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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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玲瓏顯然都沒有想過對方喜歡不喜歡的她,反而從袖袋裏拿出一竄檀木念珠給孟茯看,“怎麽樣,好不好看?”

孟茯就說,為何玲瓏身上這兩日怎麽有股檀香味兒,原來是身上帶著一竄念珠,不過她帶著念珠作甚?“你不會是想送給他吧?”

“對啊,夫人你說好不好看?我特意去市場上淘來的,最近文曲街附近那古玩巷子裏,多了好些個攤位,東西好著呢,我這念珠正是從那裏淘來的,聽說曾經是誡心大師所戴過的。”但是玲瓏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送出去。

孟茯看著滿心歡喜的玲瓏,要說她不聰明吧,她還曉得這送禮要投其所好;可是說她聰明呢?難道她就沒看出來,那獨孤長月對她沒意思麽?不然她那麽大個人整日跟在自M身後,獨孤長月若是有心,早就同她搭話了。

眼下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跟她說才好。只木然地點著頭:“是挺好看的。”

玲瓏便追著她問:“那您說長月小師父會要麽?”

他多半不要吧?孟茯搖著頭,“我哪裏知道。”然後憂心忡忡地看著玲瓏。

晚上少不得跟沈夜瀾說,“你說這丫頭如何想的?”

沈夜瀾今日才將那些船工送到朱仙縣裏,他們都是水裏的好手,殺掉實在是可惜,也算是威逼利誘,總算將他們收服,為M所用。

而且禹州那邊的探子送來了消息,山鬼已經往南海郡方向來了,此刻指不定已經在沿海哪座小島上待著,他這裏正忙著安排斥候去打探。

所以聽到孟茯的話,哪裏顧得上這些兒女情長,“你管她如何想的,這種事情外人不好插手,你莫要去多管,到時候多安慰安慰她就是了。”

孟茯聽到他這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行吧,你這倒是實在,我等著安慰她就是了。”見沈夜瀾盯著這堪輿圖看了半響,“海盜要來了麽?我昨天才聽到劍香提了幾句,說好幾個海賊團夥呢,最厲害的叫什麽山鬼。”

沈夜瀾將碳筆在沿海岸線的幾座小島上勾了個圈,“嗯,我琢磨著應該已經到了,我們兵將雖然還沒有什麽實戰經驗,但勝在武器和衣甲之上,此事也瞞不住,他們應該早就收到消息,不會貿然行動,所以會讓別的海賊團先來試一試水。”

其實沈夜瀾也不想與山鬼動手,他這些將士們也需要人來練手,那些小海賊團正好稱了他的意。

打仗的事情孟茯是不懂,但她知道這個世界雖然有□□,可是卻還沒火炮,南海郡的將士才不過幾萬罷了,那些個海賊團的人加起來,是這南海郡所有將士的五六倍,便是在這拼人頭上,也敵不過。

於是便試著建議,“就沒有想過用□□麽?”船上基本都是弩炮,可說白了就是投石機罷了,即便是投中了,砸破了對方的船只,可是一艘船上也不可能帶多少石彈啊?

“你說的是飛火麽?”沈夜瀾挑眉,他還真想過,這用於海戰上,的確十分好用,所以他也召集了不少擅於□□研制的人來制作。

卻見孟茯搖著頭,不知道怎麽跟沈夜瀾說大炮或者是□□地雷,說多了沈夜瀾那樣聰明,肯定會懷疑自M為什麽知道這麽多?這跟種菜不一樣。

自M要說是從書裏看來的,可信度也不大,自M看過的書能有沈夜瀾看過的多麽?他那才叫真正的博覽群書,連小春宮文都沒落下過。

於是打了半響的腹稿,小心翼翼地措詞,“不是啊,我只是想著小小一個鞭炮若是落在人的身上,還能將人炸得皮肉橫飛,那若是做出大的鞭炮來,豈不是可以開山炸船?”

沈夜瀾聞言,怔了一怔,旋即表情變得興奮起來,放下手裏的炭筆,轉身欣喜若狂地扶著孟茯的肩膀,“阿茯,你怎這樣聰明呢?是啊,如果能制造出威力是鞭炮百倍的鞭炮來,到時候點燃引線用弩炮打到對面的船上,那船不得被炸開麽?”

但是沈夜瀾單是想一想,就覺得太恐怖了,那樣哪裏還用打仗?一個大型鞭炮就能將對方的船只炸飛。

船都炸飛了,上面的海賊還能完好無缺麽?

