色只算中上,可經人事後,眼角間自有一股風流,又加上情人眼裏出西施,薛嘯夷越看越喜歡:“是,大大的福氣。”

桑璟雖是自願留在帝京的,但每次一想到外面的花花世界,還是不免有些遺憾。一次桑瑜來薛府看姐姐,桑璟把這矛盾的心理告訴了她。

桑瑜聽完笑道:“姐姐想去可以去啊,不過三年就回來了,有什麽不可以呢?”

桑璟道:“你說的輕巧,爹爹上了年紀的人,最怕離別。若是二哥不走還好,我們兩個都走了,爹爹不定怎麽擔心,傷心呢。”

桑璟又說:“我留在這裏也是心甘情願,只是有些遺憾,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只有這一件,已經很好了。你說你怎麽都不想著出去呢,我要是也不愛出門,現在就沒有這煩惱了。”

桑瑜笑道:“姐姐心胸開闊,愛看宏大的景觀,我就小家子氣了,花花草草就行。”

“那些花花草草就一直在那裏,有個什麽看頭?”

“這就是姐姐不懂了。春天花開,秋天花落,難不成是一朝花就開了,一夕花就落了?花兒們也是每天都變化著的,既然天天不同,那麽天天就有可觀賞的東西。單家裏的花草就那麽多,我就是天天有事幹,天天都有不同的感受。”

桑璟嘆道:“那是我粗心大意了,一直沒發現花草的妙處。”

桑瑜笑道:“姐姐現在知道了,那花草也許並不比壯麗的山河景色差呢。”

桑璟點頭道:“自然是不差的,小有小的精巧,大有大的壯闊。”

薛嘯夷晚上從書院回來,看到房裏多了盆茉莉,枝上滿滿的都是花,花瓣潔白,馨香盈室。他湊近聞了會兒,問道:“你之前果然說的對,我從來不知道你喜歡茉莉的。”

桑璟道:“今天小魚兒告訴我花草裏也有世界,所以我從花園裏移出來一株茉莉,要好好觀察觀察。”

薛嘯夷笑道:“好得很,我還怕你在家無聊,想著得了空閑陪你去郊外轉轉,這下省了我的功夫。”

桑璟拽著薛嘯夷的手臂來回搖,道:“這並不沖突啊,大景和小景結合,才會更有體悟。”一時又有些猶豫:“若是耽誤你學習便罷了,我也不是沒去過京郊。”

薛嘯夷道:“學習也講究勞逸結合,哪兒能整天在屋裏坐著呢,那不就成了呆子?”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去?”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次日,薛嘯夷早早地醒來,去搖身邊的桑璟。

桑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咕咕囔囔說起不來。

薛嘯夷俯身到她耳邊:“你要不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我好不容易請了一天的假可不能浪費了,不如就在榻上度過吧?”

桑璟精神了點兒,狠狠地盯著他:“你威脅我?你既然知道今日要出去,昨晚為何還...”

薛嘯夷看她說了一半停住,笑道:“實在是娘子秀色可餐,為夫,情難自禁。”

桑璟揉了揉眼:“那你自制力太差了!如此怎能成材!”

“是你以偏概全了,書上也有勸君惜取少年時,我這也是好好讀書的表現啊。”

桑璟睜眼道:“你背過身去,我要穿衣了。”

薛嘯夷不再逗她,自拿了幹凈衣服,又簡單收拾了地上的衣服,就開門讓丫鬟進來了。

桑璟想著去郊外估計要騎馬,便讓靈陌拿了套淡藍色的旗裝,配上小皮靴,頭發簡單地盤在腦後,只插了一根玉簪子。

薛嘯夷見了笑道:“這麽利落的一身衣服,倒真像個俠女了。”

桑璟得意地沖他笑笑,等看到門口的馬後,桑璟笑得越發得意,踩著小凳翻身上馬:“今天咱兩個比試一下吧。”

