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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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羞恥地爆紅了臉,很恨地瞪著蔣淮,鼻翼嗡嗡出氣,被蔣淮的話氣急了。

他環顧了一圈,同班同學都看戲似地笑著看他。

他,王力,在蔣淮和這群人眼裏,是不自量力的小醜。

但是他們不知道,他們所崇拜的蔣淮,根本不是表面上這幅清高驕傲的模樣,他才是最齷蹉的,最應該被人唾棄的!

“咳咳——”謝老師安撫地看了王力一眼,讓站著的同學都坐下,“我們還是先上課吧。”

·

下課的時候,謝老師走到蔣淮身邊,“蔣淮,你這不參加也不行啊,學校還等著你為校爭光呢。”

謝老師嘆了口氣,“這樣吧,咱們班的名額,我再去跟校領導爭取一下。王力也是特殊情況,他本身就是我們重點關註的學生之一,陳莉莉也的確考得不錯!容我再去跟校領導說說。學校對你還是寄予眾望的,你可不要輕言放棄,要珍惜這次機會。”

謝老師離開教室。

“蔣淮!”

王力走到講臺上。他大喊一聲,驚得全班都擡頭看他。

陸吾則正趴在桌上準備瞇一會兒,被王力一驚,他站起身來,捏捏指關節,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響。

“你又要搞什麽幺蛾子!老謝不是說,名單的事,之後再說嗎?”

王力忍著心中的害怕,不去看陸吾則。

他打開講臺話筒,盯著蔣淮說:“蔣淮!這次聯賽,我們兩個賭一次!”

“賭什麽?”蔣淮坐在位置上,撐著下巴,淡淡地問。

“賭聯賽排名,如果誰輸了,誰就在操場下跪認輸!”王力額頭上都是汗,他看著蔣淮平靜的臉,哽著喉嚨,大聲說:“你敢不敢?”

“有必要嗎?”蔣淮表情淡漠,“你什麽時候贏過我?”

“我王力不會一直輸給你的!”

王力捏緊話筒,話筒猛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謝老師說,名額待定,你就這麽肯定自己一定能入選?”蔣淮平靜地問他。

“這個名額,學校一定會給我!我的成績向來比陳莉莉優秀,她有什麽資格跟我爭!”王力大聲說。“蔣淮!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沒膽量跟我打賭!”

陳莉莉轉過頭,小聲說:“上仙,我沒有名額也沒關系,反正我的成績,要在全國聯賽獲獎很難的。”她握緊小拳頭,“如果上線願意,請狠狠打他臉。”

蔣淮看著神情激動的王力,他的臉都漲紅了,一副不達目的必不罷休的模樣。

“行吧。”他擡頭答應王力,“我跟你打這個賭。希望你不要後悔。”

語罷,蔣淮站了起來,陸吾則打著哈欠也起身,兩人就走出教室。

把王力的身影甩在身後。

·

今天周一,按照規定,升旗儀式應該穿著制服。

蔣淮規規矩矩地穿著襯衫制服,而陸吾則一向放肆慣了,向來只穿運動校服。

下節課是體育課。

蔣淮看著抱著籃球走過來的陳九介以及原來19班的幾個大高個。“你先去打球吧。”蔣淮伸手松了松領結,“我去換一下運動服。”

蔣淮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裏,沒什麽人,墻上有一扇百葉窗。裏面的光線昏昏暗暗,只有一道道光線從縫隙裏鉆了進來,投到蔣淮的臉上。

他低下頭,解著襯衫扣子,才解了兩顆紐扣。突然一股大力拽住他的手臂,一壓,把他整個人壓在了櫃門上,濕熱的氣息湊近他的耳廓。

“小淮。”是尚景勝。

“我回來了,你想我嗎?”他的手掌緊緊扣住蔣淮的手腕,嘴唇輕輕碰到蔣淮的耳朵,聲音低沈又陰郁。“另外那個你呢?他想我了嗎?“

蔣淮沒說話。

“還是陸吾則帶你去看病了?”尚景勝湊到他的脖頸旁,輕嗅著。“那個你,被殺死了?”