若真能制出這樣的大型鞭炮,那收服金遼奪去的疆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麽?

“不是我聰明,是我在街上聽小孩子們吵架說的。”她這話還真不是糊弄沈夜瀾的,前幾天從南城菜園子回來,聽到幾個孩子爭吵。

甲說用鞭炮炸乙家的房子。

但是鞭炮哪裏有這威力?不過如果鞭炮的威力被放大無數倍呢?

沈夜瀾還真動了這心思,但是他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自M如果真做出來,那別的國家也能做出來,只是在時間問題上拔了。

除非自M一直能研制出比他們還要厲害的武器,不然就沒有辦法將他們永遠壓制。

而且殺傷性如此厲害,若是真用了,對百姓不見得是什麽好事情。

可如果不做,有朝一日總會有人想到。

與其對方捷足先登,倒不如讓自M先來做這祖師爺。

所以心下立即就有了這主意,明日親自去軍營一趟。

孟茯也不曉得自M這建議他到底采納了沒,起了疑心沒,只同他問起柳婉兒的事情,“那柳家姑侄,可是有消息?”

沈夜瀾算著時間,打發去潿洲的人應該已經到了,但介於從前的經驗,他不大相信能將那姑侄倆抓到。

所以,他都沒讓人抓,只覺得這姑侄倆實在是詭異得很,讓人直接殺了,不可猶豫半分。

“眼下應該才到,興許再過十來天,就能得消息了。”

而此時此刻,沈夜瀾打發來的人的確才進潿洲城。

但潿洲城裏過一段安逸富貴日子的柳婉兒如今花容失色,精致的茶盅碎了一地,柳煙渾身發抖地站在一旁,“婉兒,咱們快逃吧。”

就在盞茶之前,她才收到消息,沈九死了。

不但他自M死了,他整艘船都翻在了煙波裏,那一片多霧,快天亮的時候還忽然下了起大雨。

所以他的船只沈了,沒有引起多大的水花,所有的人都給定為意外。

可是柳婉兒知道,這絕對不是意外,因為本該跟著船只一起葬身於河底的那些姑娘,竟然出現在南海城的海神廟裏。

還忘記了那幾天發生的事情。

因此柳婉兒十分確定,船不是意外。

可她也沒有證據,單靠著她空口白牙說,即便是找到沈老九的父親道明這其中的蹊蹺之處,自M也不會落下什麽好。

因為從南海城拐賣女人,是她出的主意,讓柳煙去蠱惑沈老九的。

還有三皇子這裏,自M運氣不好,連辦幾件差事都沒成功,他的忍耐度只怕已經到了極限了。

因此聽到柳煙這一次喊逃,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讚同道:“走,什麽都別收拾了。”

這住的別院裏,大部份都是三皇子派來盯著她們的人,若是收拾包袱,必然會露出馬腳的。

所以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如同往常一般大大方方出門去。

一切都很順利,就是柳煙太害怕了,滿臉的不安明晃晃的,那樣紮人眼。

幾乎是她姑侄二人出了門,才雇了一輛馬車坐上,就被三皇子的人發現不對勁,追了過來。

那車夫見此,哪裏還做她們的生意?只停下不願意走了。

柳煙急得要下車,可卻這千鈞一發之際,柳婉兒搶過車夫手裏的馬鞭,一腳將車夫踹下車去,然後瘋狂地趕著車朝城外奔去。

也顧不得前方的街道似乎有行人。

她們在前面逃,三皇子的人在後面追,一路上不知道撞傷了多少人。

等著沖出城門,官道柳婉兒也不敢走,直接上了小山道。

可是走著走著,卻發現不對勁,這山路越來越崎嶇,馬有些力不從心了,而且這路似乎也到了盡頭。

柳婉兒慌了,她不想死,她的夢裏,小侯爺還在等著自M呢。

她還要認親,當今聖上是她的外祖父,她不能死!

她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裏的柳煙,終於還是下了狠心,“姑姑,如果當初不是我,只怕咱們倆早就餓死在那大旱之年了,對不對?”

