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6章 竹馬竹馬——左少棠VS肖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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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巒疊起,草木匆匆。

很少人知道這綿延數裏的山脈裏還藏著魔教的總壇,正道武林尋了數十年都無果的地方。

密林深處,一個穿著青衣的少年躲在枝繁葉茂的樹枝上,緊緊地盯著四周。

他已經在這裏藏了一天一夜,滴米未進,渴了只能舔樹葉上的露水喝,盡管餓的前胸貼後背,他也不敢隨便動彈。

這整座山頭就是一個修羅場,每天都上演著死亡和背叛,少年已經在這生活了三年了,經歷過無數次九死一生的險境,也造就了他如此謹慎的性格。

他記得和他一起進來的孩子一共有一百多個,男的女的都有,可是現在,他能認識的不足十個,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

他是個孤兒,被一對農戶收養過幾年,可每天他面對的是幹不完的活和挨數不完的拳腳,所以他逃了出來,寧願在街上做乞丐也不願意回養父母家。

做了半年的乞丐,他就遇上了那個說能給他大機遇的人,只要他通過了試煉,以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所以他就傻乎乎的跟著來了,然後傻乎乎地被困在這座山裏,每天與人廝殺拼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試煉才算結束。

剛開始他還挺天真,和幾個路上結識的朋友組成一隊,有吃的一起搶,要殺人也一起殺,他以為可以這樣一直到結束,可惜想的太美好了。

當被第一個隊友背叛的時候,他還很震驚,對方在他後背留下了一道三寸長的傷痕,而自己的匕首也割斷了他的脖子。

當被第二個隊友背叛的時候,他只覺得好笑,然後沒什麽心理負擔地將人解決了。

而從那開始,他便不會給人第三次機會,他殺了同隊的其餘人,然後一個人在這密林中闖蕩。

也因為這件事,他被賞賜了一整條豬腿,烤的香噴噴的,雖然吃完後拉了一整天,但還是讓他很滿意。

少年摸著幹癟癟的肚子,舔著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烤豬腿的味道,“真希望天早點黑,還能去看看陷阱裏有沒有野兔。”

“哢擦…”一聲很細微的聲響從下方傳來,少年忙屏住呼吸,掰開樹葉往下看去。

這一看,他頓時笑了,是一個穿著綢緞衫的少年,可惜衣服已經破破爛爛成布條了,他正蹲在地上挖一顆竹筍,想必也是餓壞了。

他記得這個少年,比他晚一年進來的,據說還是個富家少爺,剛來的時候穿金戴銀的,像是突然闖入野鴨群裏的天鵝,當然,他沒見過天鵝,不知道天鵝長什麽樣。

但他當時是認定了這小少爺一定會很快被人解決了,說不定解決他的人還是自己呢。

沒想到一年後竟然還看到他活著,真稀奇!

能在山頭活一年的人,要麽是運氣好,要麽是本領高,而運氣不可能罩著人一輩子。

很快他就從別人口中得知,這小少爺不簡單,功底比他們強,自小就習武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被家人送到這裏來,活脫脫一個小閻王。

眼見對方將竹筍挖了出來,少年依然在書上藏著,他腦筋快速轉動起來,想著如何才能最快地解決對方。

在這山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早習慣了。

竹筍生吃味道不太好,而且吃多了肚子會疼,所以青衣少年看到了也沒挖。

不過人在極餓的情況下也顧不了那麽多,樹枝上的少年見他啃得歡,也忍不住吞了幾口口水。

也就是這細微的聲音,竟然暴露了他的藏身地點,下方的少年一個跳躍藏到一棵樹後,懷裏緊緊抱著那顆竹筍,警惕地盯著他。

青衣少年從樹上跳下來,倚著樹幹問:“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動了我的食物!”

對方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啃竹筍。

“餵,你識相的要麽把食物還給我,要麽就滾,別逼我動手!”

