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玻璃艙內躺著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

他上身赤/裸著,下身則穿著一條黑色的褲子,光著腳。

腦袋兩側太陽穴和結實的胸膛,以及光/裸的腳底板,都連接著奇怪的線路,那些線是由倉底延伸而出,緊緊地貼合在他的皮膚上。

倏然,男人的眼睛猛然睜開,露出黝黑的瞳仁。

眼神銳利而清醒,仿佛剛剛昏睡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感覺腦中一陣微弱的電流流竄而過,然後身上連接的線便簌簌一下迅速收回底艙內,連接線口都消失不見,艙底一片平整。

上空的透明玻璃緩緩打開。

男人坐起身來,他的容貌十分得天獨厚,黑色的頭發淩亂地散在臉周,露出的線條剛毅深邃。

他的睫毛粗硬而漆黑,眼睛狹長有些兇狠,眼神冷銳高傲,高挺的鷹鉤鼻也顯得霸道。他抿緊了雙唇,似是在夢境裏遇到了什麽不悅。

跨身走下玻璃倉,他長腿一邁,光著腳走向這個純白色空間的大門處,在經過密碼輸入、指紋核對身份、紅外線掃射虹膜及面部骨骼之後,那道厚重的白色門終於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身穿黑色西裝,他看到男人走出來,便往前一步,“老板,您的衣服備好了,要先去沐浴一下嗎?”他捧著一身襯衫西褲到男人面前。

“先不用。”男人隨手拿過襯衫,抖落了一下套在身上,隨意地扣了一顆扣子,大片的蜜色肌肉在襯衫的中間若隱若現。他轉身看向另外那名穿著白大褂的男子,“走吧,先去找門臣。”

男人率先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兩人則跟在他的身後。

在他和白大褂同時授權之後,一道大門打開了,露出裏面的場景,狹窄且短促的走廊完全由特殊材質四面包裹著,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一道玻璃阻擋了他們的腳步。

那是一扇不透明的玻璃,裏面流淌著多變的琉璃色,不斷變換著,其中有細微的電流滋滋響著,在琉璃色中游蕩著。

到了這裏,跟在男人身後的兩個人便退了出去。

大門再次關上,只剩下男人獨自對著這道阻礙,他將手掌貼在一旁的凹槽裏,玻璃神奇地變成了完全透明的模樣。

裏面是一個空間巨大的白色房間,四面由滿滿的屏幕組成,不停地流竄著各種數據。房間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個與剛剛房間類似但體型更大的白艙。

從男人的角度,只能勉強看到裏面隱約有個人躺在其中。

而長相斯文俊秀的門臣,正戴著金色眼鏡,坐在白艙的一旁,盯著前方。男人看不見那個屏幕是什麽情景,但是他知道那是艙內的人大腦的反射鏡像。

反射鏡像的場景閃爍非常迅速,根本讓人看不清楚畫面,只有門臣能夠捕捉其中的異常。

房間裏的門臣,突然朝著玻璃這裏一偏頭。

他眼鏡後面的眼睛瞇了瞇,他笑著對著男人一招手,然後玻璃變升了起來,留出了通道。

男人生得高大,他不等玻璃升完,便彎腰跨了進來。

“文曜,你醒了啊。”門臣招呼著男人。

盛文曜面無表情地略過他,走到白艙邊。

裏面躺著一個俊美的青年,說是俊美或許並不準確,因為他的臉幾乎可以稱得上美麗,但比之女子,他更有男子的俊氣。

過於白皙的肌膚為他增添了一份冷意,他安安靜靜地躺在純潔無垢的白色艙身內,倒有一份冷艷的感覺,卻也有幾分不祥的死沈之氣。

如若不是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他的鼻息也透過輕輕扇動的精巧鼻翼內透出,恐怕看到的人都會以為他已陷入了永遠的沈睡之中。

“蔣淮還有多久會醒?”

盛文曜沒有看向門臣,他冷淡地問著門臣,卻連一絲餘光都沒有留給他。

門臣也絲毫沒有在意他的態度,他站了起來,站在盛文曜的身邊,同他一起仔仔細細地看著艙內連接著無數數據的蔣淮。

“大概再過30分鐘吧。他最後場景已經完成,現在數據正在讀取分析當中,導入的藥物會保障分析結束後,過20分鐘才清醒。”門臣回答道。

盛文曜的眼睛正緊緊盯著蔣淮,他瘦削的臉龐,凸起的肩骨,蒼白的手指。

“你為什麽每次都如此緊張?我告訴過你,這個治療不會損害蔣大美人的大腦,不可能出現你擔憂的情景。”

門臣側過臉,看著盛文曜的臉,似乎感覺他這般模樣很有趣,他笑得瞇起了鏡片後的眼睛如同一只狡詐的狐貍。

“再說,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話,又何必為我投資,甚至自己也投入到夢境治療中,難道你只擔心美人兒,而不擔心自己再也醒不過來?”