山路不平坦,馬車東搖西晃的,馬車裏的柳煙被摔得七暈八素的,聽到她急促的聲音從外傳來,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應著她。

柳婉兒聽了,忽然露出笑容,表情十分放松,沒了方才的急促擔憂,只說了一句:“既然如此,我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了。”還讓她享受了這麽幾年的榮華富貴。

說罷,狠狠地抽了馬背幾鞭,然後自M抱作一團,從馬車上滾下來,連續滾了幾圈才穩住身體,也顧不得身上擦傷摔傷的地方,急忙往旁邊的林子裏藏了進去。

馬車裏的柳煙根本沒聽到柳婉兒最後這句話,只是隨著柳婉兒那狠狠的幾鞭甩出去,馬車跑得越快了。

而前面根本就沒有路。

但馬卻已經被柳婉兒抽得發狂了,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後面,追捕他們的人也追來了,見著前面的馬車仍舊不停歇地朝前面跑,也急了,有人大喊:“她們瘋了麽?前面是懸崖!”

卻不曉得,那馬車裏如今只有不知情的柳煙一個人罷了。

柳婉兒早在前一刻他們視線還沒露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忍痛跳車逃到旁邊的林子裏去了。

而馬車裏的柳煙覺得馬車越來越不對勁了,她整個人像是有被什麽強大的力量吸引了一般,朝著車外飛出去。

纖廋的身體撞開車簾,入目的卻是萬丈深淵,腳底一片虛空。

“啊……!”慘絕人寰的叫聲自崖下與馬兒痛苦的嘶鳴聲交雜著穿上來。

崖上一片混亂,顯然三皇子的這些人也沒想到,她們姑侄倆居然掉下崖了。

“不行,殿下說過那柳婉兒陰險狡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說著,便打算去崖下看。

卻聽其中一個熟悉此處地裏環境的人說道:“下面是河,屍體若是能沖到下流還好,若是沈了河底,咱們還要撈出來麽?”

“不管如何,都要去看!”

隨著這話聲,追殺她們姑侄倆的幾人紛紛上了馬,很快馬蹄聲響起,人便離開了。

躺在那灌木林裏柳婉兒卻不敢動,生怕對方是炸她。

所以一直躺在灌木林裏,直至個把時辰,那夕陽斜照,她才確定那些人真的去了下面尋找自M和姑姑的屍體。

於是才從灌木叢裏出來。

兩條腿和手臂都不同程度擦傷,但是好在沒傷到骨頭,她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把自M抱成團,護著臉,而且還在地上滾了幾圈。

因此其實沒有多大的傷害,但因為經過這一路的驚險逃難,如今她已是精疲力盡。

只想找個地方休息。

城裏是斷然不敢去的,所以取姑姑埋藏的那些錢財,也不能急在一時。

因此她現在只能往這山裏的人家去。

沿著小路,也不曉得走了多久,天色已經暗下來,伸手快看不見五指了,耳邊全是嗡嗡的蚊子聲音,她忽然聽到嗚嗚咽咽的哭聲。

柳婉兒嚇了一跳,以為遇著了鬼。

可是隨即一想,現在的自M和鬼又有什麽區別?有什麽可怕的?

便壯著膽子尋聲而去,卻見那路邊有一座新建的墳塋,一個對夫妻在墳前祭奠,正在墳塋前燒著紙錢。

女人哭得傷心欲絕,男人是站著的,表情看不清楚,只聽他勸著那女人,“走吧,是梨花的命不好,怨不得咱們這做父母的人,何況這十年裏,咱們也沒短缺她什麽,實在是她沒有那個好命。”

男人說完這話,女人卻是哭得更傷心了,一邊一哭一邊喊:“我的梨花,為娘的梨花啊,你怎麽能這樣忍心就拋下爹娘走了呢?”

幾番哭訴,那男人見天色確實很晚了,便將哭得不能自M的女人拽著走了。

柳婉兒躲在樹後等了半響,確定他們已經走了,急忙跑到墳前撿起墳前的供品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等吃完了後,總算覺得有了不少精神,回頭朝這立著的木板碑上看去,借著墳前兩支還未燃盡的蠟燭,能瞧見幾個歪歪斜斜的字。

“愛女胡梨花。”梨花的梨花還少了幾,顯然是不識字的莊稼人。

柳婉兒的腦子裏不禁蹦出在懸崖上聽到的那些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果找不到自M的屍體,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自M就算能用別人的身份活下去,但始終都不安全。

她不免將目光放到這做嶄新的墳塋上,方才聽那男人說,這女孩十歲,和自M差不多年紀。

既如此,自M何不用她的屍體來代替自M?反正那下面是河,也許自M掉下去臉摔壞了,再往河裏泡上幾天,早變形了,他們哪裏能認出來?

