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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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

“不要跳!”

天臺下面圍觀的師生們,因為王力的行為,眼看著兩人向著欄桿外傾斜,害怕地尖叫著。

【王力威脅到你的生命安全,但是陸吾則可以及時趕到。】

【親愛的蔣淮,你選擇……】

選項一:【同時救下兩人】

選項二:【只救你一人】

選項三:【無人獲救】

蔣淮看著凝固的一切。

他偏過臉,望向奔跑而來的陸吾則,他的動作在靜止,他的額角泛著汗漬,眼神中滿是驚慌。

你在害怕嗎?

你也會害怕嗎?

蔣淮歪著頭,在虛空中,輕輕撫摸著陸吾則停頓的臉龐,“你害怕……失去我?”

是嗎?

拽著蔣淮的王力,他滿臉都是惡意,帶著不顧一切的洋洋得意,咧著嘴笑,似乎在為了即將到來的死亡而雀躍著。

下一秒。

一個巨大的沖力,將蔣淮和王力同時攔腰甩回地面。陸吾則收回手臂,迅速一撲,他將摔向冷硬地板的蔣淮一把抱緊在懷裏,兩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王力則順著陸吾則的臂力,跌倒在天臺的水泥地上滑行了好遠,他的側臉貼在冰冷的地上,手指顫抖著撫摸著地板,滿滿撐起側躺的身子。王力的一邊臉被粗糙的水泥刮傷,露出紅艷的創面,他驚魂未定地用手去觸碰火辣辣的傷口,血水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轟隆——

天空不知何時凝聚起漫天的烏雲,將陽光壓得陰暗。

雷鳴響徹天空。

瓢潑大雨落了下來,豆大的雨珠一下子砸到三個人的身上。

陸吾則屏住呼吸,抱緊懷裏的蔣淮,顫抖地撥開他沾濕的發梢,露出蔣淮蒼白的臉。陸吾則害怕地收緊手臂,死死箍住蔣淮,不讓他動。

好半天,陸吾則才敢呼吸,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我叫你別靠近他!叫你別靠近啊!”他低下頭,狠狠地咬住蔣淮的雙唇,用盡全力去親他,占有他口腔中的氣息。

雨打濕了他們的頭發,他們的臉。

水珠一遍遍滑落臉頰,陸吾則赤紅著雙目,放開蔣淮,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的額頭,“不要害怕了,沒事了。”

蔣淮的手從陸吾則的手臂裏掙紮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陸吾則通紅的眼角,“不怕不怕。”他仰著面,抱住陸吾則顫抖的身體,哄著陸吾則,親吻他的下巴,“我的小狗,不要哭。沒事了”

一旁的王力心驚膽戰地撐起身子,忍不住發出輕微的呻|吟|。

陸吾則的身子一頓,他輕柔地拉開蔣淮的手,緩慢地回過頭,黝黑的瞳仁四周爬滿了血絲。他在王力驚恐的雙眼裏,逐漸站直身子,踱著腳步向著他走去,在黑暗的暴風雨裏,踩出一道道水坑,水珠濺起。

王力的整個側面都被水泥地板劃破,半張臉和單側裸露出來的手臂都滿是細碎的傷口。轟隆聲過,雷電劃破烏雲,他擡著破碎的臉,看著陸吾則紅著雙目,如同雨夜中的惡鬼一般,緩緩向自己靠近。

王力腿軟,站不起來,他的兩只手臂撐著地面,雙足抵在地上,四腳著地地後退著,卻害怕地發現陸吾則與自己的距離越發的近了。“不要——”他搖晃著頭,血珠甩過臉頰,一滴滴順著臉頰掉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要打我——”

“你說!你要帶著蔣淮去死?”

閃電的光芒劃過陸吾則的臉龐,他的臉色比天空還要陰沈,一雙眼眸深不見底。他垂著眼簾看著在地上爬行的王力,如同看著一只真正的螻蟻。陸吾則低聲問他:“誰給你的膽子?”

