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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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淮已經退燒了。

陸吾則讓丁涵宇幫他請過假,蔣淮看了一下時間,也不打算再去上課。

襯衫被汗濕,貼在背上很不舒服。

“我想沖下澡。”蔣淮拍拍陸吾則的膝蓋,讓他松開自己。

陸吾則看蔣淮剛剛陷入夢魘的樣子有些怕了,問:“你剛退燒,都是汗,不要馬上洗澡。”他松開蔣淮的身子,“我去打點水,給你擦一下。”

長腿一跨,三下兩下就跳下床,朝陽臺走去。

很快,他就打了一盆溫水過來,又去衣櫃拆了一條毛巾,浸泡到水裏。

“你要我給你在床上擦,還是我抱你下來椅子上擦?”

陸吾則對著床上的少年張開雙臂,壞笑著問他。

蔣淮不理他,跨步從樓梯爬了下來。

差兩三個臺階的時候,陸吾則大步上前,插在蔣淮的腋下,一把抱在懷裏,一只手臂托在蔣淮的臀|部|下,把自己的心肝舉抱起來,“走咯,給我的小寶貝兒洗澡澡。”

蔣淮難得視野比陸吾則高,覺得新奇,難以自已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扯著陸吾則的耳朵,小聲地喊著“駕駕駕”,像是趕著馬兒一樣催著他走。

陸吾則簡直被自己的心肝寶貝甜壞了,抱緊蔣淮在宿舍裏來來回回地走著,有力的雙臂高舉著,一點都不見吃力。

“不玩了。”蔣淮拍拍陸吾則的腦袋,“粘嗒嗒的,好難受。”

陸吾則三步兩步走到椅子邊,一屁股坐下來,把小心肝蔣淮抱在大腿上。

蔣淮側坐在陸吾則的大腿上,體溫順著夏天薄薄的運動褲傳遞過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陸吾則的腿部肌肉的流暢線條。

陸吾則的手指靈巧地解著白襯衫的扣子,白皙的胸膛逐漸顯露,“太瘦了。”陸吾則咬著耳朵說,氣息都噴在蔣淮敏|感的耳洞上。

陸吾則信誓旦旦:“我會給你餵胖的。”

蔣淮覺得耳朵癢癢的,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像個縮著脖子的小貓,伸出爪子去撓陸吾則。

蔣淮看著陸吾則輪廓分明的臉,伸手拂過他高挺的鼻梁,劃過線條分明的下頜骨,勾起手指搔了搔他的下巴,招貓逗狗一般,嘴裏還偷偷發出“咕嚕嚕”的擬聲。

陸吾則這只被心肝兒馴服的兇獸,舒服地瞇起眼睛,也“咕嚕嚕”地叫了幾聲。

突然猛一睜眼,狹長的黑色雙眸露出銳利的鋒芒,潔白的牙齒一張,便叼住蔣淮的指尖,鮮紅的舌尖一掃便舔濕蔣淮的手指。

陸吾則叼著懷裏小貓咪的爪子,舍不得放開,用舌頭舔舐小寶貝的皮毛,珍愛萬分。

“寶貝,”陸吾則放開蔣淮的手指,“你逗狗呢?”他哼笑道。

蔣淮“嗯”了一聲,道:“逗我的小狗。”

“小狗想要吃了他的主人。”陸吾則低笑,“把他乖乖的小主人吞吃入腹,再也不分開。”

陸吾則一邊拿著擰幹的毛巾為蔣淮擦拭臉龐和上身,一邊時不時地在那白到透徹的皮膚上留下獨屬於他的印記。

·

高二的走讀學生,不用晚自習。

蔣淮和陸吾則在最後一節課下課之後,去班級拿了蔣淮的書包。

至於陸吾則,他從來不帶課本作業回家。

陸吾則單肩背著蔣淮的書包,另外一手拉著蔣淮的手,就往學校大門口走去。

周圍一直傳來其他學生細細簌簌的討論音。

陸吾則挑眉看過去,“沒看過男生牽手?”他張揚地舉起兩人相牽的手,“那就讓你們看一眼。”

可惜被陸校霸掃到的人根本看都不敢看,一見他的眼神掃過來,他們就趕緊轉移視線,東張西望。

倒是陳九介看到他倆,追了上來,搭著陸吾則的肩膀,道:“好兄弟,你們好基啊~~”

陸吾則把陳九介的手抖下來,扭頭用毫無波動的冷酷語氣道:“長得好看的才能基,兒子你太醜,想基都沒人願意。”

陳九介聞言,受傷地捂住胸口,“霸霸你好狠。有了後媽,我就成了沒人愛的小白菜。”

蔣淮聞言眨眨眼睛,猶豫了一下,然後道:“媽媽愛你。”

“噗——”陳九介沒想到,看起來仙裏仙氣、冷若冰霜的蔣淮也會開這種玩笑,一時目瞪口呆。

陸吾則狂笑著把蔣淮揉進懷裏,感覺懷裏的人面無表情開玩笑的模樣,簡直太太太可愛了,可愛到舍不得讓陳九介看到。

他大喊一聲“再見”,就帶著蔣淮迅速拋棄陳九介,快步離開了學校。

蔣淮舍不得那些家門口的那群小白貓們。

所以陸吾則準備把自己打包好,住進了蔣淮家。

當然,在陸吾則心裏,他們是最親密的關系,不分彼此,所以從今天開始那裏不叫蔣淮的家,叫蔣淮和陸吾則的家。

蔣淮跟著陸吾則回家收拾東西,他坐在陸吾則純黑的床鋪上,看著彎著腰在衣櫃裏掏衣服的人,問他:“要不要跟你爸媽說一下?”