想到此,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反正就想以絕後患。

所以徒手挖墳,也不覺得身上被擦傷的地方疼痛了。

這胡梨花才死一天,因為是孩子所以並不辦喪,家裏貧窮也沒有棺材,只用一卷席子裹了。

倒給柳婉兒省了不少事兒。

當看到這胡梨花和自M身形差不多大小時,她不覺露出笑容來,月下看著那一排白牙,陰森森的。

“算我對不起你,不過你人都死了,屍體借給我用,就算是行好事。”然後抱著旁邊的一塊石頭,朝對方的屍體上砸了幾回,尤其是那臉上,還狠狠砸了幾次。

相互換了衣服,將墳塋整理一回,拖著屍體原路返回,總算在天亮之前到了那懸崖上。

將胡梨花的屍體拋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柳婉兒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似乎在這胡梨花的屍體落下去的那一刻,柳婉兒感覺自M就像是獲得了新生。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輕松自在。

從此,她就叫便沒有什麽柳婉兒,只有胡梨花。

只是胡梨花身上這衣裳她嫌棄,但如今也沒有可換的,而且還要在山裏待幾天,等確定三皇子的人找到自M的屍體後,再去挖姑姑藏的錢財。

她雖是在山裏,但真正的山裏她哪裏敢去?若是遇到夜狼,就死路一條了。

所以就躲在這村子附近。

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到了晚上就偷偷摸到村裏偷些吃食,直至待了四五天,她打算離開,想要換身衣裳,所以便去偷。

可運氣不好,夜裏這戶人家的女人忽然起夜小解,嚇得她連忙□□逃了。

那女人卻是被她嚇得不輕,因為她身上穿著的是胡梨花的壽衣。

女人還跟著去裝殮了,夜裏看不清楚臉,但衣裳肯定不會認錯?

當即就給嚇得病了,第二天便開始胡言亂語,說是見了鬼。

家裏請了神婆來瞧,畫了兩張朱砂符貼在她的腦門上,她才清醒了些許,就嚷著說見到胡梨花來家裏了。

胡梨花的爹娘聽了,哭了一回,覺得女兒一定是舍不得他們做父母的,找錯了家門,於是買了香燭到墳上去。

卻發現這墳似乎被人刨開過。

有膽子大的好事者就建議著,要不挖開個究竟?

雖不願意打擾女兒,可這墳的確不對勁,所以胡梨花的父母還是挖開了墳。

席子還在,松了口一氣。

可席子打開,只見裏面裹著十來斤的石頭,每塊石頭上都沾著些血肉。

胡梨花的爹娘當即嚇得暈死過去。

自此這村子裏便有鬧鬼一事傳開。

年幼的胡梨花病死後,變成了兩塊石頭,夜裏經常在村裏村外游蕩。

而柳婉兒聽說這胡梨花鬧鬼的傳聞,想都沒想,立即到她的本縣,自報身份自M就是胡梨花,也不是什麽死人,而是爹娘長期虐待她,還險些將她悶死,她自M命不該絕,逃了出來。

衙門裏的人見她渾身都是還沒好完的傷口,好不可憐,信以為真,準備要替她做主,拿票子傳胡梨花的爹娘。

她卻朝衙門裏的老爺跪下來,楚楚可憐地求道:“不管如何,他們到底生養了我,打我罵我,我是還手不得,也不敢怪罪的,更不敢因此叫他們下了大獄,不然免不得是那不孝之人了。如今只求老爺開恩,給我立個戶頭,我自M拿著名碟去別的地方討生活吧。”

這開女戶本來就有諸多規矩,還要村裏的管事寫個證明的書呈。

更不要說她是個不到豆蔻年的小姑娘了。

但見她可憐,被她的孝心感動,這縣老爺身邊的師爺也就勸著縣老爺幾句,說算是積德行善做好事。

縣老爺就開了這先例。

柳婉兒拿到了戶籍名碟,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而不是像是往常那般冒用別人的,隨時可能被人家發現。

因為胡梨花本人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找到自M頭上?