嘩啦嘩啦地雨珠從黑沈沈的天空傾倒著。

呻|吟和哭喊中在爆烈的黑暗中回響著,卻被大雨的聲音沖刷著。

王力在疼痛中翻滾,無力地抱緊自己的頭。

陸吾則彎腰提起王力的領子,看著他冷冷地說:“等你傷好了,我就送你去跟你爸團聚。”

陸吾則一把甩開癱|軟的王力,將他扔在地上。

天臺的門開了,黃老師帶著救援人員沖了過來。

陸吾則牽住蔣淮的手,摸了摸他被雨珠打濕的臉,“走吧,回家了。”

蔣淮對著地上蔓延的血霧,血水在雨水中泛濫。但他視而不見,他的大腦從未如此清明。

“哥哥。”蔣淮小聲地喊。

“嗯?”陸吾則扣緊蔣淮的手指。

“以後,你做哥哥,我做寶寶,好不好?”蔣淮歪著腦袋,泛著紅光的眼中染上貪戀,他抓緊陸吾則的手臂,輕輕地將身子靠了上去,從陸吾則的身體汲取溫度。

“好。”陸吾則眨了眨落入雨珠的雙眸,一把摟過蔣淮冰冷的身軀,用自己的體溫包圍蔣淮,將他用力抱進自己的懷裏。

·

“聽說之前蔣淮的那個帖子就是王力寫的,上次他要跳樓還想抓著蔣淮一起跳,什麽仇什麽怨,蔣淮也沒惹他啊。”

“王力這次慘了,蔣淮委托陸氏企業的張光亦律師,以誹謗罪、故意傷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將他告上法庭。”

“不知道會不會判刑?”

“不管有沒有判刑,他都是罪有應得。如果不是陸吾則及時把蔣淮和他救下來,兩個人從那麽高的樓掉下去,不死也半殘。”

“王力也太狠了。”

王力自那天起再也沒有出現在學校裏。

在學生們的議論紛紛中,期末考還是如期而至,並沒有因為任何人的缺席而推遲。

“終於考完了!”丁涵宇高興地一扔書,“寒假,我來了!”他的書掉了下來,砸到自己頭上,他也不在意,拿下頭頂的課本,笑著在教室裏瘋跑。

“晚上的期末晚會,聽說有特別嘉賓哦。”陳莉莉轉過頭來說,“不知道是誰?”

王怡伊也回過身,趴在椅背上,笑著說:“反正不是我們班的。我就沒聽說我們班有誰有才藝可以表演的。”

丁涵宇摸了摸下巴,“到底是誰呢?搞得神秘兮兮的。”

陸吾則走了過來,“聊什麽呢?”

“晚上晚會呢。”丁涵宇問陸吾則,“陸哥,你消息靈通,知不知道晚上誰要當特邀嘉賓啊。”

陸吾則沒什麽興趣,“不知道,每年不都是那幾樣表演嗎?詩朗誦啊、大合唱之類的,沒什麽意思。”他彎下腰,“我對我家蔣淮現在在幹什麽比較感興趣。”

“啊?”蔣淮突然聽到自己聲音,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陸吾則的手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彈,“呆瓜。說你呢?在幹嘛。”

蔣淮舉起手機,他在打游戲,這關老是過不去,已經卡住半小時了,“怎麽辦?總是一到這裏就死了。”他有些不高興地問陸吾則。

蔣淮最近沈迷各種手機小游戲,陸吾則有時候跟他聯機一起玩,有時候蔣淮自己玩。陸吾則時不時讓讓小菜雞,但網友們通常一來就會血虐菜雞。

“我教你。”陸吾則在丁涵宇的位置坐了下來,拿過手機,“你要先往這邊走,把這個小BOSS解決了,再拿上武器,然後走這個位置,先放這個技能,再凍結時間,再放那個技能,才能打得贏通關BOSS。懂了嗎?小呆瓜。”

蔣淮看見又過了一個關,笑了,“如果你讀書也這麽聰明就好了。那我就不用擔心你的高考了。”他抓過手機,繼續玩下一關。

“這次肯定300以內。”陸吾則摸摸他的發絲,“我遲早會追上你的,別想甩開我。”

·

吃過晚飯之後,眾人溜達去了藝術會館,等待晚會開始。

大家都依次按班級坐好,蔣淮坐在陸吾則的身邊,小聲問他,“你就不好奇,特別嘉賓是誰嗎?”