那少年轉身就走似乎也沒打算和他動手。

青衣少年撇撇嘴,往另一個方向去了,他能活到現在,除了下手狠外也是因為很能看清形勢,那個少年不好對付,他可不想冒險。

他去查看了自己布下的陷阱,果然有一只野兔在裏頭掙紮,少年猙獰地笑笑,取出匕首開始開膛破肚。

簡單生了火,將兔子烤熟,也不講究味道如何,快速啃下肚。

在這密林中,吃飯是最危險的事情,火光或者香味容易引來野獸和敵人,無論是哪種,都會打斷他的進食,所以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吃飯必須要快!

今天這只兔子很大,少年啃完一半就覺得飽了,他用樹葉將另一半包起來,貼身放著,這樣下一頓就有著落了,真好。

去河邊洗了把臉,少年看著自己臟兮兮的身體,又四處瞧了瞧,還是準備冒險洗個澡,天氣熱,他感覺人都要餿了。

將衣服壓在石頭下,烤肉藏在衣服底下,少年光溜溜地走進河裏,忍著河水的冰涼往身上潑。

“真舒服啊…”少年閉著眼睛漂浮在水面上,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不過這份安寧並沒有保持太久,因為他聽到了咀嚼的聲音,側頭一看,他立馬雙眼就紅了,吼道:“混蛋!那是我的肉!”

他飛快地從水裏跳出來,也不管身上是不是光著,撈起衣服就朝著對放追去。

兩人在山林中快速穿梭,輕功是逃命的關鍵,所以這山裏的每個孩子最先學會的就是這個。

而他們倆,又學的極為出色,一前一後跑了一個時辰,依然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餵!你給我站住!…下午吃了我的竹筍,晚上又來偷我的烤肉!…小爺一定要宰了你!”

對方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過,青衣少年還暗搓搓地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啞巴,所以被家人嫌棄,丟到這山裏自生自滅來了。

追了大半夜,兩人都精疲力竭了,他們都不傻,知道在這山裏沒有精力會有多危險,於是同時停了下來。

青衣少年看著對方空蕩蕩的手,吃人的心都有了,“我的肉…”

他在原地躺了會兒,正打算報一肉之仇,就聽到有狼嚎聲傳來,而且距離竟然不遠。

“不好!”他忙跳起來,手腳麻利地爬到樹上,而另一邊,掠食者動作也不比他慢,兩人隔著一棵樹的距離相互瞪著。

只片刻功夫,周圍就出現了四五只狼,發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少年還有些氣喘,緊緊抱著樹枝,這山上的狼群沒人敢正面招惹,他曾經見過被狼群分屍的人,那畫面想起一次就吐一次。

狼越來越多,很快就有狼開始撞樹,將一顆一人懷抱粗的大樹撞的樹葉亂顫。

少年暗暗慶幸,這一片樹木粗壯,如果是棵小樹苗,他今晚死定了。

無視下方的狼嚎,少年四肢抱著樹枝開始挑釁偷了他肉的混蛋,“餵,你是不是啞巴?如果是就點個頭。”

對方自然是不會回應他的。

可是少年太久沒和人說過話了,他的性格比較開朗,悶了這麽久早憋壞了。

“餵,我叫左少棠,你呢?咱們交換個姓名吧,又死不了人。”

“萬一哪天我在路上看到你的屍體,說不定還會好心地幫你埋了,給你立塊墓碑,到時候總不能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吧?難道我要在墓碑上刻個‘餵’字?”

“難道你真是啞巴?那你一定是被家人拋棄的吧?真可憐,我是沒有爹娘才混的這麽慘,你一個有錢人家的少年怎麽還這樣?是不是家裏有個後娘?”

“我告訴你啊,這有後娘就有後爹,你這麽有本事,應該回去殺光他們,自己當家做主,何必在這山上吃苦呢?”

“說不定你死了他們還放鞭炮慶祝呢,什麽都便宜了別人!”…

左少棠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從他的身世揣測到他的身體,大有把積壓三年的郁氣都發出來的征兆。

“閉嘴!”對面的少年終於忍無可忍,吐出了兩個字。

“咦…原來你不是啞巴啊?”左少棠憤懣地瞪著他,“不是啞巴你幹嘛不說話?面癱臉!”

“聒噪!”對方再次賞賜了兩個字。

左少棠臉都氣黑了,終於不再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對方的冷屁股!

“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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