當即就改頭換面,但仍舊沒潿洲的州府,思來想去,還是改道往河州,在一處小縣城裏待下來,給一個鄉紳老爺家的小姐做丫鬟。

姑姑埋的錢財放在原地是不會跑的,但是現在風聲還沒過,她就跑去那潿洲的州府裏,到底是不安全。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柳婉兒還是先蟄伏下來。

而流落在外的緣由,仍舊是爹娘想要將她賣掉,她偷偷逃出來的。

她自M本就十分會揣摩人心,所以好叫大家憐惜她,日子過得竟然還不錯。

又說此番前來潿洲負責尋柳婉兒姑侄倆的是成事和謀事,兩人剛到城裏,就聽說柳婉兒逃了。

因那三皇子的人在追她,所以成事和謀事也沒敢輕舉妄動。

沒曾想再得了消息,竟然是柳婉兒姑侄倆掉下懸崖死了。

柳煙的屍體當天就撈到了,至於柳婉兒的屍體,則是兩天後,找到的時候已經被泡得變了形,臉和身上許多地方都被砸了稀爛。

因為身形和衣裳都能辨別出來,也沒經衙門裏的仵作,更何況三皇子手下的那些人也不可能叫衙門裏的人去立案。

所以屍身就這樣被扔在山裏。

成事謀事曉得後,只覺得白來了一趟,早曉得會是這個結果,他們就不用隔山隔水跑來這潿洲了。

又覺得那柳婉兒被砸得臉都爛了,也算是遭了報應,她姑姑柳煙還得了個全屍呢。

兩人離開那日,在茶館裏聽人說鄉下一個小村子裏鬧鬼,病死的小姑娘不知道為何,夜晚總會回到原來的村子。

找了幾個道士和尚去念經,也不見好,所以村裏好些人都打算著要搬家。

這種事情成事和謀事一路上不知道要聽多少,也沒放在心裏,在茶館裏買了兩斤鹵牛肉和幾個面餅子做幹糧,就啟程離開了。

等他二人回到南海城的時候,沈夜瀾已經開始在軍營裏開辟了個地方,專門研制孟茯說的‘鞭炮’,還跟規模不大的小海賊團們打了一回。

因為獨孤長月煉造出來的精鐵所打造的甲衣和武器,所以大獲全勝。

加上那獨孤長月也跟著隊伍上了船參戰,他武功厲害,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外掛了。

海賊的事情沒有孟茯預料的那麽嚴重,正好石頭縣裏蘇泊夫妻帶著全縣老百姓種植的辣蓼草和艾葉早就收割完畢,如今已經曬幹,等這孟茯去驗貨。

辣蓼草種植得最多,因為除了大齊百姓用來當做蘸料,制作驅蚊的盤香也要用到。

“除了已經曬幹的艾葉和辣蓼草,還有他們種植的菊花白芷也已經開始收割,蒼術種得也不少,這蒼術最好是種在丘陵,他們倒是會挑位置,我看皎月信裏說,都種在了神女山下的小坡上,只怕收成也還不錯。”孟茯一面念叨著,一面撥著算盤,再合計要帶多少銀子去才劃算。

沈夜瀾坐在她的對面,正低頭寫著往京裏送去的折子,除了海賊一事之外,主要還是那石頭縣鐵礦的問題。

他們的衣甲和武器都得到了實戰證明,遠比從前的要牢固,所以沈夜瀾提議,將這大齊將士們的甲衣和武器,都換成這個標準。

為此專門挑了武器和甲衣一起和奏折呈上去。

孟茯說著,擡頭看了他旁邊桌上放著的澄亮甲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你不是說朝廷的人信不過麽?你這些衣甲和武器送上去,沒準朝廷就派人來接手這鐵礦了,難保裏面就沒有遼國和金國的探子,技術若是洩露出去,人家打造出精鐵,咱們也就沒什麽優勢了。”

她這樣粗淺的道理,沈夜瀾哪裏還不懂?所以聽到孟茯的話,便將奏折遞給她看。

孟茯看了一眼,就露出驚詫的表情,“你怎麽找到三皇子?”這可不是個好人啊!早前他還在打這鐵礦的主意,如今沈夜瀾竟然建議由三皇子來接手,這不是老鼠掉進油缸裏麽?

“他是野心勃勃,這點不難看出來,可是放在他的手裏,總不會洩露出去。”提起朝廷如今的光景,沈夜瀾就忍不住嘆息。

朝廷不是沒人,只是上面不用。

他又不能左右吏部,更不可能左右天子。

所以朝廷現在能接手鐵礦的人裏,他挑挑揀揀,竟然只有這三皇子可靠些。

孟茯不由得也跟著嘆氣,“難為你了,就那麽一筐壞蛋,也指望不上能從裏面挑出一顆好蛋來。”別人有可能洩露出去,這三皇子再不好,但是他自私自利,又獨斷專行,還老謀深算,他恰是他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將自M得了的好處給別人?