令人厭惡。

“松開。”蔣淮冷著嗓音說道。

驀地,尚景勝在蔣淮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力道之大。

蔣淮悶哼一聲,腳下一掃,趁尚景勝退了兩步的時候,轉過身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往櫃子上撞去。

“砰——”的一聲,白色鐵櫃發出一聲響。

尚景勝任他掐,也不反抗,只是笑。

“有點痛哦,小淮。”

尚景勝歪著頭說,露出白色的牙齒,和上面淡淡的血漬。他伸出鮮紅的舌頭,慢慢舔著唇上的血珠。

蔣淮不說話,只是五指更加用力。

半晌,尚景勝蒼白的臉紅了些許。他仍然勾著笑意,冰冷的掌心覆上蔣淮微涼的手,強力將蔣淮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生氣了?”

尚景勝反手拽進蔣淮的五指,把他拽到跟前來。

“我看到你脖子上的吻痕,也很生氣呢。”

他低笑著問,“是陸吾則?你們上床了?”

“關你屁事”蔣淮甩開尚景勝,掀開眼簾,盯著尚景勝五官驚艷卻滿目陰氣的臉,垂著眼睛,問:“你又發什麽神經?”

“我就是有病啊。”尚景勝笑了笑,說:“我們兩個是一樣。都有病。我們才是絕配的。”

尚景勝猛地掐住蔣淮的下巴,“小時候,我就知道我們是最相似的,可是你卻偏偏喜歡道貌岸然的陸吾則。”

“你看,我有病,你也有病。”他的手指壓著蔣淮的唇,“明明我們才是最合適的。”

“叩——”

突然更衣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蔣淮,你在裏面嗎?”是丁涵宇,“陸哥的比賽要開始了,喊我來叫你。”

“你猜。”他趴在蔣淮的耳朵邊,“陸吾則會不會像我一樣,喜歡另外一個你?”

“好了,去玩吧。可愛的小瘋子。”尚景勝微微勾起唇,放開蔣淮,替他撫平制服上的褶皺,“下次再讓‘他’出來,陪我玩玩。”

蔣淮微喘著,望著尚景勝走出更衣室,關上門。

這個沈郁的空間又重新恢覆了平靜。

蔣淮的手指扣緊衣櫃的把手,過分用力,指尖都泛起青白色。

“你沒有問題。”他低下頭,喘著氣,壓抑地告訴自己,“我沒有病……對不對?”

寂靜的更衣室裏,風扇規律地發出輕微的響聲。

嗡——嗡——

蔣淮擡起頭,眼神落在天花板旋轉的風扇,腦海裏霧蒙蒙的。

他感覺有誰在扒著他的大腦,從他的神經中鉆出來,在窺看著昏暗的地方。

“尚景勝是個瘋子……不要相信他……”

·

“上仙。蔣淮!”丁涵宇敲著門,“你沒事吧?我看到尚景勝走出來,他沒對你幹嘛吧?”

換好運動服的蔣淮推開門。現在入秋了,他穿了長袖的運動服,將領子立了起來,拉鏈一拉到底,看不見脖子。“沒事。”

“我還怕你們在裏面打架。”丁涵宇摸摸頭,“走吧,比賽開始了。操場的人越來越多了。”

兩人來到籃球場邊上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尚景勝也參加了。

他跟陸吾則兩個人面對面站立著。

陸吾則的右手,單指轉著籃球,“病號回來了?要不要讓讓你?”

“呵。”尚景勝冷笑一聲,他擡了擡下巴,冷眼看向一旁的裁判,“開始吧。”

裁判走到球場中央,抱著球。

兩旁分別站著陸吾則和尚景勝。

當球被高高拋起時,兩人幾乎同一時間跳躍起來。

陸吾則搶先拍到球,一把拍向一旁的陳九介,陳九介閃過防守,接到球,開始快速運球。

陸吾則迅速奔跑起來。

尚景勝沒有去搶球,他貼緊陸吾則,防守著他的進攻。

突然,他貼近陸吾則,輕聲問他:“蔣淮的味道好嗎?跟一個瘋子上床的感覺,是不是特別帶勁。”

“你他媽的少給我噴糞。”陸吾則壓抑著怒氣,盯著籃球,一個假動作虛晃,閃過尚景勝,快速向防守空白處跑去。

陳九介抓住時機,果斷傳球。

陸吾則接球一跳,手掌將球往前一拋。

一個完美的弧度。

哐——一聲響!

