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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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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南在會試中一舉考得了會元, 又緊接著參加了殿試,並入了前三甲,得了探花。

林姜姜還專程跑去問過宋瀾:“‘探花’是第三名的意思吧?他真的是第三名嗎?明明在先前的會試中, 他是第一名啊?”

宋瀾倒也很快承認了:“其實這次殿試,前三甲的能力確實都差不多, 李硯南雖然在會試中得了‘會元’, 但在殿試的表現中, 還是稍遜另外兩人一籌。不過你也不必可惜,要知道比起‘狀元’和‘榜眼’, 其實‘探花’更受人矚目?”

“為什麽啊?”

“因為‘探花’代表這個人是三人中長相最為俊朗的, ”宋瀾說, “不出意外的話,李硯南這會兒應該被很多家中有待嫁女兒的朝中大臣盯上了,就看他想做哪家的貴婿了。”

不管怎麽樣,李硯南取得這樣的成績都是值得恭賀的。

為此林姜姜讓自家的飯館準備了一桌子飯菜,為他慶祝一下。

溫玉葉也過來了。

畢竟她也是李硯南的朋友, 先前李硯南來京城的時候,因為徐少彥和李硯秋的事情,李硯南沒敢來見她。如今聽林姜姜說她已經釋懷了, 如此沒了隔閡, 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麽。

因著溫玉葉才病好沒幾天,林姜姜特意讓廚房做了些清淡滋補的飯菜和湯, 專門放在她的面前。

宋瀾和葉宵也過來了,畢竟他們之前也與李硯南相識,五個人坐下來之後,李硯南隨口問了一句:“白竹師父怎麽沒過來?”

除了溫玉葉,其他三人的臉色都有過短瞬的黯淡, 而後又將這份情緒斂去,怕被溫玉葉看出什麽。

“白竹他前些日子受了點傷,現在正在家中調養身體,便沒過來。”宋瀾說道。

他們都沒有告訴溫玉葉實情,並不知情的溫玉葉此時還打趣了一句:“沒想到師父還不如我呢,我都好起來了,他還在調養身體……”

林姜姜和宋瀾對視一眼,默默戳了戳自己碗裏的飯菜。

白竹在昏迷前囑托過他們,不要告訴溫玉葉真相,他擔心溫玉葉會因此愧疚自責,寧願她不知道這件事情。

可每次溫玉葉提起白竹,林姜姜總能想到那晚白竹將藥全部餵給溫玉葉後,眸中的深情和不舍。

她很想讓溫玉葉知道白竹對她的這份感情,也不枉白竹舍棄自己的性命救了她。

“你們怎麽突然不說話了?”溫玉葉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

林姜姜擔心被她看出異樣,忙隨便找了一個話題說起來:“對了李公子,你此番得了‘探花’,最近是不是也有許多桃花運了?”

李硯南笑笑:“你莫要拿我打趣了,京城裏都是世家貴女,哪裏瞧得上我這個小地方出身的。”

“你過於自謙了,”宋瀾說,“歷屆探花都是朝中大臣爭奪女婿的首選,你恐怕要挑花眼了。”

李硯南恭敬道:“陛下,我才考取些許成績,心中想的是如何報效朝廷,眼下並不考慮婚姻之事。”

宋瀾笑道:“無妨,以後你若看上哪家姑娘,兩情相悅,朕可以給你們賜婚。”

李硯南端起酒來敬他:“那就先謝過陛下了。”

雖然兩人一君一臣,說話溫和客氣,但林姜姜就是感覺兩人之間有種莫名的□□味。

這頓飯吃得磕磕絆絆,他們總是要防著溫玉葉問白竹的事情。

宋瀾和李硯南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不少,葉宵負責將兩人送回去,溫玉葉拉著林姜姜,忽然提出想去看白竹。

“怎麽忽然要去白竹師父家啊,先前你不是同我說過,白竹師父的母親不太喜歡你,你若上門看他,會不會引得他母親的不悅啊。”林姜姜胡亂扯了個理由,想要阻止她去看白竹。

溫玉葉卻道:“不管怎麽樣,師父都是為了救我才被毒蟲咬傷,我理所應該去看一看他。不管師父的母親喜不喜歡我,我也合該提著禮物親自上門致謝才是。”

林姜姜只得又編了一個理由:“可就算你去看望白竹師父,也應該上午去看比較好,眼下都下午了,哪有人下午去探病的,明天再說吧。”

“不行!”溫玉葉的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她看著林姜姜,眸中頗有幾分懷疑的意味,“姜姜,方才吃飯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每次我提及師父,你們都會繞開這個話題,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我們哪有瞞你什麽?”林姜姜心虛道,“不是告訴你了嗎,白竹師父還在調養身體,你這會兒去打擾確實不太好。”

溫玉葉盯著林姜姜看了一會兒,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姜姜,我心裏很是不安,我今天一定要去看師父。”

“哎玉葉姐姐……”林姜姜拉不住她,跟著她去買了許多貴重的禮品,眼看便要往白竹的府中去了,林姜姜終於還是忍不住,告訴了她實情。

“你真的不要去見白竹師父,他現在情況很不好,他不想你知道的!”林姜姜著急地喊道。

溫玉葉回眸看她,神色已然十分脆弱,她顫抖著問:“師父他……到底怎麽了?”

林姜姜閉著眼睛不敢看她,攥著拳頭說出了真相:“你們被毒蟲咬傷,只有朱蛤才能以毒攻毒救你們。可我們只找到一只朱蛤,白師父他全都給了你……”

再睜開眼睛時,溫玉葉已經不見了。

林姜姜知道她去了哪裏。

她在白府門口找到了溫玉葉。

只是溫玉葉沒有進去,她正坐在地上哭。

林姜姜擡頭看向白府大門,卻見那大門上赫然掛著白色的喪幡。

喪幡?