何況他也是有那雄心壯志的,不單要登上大齊皇位,還要將那些疆土收回來。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沈夜瀾目的其實是一樣的。

沈夜瀾被她這話逗笑了,忍俊不禁。看了一眼她的算盤,“那你幾時啟程?”

“蘇夫人催得那樣緊,我想著明日去吧。”想到沈夜瀾也要出門,便道:“萱兒我一起帶著去了,留她一個人在家裏,我到底不放心。”至於若飛若光在書院裏待著,到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正說著,玲瓏的聲音便從樓梯口傳來,“夫人,三公子,成事和謀事回來了。”

“這麽快?”孟茯有些意外,哪次遇到那姑侄倆不耽擱些時間?而且還沒辦成事情。

沈夜瀾已經起身,孟茯也連忙放下手裏的賬目,跟著他一起下樓去。

樓下的廳裏,成事和謀事已經候著。

見了他二人下來,自是將那潿洲發生的事情說了個清清楚楚。

孟茯聽罷,與沈夜瀾相視一眼,問著他,“你覺得,柳婉兒真死了麽?”

這柳婉兒太奇怪了,已經顛覆了沈夜瀾的認知,所以他也覺得柳婉兒這一次‘死’得也太簡單了些,而且那屍體比她姑姑柳煙晚兩天找到,臉還被砸爛了,又沒有仵作驗屍證明她的身份,只憑著那身高和衣裳,覺得還是懸乎,“可能沒有。”

成事立即反駁,“這不可吧?三皇子手底下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何況她的屍體我跟謀事一起去看過了。”

“雖說是從崖上跌落,但下面不是河麽?她運氣就算不好,掉下去的時候臉撞在崖壁上,可為什麽屍體還晚了柳煙兩天才被找到,一處巧合就算了,這好幾處疑點。”最主要的是,孟茯知道柳婉兒是女主角,女主角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死了呢?

而且按照小說的慣例,她只怕下次再回歸到自M的視線裏時,指不定身份就已足矣叫眾人在她面前俯首稱臣了。

成事和謀事叫她這麽一說,方才覺得好像真的不對勁。一時有些後悔,當初應該再仔細查一查的,可是現在時隔快半個月了,也不好查了。

兩人當下只趕緊請罪。

“罷了。”孟茯擺擺手,這事兒也不怪他們倆,柳婉兒本來就不可能輕易死了。

“你倆就沒想過去附近的村莊看一看?”沈夜瀾想,興許她當時掉下去沒死,就在某處村裏養傷,那個可能是她屍體的,也許另有其人。

兩人搖頭,更不敢再看沈夜瀾和孟茯了。

但成事卻忽然想到當時要走的時候,聽到的鬼故事,便壯著膽子說道:“我們啟程回來那日,聽說那河域上流附近的一座小村裏鬧了鬼。”也不曉得這算不算是線索。

孟茯也不知道為何,竟然覺得這鬧鬼的事情跟柳婉兒脫不了幹系,連忙問道:“你將此事細說。”

成事如何細說?他們也只是在茶館裏聽人說。“就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姑娘,病死了,然後村裏人晚上看到她的鬼魂回來了,家裏不放心去墳上看,她的屍體變成了石俑,然後說是被詛咒了,整個村子都要遭殃,當時都鬧著搬遷。”

原本是兩塊石頭的。

就是柳婉兒用來砸胡梨花屍體的那兩塊石頭。

但是流言嘛,傳著傳著就越發誇張了。

石頭變成石俑,其實還算是靠譜的。

可孟茯哪裏還不懂,那什麽胡梨花的屍體被詛咒變成石俑,只怕那具河裏比柳煙晚兩天打撈上去的屍體分明才是胡梨花本人。

至於村裏晚上游蕩的,沒準就是柳婉兒出來找吃的。

可能是接觸的時間久了,孟茯對柳婉兒也有了些許的了解。

這事兒是柳婉兒能做得出來的。

沈夜瀾似乎與她想到一處去了。

成事和謀事見他夫妻二人的臉色,隱隱也猜到了些什麽,有些難以置信道:“不可能吧,她一個小姑娘怎麽那樣大的膽子?”