薛嘯夷卻是連凳子也不用,就已經上了馬。桑璟覺得這是對她的挑釁,氣呼呼地看著他。薛嘯夷笑道:“只不過比你空長一點身高,要論速度,我怕是真比不過你。”

桑璟擡著下巴道:“那是自然,我爹爹當年在西北,降服過多少烈馬,我是他女兒,自然不會差的!只是這裏是鬧市街區,不好比試的,等出了城,我一定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薛嘯狄沖出大門,跑到薛嘯夷的馬下,道:“哥哥和嫂嫂今天去哪裏玩,帶上我吧。”

薛嘯夷面不改色地扯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自成親後還未帶你嫂子去拜訪老師,所以我們今天去一趟書院。”

薛嘯狄是個怕讀書的,一聽書院兩個字立馬站遠了些,抱怨道:“年後小魚兒也開始習武了,也沒工夫跟我玩了,我現在可真是無聊。”

桑璟道:“聞耾哥哥不當值的時候也不陪你麽?”

“聞耾哥哥不當值的時候就會去侯府請教桑伯父武功,小魚兒現在跟他比跟我都親近。”

薛嘯夷皺眉道:“男孩子想要什麽就要去爭取,在背地裏抱怨算什麽本事,一點男子氣概也沒有!”

桑璟忙道:“哪裏有那麽嚴重了,你是對弟弟期望太高了。”有對薛嘯狄道:“你和小魚兒是從小的情誼,關系打小就好,你只管去找她,她必定還是以前那樣對你。”

薛嘯狄應了一聲,道:“我本來就打算去的。”說罷帶著人走了。

兩人也沒讓侍衛跟著,晃晃悠悠起這麽出了北城門,待到人煙稀少的地方雙雙停下。薛嘯夷道:“知道城外那片草地的方位麽?”

桑璟道:“自然知道,過了草地便是一個大湖,原來是要去那兒啊。”

“嗯,初夏水草豐茂,又不至於太炎熱。”

“既如此就廢話少說,”桑璟示意薛嘯夷抓緊韁繩,“預備,跑。”

兩匹馬同時發出嘶鳴,高揚前蹄後絕塵而去。雖說是比試,但其實二人幾乎一直並肩而行,只在最後到達目的地時,薛嘯夷稍稍落後。

桑璟回頭道:“你故意讓我,這次不算,下次再來。”

薛嘯夷下馬:“我本來想和你一較高下的,但後來發現,我不想離你太遠。這算是我心境上輸了。”

桑璟也下來:“你的嘴巴像抹了蜜似的,一天不說些這種話,好像會得病一樣。”

“說真話也有錯了?”

桑璟不答話,找了棵樹把馬兒拴了,就朝草地走去。薛嘯夷自然跟上。

離湖越近,桑璟就越睜不開眼。陽光照到湖面就像找到鏡子上,反射過來的光線更強烈,越是這種情況,桑璟就越想吧湖面景色盡收眼底。於是她把手放在額頭上擋著,也只能瞇著眼睛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偶爾有鳥兒點水,引起層層漣漪。

薛嘯夷在身後道:“那邊有一棵樹,我們去歇歇吧。”

來到樹下,薛嘯夷取下身上的包裹,拿出水袋和紙包著的糕點,讓桑璟拿著。又把布鋪在草上,讓桑璟坐了。

桑璟笑道:“這也算是一次簡陋的郊游了。”

薛嘯夷也坐下道:“若是準備的精致,必定要讓人跟隨的,那時候你又不喜歡了。不如簡陋些,大家方便,你也高興。”

帝京的氣候夏天雖熱,但不是濕熱,只要找一個陰涼出站著,就回兩塊許多。桑璟坐在樹下,愜意地喝著水,吃著糕點,笑道:“我果然還是喜歡室外的風景。”

薛嘯夷道:“雖說如今你要管家,我要讀書,出不得遠門,但是帝京周邊的風光我們還沒欣賞完呢。”

“你陪我麽?”

“我會一直陪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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