“如若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我也不願意讓蔣淮涉險。”

盛文曜冷硬地看向門臣,“這麽多次的治療,我都懷疑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治療,還是拿我取樂?你安排的這些經歷,真的能夠幫助蔣淮恢覆正常人的情感?”

“當然有用,雖然背景是我用數據設計導入的,但是事態發展可是由美人兒的選擇來決定的。”

面對盛文曜的質疑,門臣毫不在意地聳聳肩。

“要知道他已經進步了很多。以往他的治療只能持續多久?一開始連一秒都沒有,後來經過這麽多次的夢境治療,慢慢延長到十秒、半小時、五小時、一天,這次你們的治療持續了整整兩天。”

門臣告訴盛文曜:“你也知道蔣美人的厭世情緒有多深,這次能夠堅持那麽久已經很不錯了。我植入的反殺情緒導入,已經能夠很有效地避免蔣美人一開始就END,但是他卻有能力把自己和世界搞得一團糟。這次,他在場景裏不僅呆了將近十六年,更是逐漸在恢覆他作為人的感情。”

“當然啦,其中你的無數次獻身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門臣拍了怕盛文曜的肩膀,權當是表揚他了,只是口氣十分的散漫,並沒有多少真心。

其實盛文曜自己能感覺到蔣淮一次次的進步,他也知道對於蔣淮的治療根本急不得,但是一次次面對他的死亡,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即使他出了輔助艙,他也有種難以忍受的焦急,他在害怕,害怕躺在治療倉裏的蔣淮,有一天會永遠靜靜地閉上眼睛,再也不願意醒過來。

作為治療師的門臣知道盛文曜內心的波動,但是作為十幾年的朋友,他也清楚強大如盛文曜根本不可能被這樣負面的感情打敗,這不過是他剛剛醒來的一時脆弱。

所以他也沒有浪費時間去安慰他,轉而問他:“大腦數據的成型鏡像我拷貝下來了,這次時間跨度非常長,你要看的話就以2000倍的速度慢放,大概90個小時可以看完。”

“好。”

盛文曜的聲音有些低沈。

他看著透明艙慢慢打開。

門臣自覺地轉過身去。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治療結束,他還盯著蔣淮看的話,盛文曜一定會找事由來毆打他。

他以前已經被盛文曜親手揍過幾次。

一開始不知道是為什麽,後來才發現是盛文曜奇奇怪怪的獨占心理在作祟。

門臣撇了撇嘴,感覺自己真是天底下最認真負責又最倒黴的心理醫生了。

看著蔣美人逐漸恢覆,門臣的內心還是喜悅而滿足的。

不過這種感情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不然估計盛文曜要以為他有什麽企圖,又來教訓他這個柔弱可惜的醫生。

“哎——”

門臣親不自禁嘆了口氣。

蔣淮全身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褲,周身密密麻麻的線都縮了回去,露出他修長的手腳。

他還在睡著,那雙如同漩渦一般讓人著迷的黑色雙瞳還閉著,看不到平時漠然的神色。他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落在白皙的臉上,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那狹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暗了一片長長的陰影。淡色的雙唇抿著。

蔣淮本來就不愛說話,昏睡時更顯得不近人情的冷淡。

盛文曜動作輕柔地扶起蔣淮的半/身,讓他靠在艙體的頂部,不讓他滑下來。

蔣淮依舊閉著眼睛,他的頭微微像一側肩膀垂著,略長的頭發飄過他瘦削的臉頰。

盛文曜輕輕地撩開他的頭發,給他夾到耳朵後面,然後接過門臣遞過來的淡藍色條紋的寬大衣服,仔細地為他穿上,一顆顆扣好白色的扣子。

穿好上衣,盛文曜就將蔣淮抱出來,他雙手將蔣淮抱在懷裏,然後帶著他坐到旁邊唯一一把椅子上。盛文曜低著頭,將下巴靠在蔣淮的肩上,雙臂從身後繞過去卡著他,為他套上同樣的條紋長褲。

他幫蔣淮穿好衣服之後,抱著他有些單薄的身體。

好一會兒,他探出頭在蔣淮冰冷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寶貝,該醒了。”他輕聲地在蔣淮的耳朵旁邊說著。

即使盛文曜的聲音很小,門臣站在旁邊聽得清楚。

他雙臂環抱,低垂著狐貍一般的長眼睛,嗤笑一聲 ,“有種你在蔣美人清醒的時候叫他。”他看著盛文曜抱著蔣淮不放的模樣,感到十分膩味,於是開始趕人:“快把美人兒抱去地面病房裏,不然他等下就醒了。”

盛文曜站了起來,把蔣淮整個人騰空抱在臂弓裏,兩條長腿用平穩地步調,一步一步地地走了出去。

而門臣還站在原地,他沒有看他們,兩只眼睛緊緊盯著那些巨大的屏幕,看著不斷流竄的數據,迅速地編寫程序。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

裏面的數據啊我都是算都沒算,隨便亂寫的,所以你們也不要考究~~~

反正就是雖然他們做夢的時候過了十幾年,實際上其實才過了兩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