“人只要想活下來,什麽都能做,你們莫要小看人的潛力。”孟茯說道,打算讓他二人回去再查。

現在雖可能柳婉兒已經借著胡梨花的身份逃走了,但好歹才過半個月不到,總比過幾年後再去查好吧?

而且查了真相出來,她到底是死是活,心裏有個數,往後也好繼續防著。

於是成事和謀事休息半日,隔日一早又啟程回潿洲去。

孟茯和沈夜瀾也分道揚鑣,一人去了軍營,一人則往石頭縣裏去。

然出城的時候,孟茯又被沈胖胖攔了馬車。

他身旁還有個背著包袱的小姑娘,生得俏麗,粉白透紅的面容上,還有一對梨渦,平添了不少可愛。

拓跋箏知道孟茯沒見過那姑娘,便與她介紹道:“那是他妹妹沈墨蘭。”

原來竟然是當初從船上救下來的沈墨蘭,要說沈九在南海城拐賣姑娘被發現,還是因為沈墨蘭的緣故。

若是他當時帶著那些姑娘偷偷摸摸就走了,沒抓了沈墨蘭去,只怕如今大家還被蒙在鼓裏。

所以孟茯覺得這沈胖胖還算有幾分功勞的,只是見沈墨蘭背著包袱,有些好奇,“這是要哪裏去?”

沈墨蘭踩著小碎步到馬車旁邊,就要朝她跪下來,“墨蘭聽說三少夫人這次是去石頭縣做生意的,墨蘭在家裏也會算賬寫字,求三少夫人帶著墨蘭去。”

她不敢當街提那救命之恩的事情,以免人多口雜,到時候連累了孟茯被沈家那邊查到。

孟茯身邊除了玲瓏劍香拓跋箏之外,就是從商棧裏的十幾個人,要說人手還真不夠用。

只是見她生得粉雕玉琢的,這去收藥材,是要守著秤桿子的,怕她受不得這個苦,目光不由得落到她那細細嫩嫩的小手上,“你可想清楚,到那邊去,少不得田野鄉間到處跑,只怕不肖十天半月,你就變得又黑有粗糙。”

“墨蘭不怕。”沈墨蘭覺得一直在家裏,爹和哥哥總擔心她的安危,那沈九死了,可是總有人接替他手裏的生意,誰曉得是不是還是一樣的混賬,倒不如在三少夫人身邊尋個活計做著,沒人再敢動自M,省得叫哥哥和爹擔心。

而且她在家裏,總聽到城裏的人們說三少夫人的事情,她也想像三少夫人那樣出去走一走,做些事情,而不僅僅只是在家裏繡著花兒,做著那一日三餐。

如今正滿腹期望地看著孟茯。

孟茯想拒絕,可是沈胖胖跟著跪下了,“三少夫人求您大慈大悲,將我妹妹帶著吧,我和我爹要顧著鋪子裏的事,上面喊東我們不敢往西,哪裏顧得上她一個姑娘家。”

孟茯聽著這話,卻是聽出了旁的味道。這沈胖胖是怕上面的人還惦記著他妹妹。

不過這沈墨蘭的確生得好看,既不似玲瓏艷麗,也不像是劍香英氣,雖也沒有拓跋箏的高貴冷艷,但她看著溫溫柔柔,俏麗又可愛。

正是男人們喜歡的那一款,眼神裏總是充滿無辜。

的確留在家裏他們父子倆守不住,也就點頭了,但還是與他兄妹二人說話,“我方才也說了,在我身邊就是要做勞力來使的,若是嬌生慣養守不住,早些與我說,我就給送回來。”

“我不怕苦不怕累的。”聽著孟茯帶她在身邊,沈墨蘭高興不已,顧不得她哥哥開口,就搶先回著,一面忙要給孟茯磕頭。“多謝三少夫人!”

不過這事兒有玲瓏在,早拉著她的後領將她拽起來,“別動不動就磕頭,夫人身邊不興這一套的。”

沈墨蘭點點頭,又是一番道謝,回頭同她兄長沈胖胖揮著手道別,連忙上了後面的馬車,與拓跋箏坐在一處。

石頭縣有些遠,從南海城出發,差不多兩天的路程。

路上的驛站又還在修建中,所以晚上便在外紮營休息。

玲瓏拿著手裏那竄檀香佛珠看了又看,大家如今都曉得她心慕於獨孤長月,因為她當時不知道怎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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