“不好奇。”陸吾則靠在位置上,打了個哈欠,準備開始睡覺。這段時間,他被蔣淮壓著學習,每日的睡眠時間一再被壓榨。現在好不容易考完期末,他終於可以放松了。

蔣淮抿著嘴唇,看著陸吾則在主持人的開場白中睡著,神色不明。

陸吾則是在一陣口哨聲中驚醒的。他摸了摸旁邊的位置,發現蔣淮不見了,猛地站起來,開始找人,結果發現前方的人也都站了起來,一個個尖叫著。

“蔣淮,你好帥!”王怡伊在前排瘋狂吶喊。

陸吾則定睛一看,蔣淮穿著一身小西裝,站在臺上。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就像一個俊美的小王子,挺拔地站在舞臺的中央,如此耀眼。

蔣淮的發梢用發蠟抓了起來,露出整張精致俊秀的臉龐,他的眼神遠遠的落在陸吾則身上,看著他在人群中鶴立雞群,長大雙眼驚訝地看著自己。

新任的劉校長,年約三十多。他站在蔣淮的身邊,舉著話筒,告訴大家:“學校有個好消息要與大家分享,所以特別邀請了蔣淮同學參與期末晚會的演出。蔣淮同學因在全國數學聯賽中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績,已經獲得了首都大學的保送資格。高三結束後,他將成為首都大學數學系的一名大學生。請在座的各位為他祝賀,一同進步,在高考也考出好成績。努力吧同學們,把握現在。”

“現在,請我們的蔣淮同學發言。”劉校長笑著面向蔣淮,鼓勵地望著他。

蔣淮抿了抿嘴,有些靦腆。他拿著話筒,望向臺下的所有山城第二中學的師生們。

“謝謝學校讓我有這次發言和展示的機會。這學期,我經歷了很多事情,感謝我的老師和同學們每一次站在我的身後,支持我鼓勵我。謝謝你們包容我,讓我蛻變成現在的蔣淮。”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絲微笑,嘴邊有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他望向陸吾則,對著話筒輕聲說:“感謝有你們在我身邊。”

蔣淮停頓了片刻,再次開口,“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每次都跟我說,要更開心一點。這一刻,我站在這裏,看著你,看著你們大家,真的感到特別的開心,也特別的幸福。我想為你們彈奏一首歌。”

舞臺上擺著一臺白色的鋼琴。

蔣淮緩緩踱步到鋼琴前,沖著觀眾席微微一笑,聚光燈下的他,迷人又優雅,他在鋼琴的前面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放在黑白琴鍵上,清澈的鋼琴師在他的游走間漸漸由低到高。

他遙遙望著站著的陸吾則,兩人對視著,眼神中只有彼此。

輕聲地唱著。

這是生命的旅行

載著我一望無際的空寂

幸好遇見了你

不然我就要沈沈沈沈地睡去

是你給我光芒,照我前行

我步履蹣跚

劃傷腳底,鮮血淋漓,卻不知該往何處去

是你

是你在說著愛意

裹挾著我

不讓我往深淵而去

你還記得嗎

那個擁抱那樣清晰

晚安寶貝

不要再被噩夢侵襲

一切的傷痕都將淡去

蔣淮的眼底深刻地倒映著那個高大的身影,他邊彈奏著溫柔的節奏,邊輕聲唱著,在舞臺上散發著光芒。

學校的藝術會館,所有人都為蔣淮著迷。

今時今日的蔣淮,他褪去冷漠,顯得俊美優雅、高挑挺拔,在彈奏間可以看見他揚起的唇角,那樣美好。

他的鋼琴聲中,帶著柔軟的愛意,清冷的嗓音中卻帶著溫暖的柔情。他在唱著一首獨屬於兩人的歌,睫毛輕輕閃動著,雙眸間望進了陸吾則的身影。

整個會場都為臺上的少年尖叫,對他述說著喜歡。

曾經我以為這個世界冰冷又孤單。

直到一個人他用力地擠入我的世界,為我帶來溫度,讓我一步一步地走出我的孤寂。

蔣淮能夠聽見丁涵宇的吶喊、王怡伊的尖叫、陳莉莉的鼓掌,同學們的熱情,老師們的誇獎。最重要的是,他終於能夠感受到來自陸吾則那深深的愛意。

“是你,是你在說著愛意,裹挾著我,不讓我往深淵而去,我在你的懷裏沈沈睡去,帶著滿腔的愛意。”

蔣淮的手指緩慢地停了下來,他對著話筒輕聲唱著,他的眼神望著,視線從未離開陸吾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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