難道……白師父已經……

林姜姜心中一涼,亦是軟了腿,險些跌在地上。

怎麽會這樣?

那晚白竹雖然並未服用朱蛤,但是在太醫配制的其它解毒的湯藥下,他勉強也保住了性命。宋瀾已經派人去苗疆一帶繼續尋找朱蛤了,只要能再找到一只,就能救回白竹。

只是眼下另一只朱蛤還未找到,白師父他怎麽能……

他為何不能多支撐兩天啊?

林姜姜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溫玉葉,只得跪坐在她旁邊,由著她抱著自己怮聲痛哭,自己也跟著抹眼淚……

白府門口的家丁看了她們許久了,終是忍不住走了過來,俯下身來問她們:“敢問兩位姑娘是我家老太太什麽人?為何在這裏痛哭?府中設有靈堂,兩位姑娘可以去那裏哭……”

林姜姜和溫玉葉:“……啊?”

老太太?

林姜姜和溫玉葉問清楚狀況之後,才知道她們哭錯了人。

白府中去世的人是白竹的祖母。

老太太一生與人為善,生前做了不少善事,如今壽終正寢,這幾日一直陸續有人來吊喪,有些人家丁認識,有些人家丁不認識,那些不認識的大多受過老太太的恩惠。

所以方才溫玉葉和林姜姜哭得那般傷心,門口的家丁也以為她們以前也受過老太太的恩惠,這才上前詢問。

後來得知她們是來看望白竹少爺的,問明身份之後,便進去通傳了一聲,不一會兒便回來了,說少爺請她們進去。

林姜姜和溫玉葉將身上的塵土拍拂幹凈,先去靈堂跪拜一番,而後才去了白竹的院子。

白竹的母親也在這裏,就是那日溫玉葉見過的那位穿絳紅色襖裙的夫人。因著家中有白事,今日的著裝自然十分素氣,只是看溫玉葉的眼神,明顯淩厲了許多。

大抵她也已經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為了救溫玉葉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吧。

“娘,你先出去吧,我跟朋友聊一會兒。”白竹看出母親對溫玉葉的敵意,便將她支開了。

白竹的母親臨走前還剜了溫玉葉一眼,約莫是估計到兒子的病情,才沒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林姜姜看到白竹的氣色還算不錯,心中的大石頭暫時也就放了下來。

她與白竹接觸的時間不算多,想到他對溫玉葉的感情,便想著讓他們二人單獨相處一會兒,於是寒暄幾句過後,也借口鋪子裏還有事,便離開了。

林姜姜走後,房間裏便只剩下白竹和溫玉葉,以及一個侍奉的下人。

白竹瞧見溫玉葉臉上淚痕未幹,想到方才家丁過來傳話時的描述,揶揄著打趣了她一句:“聽說你在門外哭得很傷心?是在哭我還是在哭我祖母?”

溫玉葉羞愧道:“便當做是哭師父的祖母了。”

“還以為你在哭我呢,咳咳……”白竹側過臉去,壓抑著聲音咳嗽了兩聲。

旁邊侍奉的人見狀趕緊倒了一杯熱水,溫玉葉順手接了過來,遞到白竹面前:“師父,你沒事吧?”

“沒事,餘毒未清而已。”白竹接過水,喝下之後,咳嗽便緩和了許多。

溫玉葉心疼得厲害,想說什麽又覺得堵在嗓子裏說不出來,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真的沒事,陛下已經派人替我去苗疆找朱蛤了,過幾日應該就有消息了。”白竹瞧著面前的姑娘垂頭不語,肩膀微微輕顫,便伸手將她的臉擡了起來,果真瞧見一張哭得斑駁的小臉,“怎的又哭了?”

“師父,”溫玉葉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師父你快點好起來,你這樣我看著心裏很難過……”

白竹一楞,沒想到她會主動抱自己。懷中的姑娘哭得傷心,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涼涼地透進來胸膛來,胸膛下的心卻熱了起來。

“傻丫頭,”他撫了撫她的頭發,“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哭……”

溫玉葉在他懷中哭了好一會兒,忽然擡頭,抽噎著問他:“師父,你先前說喜歡我,還作不作數?”

白竹臉頰微燙:“怎麽突然提這個?”

“作不作數嘛?”哭了許久而沾染的鼻音,讓這句話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白竹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最後落在她濕漉漉的眼眸上。

那雙眼睛正滿是期待地看著自己,叫他忍不住點了點頭:“作數。”

那雙眸子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立即彎了起來:“那……等師父好起來,娶我好不好?”

白竹在震驚之後,咳嗽得更厲害了。

溫玉葉忙拍著他的背,給他順順氣息:“師父,是不是我嚇到你了?”

白竹咳嗽了好一會兒,才捋順了呼吸,也得以在思考過她的話之後,給與她回答:“你不必因為對我愧疚,就做出以身相許的決定……”

“不是愧疚,”溫玉葉連忙解釋,“是我方才在門外哭的時候,才發現失去了師父,比我之前失去了徐少彥還要難過許多許多……”

白竹想了想:“大抵是因為你以為我死了,才會難過許多吧。”

“是這樣嗎?”溫玉葉也因為他的這個解釋而迷茫了。

白竹揩去她眼角的淚水,不舍地將懷中的姑娘扶起來:“若等我恢覆之後,你還願意嫁給我,我一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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