陸吾則的父母是一對異國夫妻,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俄羅斯人。

陸吾則長得像爸爸,看不出是混血兒,但是五官格外深邃,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年紀,已經顯示出極具侵略性的英俊,再加上他性格招搖霸道,在學校裏很受女生喜歡。

陸吾則的爸媽雖然也是生意人,但是並不像蔣淮的父母忙到完全沒時間關心孩子。

相反,他們很疼愛陸吾則,只是家庭教育氛圍相對自由寬松。

陸吾則天生又不愛人管束,所以他們就在兒子的強烈要求下,給他在學校附近準備了這套房子,讓他獨立生活。

“我等下發微信跟他們說。”

陸吾則塞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又隨便抓了幾件衣服到一旁攤開的包裏。

“放心吧,他們不會有意見。”他揉了一把蔣淮的頭發,“走吧,要拿的東西都整好了,等下我讓人送過去你家。”

陸吾則攬著蔣淮的肩膀往樓下走。

蔣淮回頭忘了一眼被放在鞋櫃上的黑色行李包,問:“我們不自己帶走嗎?”

“不了。”陸吾則關上門,“不方便。”

蔣淮疑惑地歪了歪頭,陸吾則邪笑著親了一口蔣淮的額頭,“不過寶貝兒的包,我可不給別人背。”他撈過蔣淮的書包。

兩人一起走到這棟雙層小覆式的車庫前,白色卷閘門自動升起,車庫裏還空蕩蕩的,只停著一輛紅黑色的重型機車。

“哥哥買了輛新機車,只載你一個人。”陸吾則拿下頭盔,仔細地給蔣淮戴好,掐了一把蔣淮仰著的臉,“帶你感受一下風馳電掣的快|感。”

轟隆聲起,蔣淮摟著陸吾則的腰,機車載著兩人穿梭而出。

蔣淮戴著大頭盔的腦袋,抵著陸吾則的後背,側著臉,耳朵緊貼著陸吾則。

他的眼神落在遠處,夕陽緩慢地降落,晚霞很漂亮,暈染了整片大地,白色的雲朵染上了粉紅的色彩,耀眼的餘暉爭先恐後地照射出來。

溫暖的顏色撫摸蔣淮面無表情的臉,平白為那副俊美漠然的臉龐增添了幾分溫柔。

狂風拍撫著兩人,狂嘯而去,像是帶走了一切的煩惱。

風很大,呼嘯著。

蔣淮抱緊陸吾則精瘦的腰身,悄悄自語:“陸吾則,你喜歡我嗎?會一直喜歡我嗎?一直一直,永遠不會拋棄我嗎?”

【親愛的蔣淮】

【你是否相信,會有那麽一個人,是真心喜歡你?……】

選項一:【是】

選項二:【否】

蔣淮眨了眨眼睛,喃喃低語:“我相信。”

“我想相信他……”

我想相信他,除了陸吾則,我不知道我還能相信誰。

如果連他的喜歡都不是真的,那大概,真的沒有人喜歡我了……

風帶走了聲音。

陸吾則俯著腰,有力的手掌握緊機車的把手。

暢快的風撫過發絲。

蔣淮輕輕將頭頂靠在陸吾則厚實的背上,他伸出手環住身前的人那勁瘦的腰身。

“寶貝兒,我要加速了!抱緊我!”陸吾則帶著黑色的頭盔,迎著風大聲喊,“聽到了嗎?!寶貝兒!”

蔣淮頷首低笑,回應道:“聽到了。”

“你說什麽?”陸吾則大聲吼。

“我說!”蔣淮在風中大聲怒吼,暢快地回應道:“我!聽!到!了!”

蔣淮的手掌貼緊陸吾則的腹肌,一顆都沒有松開。

陸吾則的體溫比蔣淮高,蔣淮抱緊他的時候,火熱便源源不斷地透過薄薄的衣服傳向蔣淮的掌心。

晚霞染紅了眼前的一切,絢麗美麗得令人窒息。

少年想起了學校廣播裏的一首歌。

“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天空變成粉紅,神仙給我一杯酒,流進刺痛咽喉,逝去的日子束縛自由的自由,悄無聲息逝去了,什麽也沒留……”

是誰在輕聲低唱,飄散在急速狂奔的空氣中。

“難過了,在最後一刻,我如同虛設。清醒了,美夢前一秒,生死也看破。破碎了,傷口要流淚,浴血逆成河……”

兩個少年緊緊相靠。

蔣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粉紅色的雲霧最終被降臨的夜幕籠罩,金色的光芒也終究被黑暗替代。

他顫抖著睫毛,長長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乖巧地覆蓋著他茫然的黑色雙瞳。

蔣淮緊緊閉上雙眼,不去看夜幕蓋下的模樣。

他感覺臉頰吹過一絲冰冰的涼意,又被炙熱的夜風揚起。

蔣淮用力攬緊陸吾則的腰,輕聲唱著那首歌。

“踽踽獨行。”

“繁華消失過,不再驚奇。夢境消失過,不再懷疑。遠方消失過,不再談及。命運也會消失的,荒漠一席。”

(歌詞來自,陳粒《情景劇》)

明明只聽過一次,那歌詞卻像是被刻進心底,讓麻木的心酸酸澀澀,難以言喻。

他的嘴唇貼在陸吾則的背上,柔軟地觸碰著,無聲在心底說:這一切,美得好像一場夢。可是,夢,會不會有清醒的一天?

希望,那一刻,來得晚些。

蔣淮單薄的唇角微微勾起,哺著柔軟的笑意。

夢啊……夢得久一些……讓我遲一些醒……

我好像……

真的沈迷在,在這似真似假的世界裏,不願醒來。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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