“三分球!陸吾則好帥!”下面湧起尖叫。

陸吾則隊率先得球。

陸吾則走過場,盯著尚景勝,“蔣淮,不是瘋子!”他低聲喝道,“你才是瘋子!”

尚景勝毫不在意地聳聳肩,笑道:“所以我們才是絕配。我剛剛嘗過味道。”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露出的虎牙,“蔣淮的味道,好極了。”

陸吾則捏緊拳頭,克制想要一拳打過去的沖動。

陳九介沒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但是看陸吾則一臉狂躁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趕緊過來把他拉開,“比賽呢。別打架。”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陸吾則和尚景勝暗中較勁。

本來規規矩矩的籃球賽,尚景勝開始下起了黑手。

陸吾則閃過尚景勝的手肘撞擊,在虛閃而過,跑過尚景勝的身側。

尚景勝扭了扭頭,脖子發出哢嚓的響聲。

“小瘋子不是你的。”

他回身奔跑,緊跟著陸吾則,卡住他的位置,不讓他甩開自己,他輕笑著跟陸吾則說,“蔣淮,是我的。”

“就像這次比賽的結果,早晚會是你輸。”

人群中又爆發了一群喝彩。

是尚景勝的隊伍得了一分!

上課鈴響了。

30分鐘的大課間結束了。

最後的比分,15:16,是尚景勝贏了。

“媽的。”陳九介罵了一句,“他們那些人下手太黑了,我的肚子都青了。裁判跟瞎了眼一樣,他們打人都不吹哨。”

“沒事。”陸吾則沈聲說,“就讓他得意一時。”

他嫌棄地推開陳九介,“快去上課吧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嘖。”陳九介,“霸霸你真的變了。看來你真的是傳說中的,雖然我打架鬥毆逃課上網,但是我是一個好男孩。”

“滾吧——”

“得嘞。”

陸吾則向觀眾席走去,坐在蔣淮的身邊,“寶貝兒,我輸了……”他聳拉著腦袋,把頭靠到蔣淮的肩膀。

蔣淮沒有嫌棄他渾身都是汗,安靜地拿過一旁的白毛巾。他給陸吾則把臉上的汗珠擦幹,最後將毛巾搭在他短短的發梢上。

陸吾則頂著毛巾,側過臉,偷偷親了蔣淮一口。

兩人坐在位置上,伸著四條長腿,遙遙望著藍色的天。

一望無際的藍天,那麽美,沒有一絲陰霾。太陽乖乖地呆在天空的懷抱裏,散發著溫暖的光。

金色的陽光灑在地上,還算翠綠的樹枝吸收著陽光,在初秋的風力,搖搖晃晃,像在跳舞。一對彩色的小鳥,從枝椏上振翅飛起,抖索著美麗的翅膀。

清脆的啼叫,如同一首歌。

“真好看。”蔣淮輕聲嘆慰。“好寧靜。”

“是啊……”陸吾則的手,輕輕覆蓋蔣淮,抓住他的手指,偷偷將心愛的人扣在掌心裏,“真的太好看了。”

遠處的閃光,轉眼即逝。

在陽光下,渺小得幾不可見。

“陸吾則……”

蔣淮看著遠處,安靜了許久,突然開口。

“嗯”陸吾則收回視線,落在蔣淮的臉上,溫柔地問他:“怎麽了?”

“陸吾則……”蔣淮問他。“我有病嗎?”

陸吾則有一瞬間,身體僵硬了一下,又回過神。

“沒有。”他笑著面對蔣淮,手搭在他的肩上,“你想什麽呢?”

“真的嗎?”

蔣淮仍然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他低落地問道。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蔣淮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我看到你抽屜裏的書了,你在看有關多重人格的醫學書,對嗎?”

“你給我吃的藥,也不是什麽養胃的,是治療精神病的藥物。”

“對嗎?”

蔣淮抖動著睫毛,卷翹的長睫毛抖落下陽光,他微微闔上眼。

他的聲音那麽輕,輕得就像是要被風吹散了一樣。

“你怕我嗎?”

【陸吾則曾經告訴你,你沒有生病。但是你卻發現,一切似乎只是一個謊言。你是否還堅持,自己沒有病?】

【親愛的蔣淮,你選擇……】

選項一:【你沒有病,不需要治療。】

選項二:【你病了,願意接受治療。】

“陸吾則,我有病。你會害怕我嗎?”

“告訴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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