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的直升機，柳歲總算回到了陸地上。

上次他醒來就已經到了船上，這回親眼看一遍才知道這座小島的地理位置有多麽偏僻。

“機票訂好了，歲哥，你餓不餓？”高天涯把柳歲的機票遞給他。

柳歲有點驚訝：“不餓，我的身份證不是……”

“哦，那你可得謝謝徐乘，是他幫忙拿到手的，具體怎麽拿的我也不清楚。”高天涯道，“我去買份快餐，我趕過來一路上還沒吃東西。”

“等會飛機上還要坐十幾個小時，你吃不吃？”高天涯自己點了一份牛肉面，回頭問柳歲。

柳歲剛吃完一桌子洛今朝做的飯菜，褲腰帶都恨不得撐起來了，搖頭：“你吃吧，我不餓。”

“十幾個小時？不是只用坐八個多小時嗎？”柳歲突然抓住重點。

這他媽的，十幾個小時不得把人腰都坐斷了。

“啊？八個小時的機票早就賣完了，那得提前好久去搶吧。”高天涯塞了一嘴的面條。

“這樣嗎。”柳歲捏著手裏的登機牌。

高天涯：“歲哥，洛今朝他開價多少啊？他也不像是個缺錢的人，為什麽幹這種事？”

柳歲：“？”

從飛機上下來，柳歲人都快沒了，扶著腰咬牙切齒：“這是哪家的航班？”

“歲哥，年紀輕輕怎麽腰就不行了？”高天涯笑道，“下次給你帶個軟枕。”

“我……”柳歲耳朵一紅。

雖然洛今朝這次很溫柔，但再怎麽說男人還是不太適合做這種事，他又是剛開葷，難免還是有點不適。

“歲哥，你耳朵凍了？”高天涯一臉驚奇，“早知道給你戴一副圍巾帽子了，估計你是剛從暖和的地方回來不太適應。”

柳歲：“……”

好在機場距離柳家大宅不算太遠，他終於能擺脫這幅尷尬的局面，一到家，柳歲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母親求證高天涯在飛機上說的事情。

“小歲回來了！去哪裏玩了？電話也不接，我和你爸都快急死了。”柳母看見他，高興得不得了。

“媽。”柳歲輕輕和她擁抱了一下，“媽，我找你有事要問。”

柳母看他的樣子就差不多直到他要問什麽，把這段時間柳廷和洛鴻英做的事全都講了。

高天涯還沒說全，柳廷不僅僅是賣了西街那處小公司的財報，就連旺山區房產被查封的事情都和他脫不了幹系，他甚至還想把手伸到柳家真正的主公司裏，這才被柳母察覺端倪。

“他瘋了？！”柳歲震驚。

柳母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這幾年，我和你爸都覺得他是最讓我們省心的，沒想到……”

到底是被親生骨肉背叛，這件事還是在柳母心尖上狠狠紮了一刀。

她抹了一把濕潤的眼眶：“現在小廷和洛鴻英兩個人都不知道去哪裏了，媽媽也聯系不上他，我真的擔心啊……”

“媽，你別急，這件事我來想辦法，保證把小廷好端端的帶回家裏。”柳歲上前扶住她，“媽，我還想問一件事。”

柳母緩過勁來：“什麽事呀？怎麽沒見到洛今朝跟你一起回來？”

“我就是想問他的事，媽，醫院治療方案的事情是不是他找人幫忙聯系的？”

“是的，這孩子，我以前還老覺得他不好，現在想想我真是老糊塗了。”柳母提到洛今朝，眼底總算有了些暖意，“他這段時間偶爾也會跟我聊兩句，會恭維人，做事也靠得住。”

“你說洛家兩個孩子怎麽就差別這麽大呢？”她皺眉，“洛鴻英好歹也是在父母身邊好生生養大的，差勁成這樣！整天想些妖魔軌道的東西，還帶壞小廷。”

柳歲心道：看這情況，就洛鴻英那豬腦子，誰帶壞誰還真的難說。

他又安慰了柳母幾句，拿出手機，站在陽臺上給洛今朝打電話。

臨走前對方通紅的眼眶和滿是痛苦的眼神浮現在他眼前，柳歲捏緊欄桿，呼出一口白氣。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洛今朝還在島上？

他聽著溫婉女聲的提示音，心裏有點煩躁。

柳歲在家沒坐多久，還是決定早點去找洛鴻英把事情說清楚，他拿了車鑰匙輕車熟路開車到了洛鴻英私下的住處，上前去敲門。

“誰啊？”別墅的大門打開，裏面走出來一個面生的老太太，“你找誰？”

“請問洛鴻英在嗎？”

老太太警惕道：“不在，這房子早就賣給我們家了。”

賣了？

“打擾了，不好意思。”柳歲疑惑地回頭往車邊走，臨近後視鏡，忽然看見裏面映出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摸到他車後的大樹旁邊，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要不是柳歲把他的動作盡收眼底，沒準真的會以為只是個路人。

他冷笑了一聲，直接跨步走過去猛地把那人肩膀一擰：“你小子跟著我幹嘛呢？”

等那人轉過身來，柳歲錯楞：“是你？”

這特麽不是在島上開著快艇追了他大半個海的保鏢嗎？

保鏢被認出來，有點尷尬：“柳少爺，不好意思。”

柳歲心底一暖：“洛今朝派你來的？”

保鏢閉口不答。

“你不說就是默認了。”他問道，“洛今朝人呢？他怎麽不自己來？我打他電話也打不通。”

保鏢：“啊……這個我也不清楚。”

弄清了這人的身份，他暫時放下心：“行，你清不清楚自己心裏有數，幫我轉告給你老板，就說……”

“說我之前誤會他了，做那些的蠢事情我心裏很……哎算了，說多了你也記不住。”柳歲拉開車門，“你告訴他，我想他了，想跟他上床，上幾天幾夜的那種，讓他願意的話就回來見我。”

保鏢被他的虎狼之詞驚愕地張大嘴：“這……這……”

柳歲卻已經“啪”地闔上車門，揚長而去，只留給他一串車尾氣。

聯系不到洛鴻英和柳廷，柳歲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竄，經過百花大劇院門口的時候，他抿起唇踩了剎車。

等到柳歲回過神，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劇院門前。

就是在這顆水泥球旁邊，他喊了跑腿的過來送給洛今朝那一束玫瑰花。

洛今朝當時……肯定以為他是真心的。

他得有多開心？

柳歲想象不出來。他沒辦法感同身受洛今朝那樣從上輩子一直帶到今生的喜歡。

但他能回想起洛今朝的笑容，像是沙漠裏久旱逢甘霖的孤獨旅者，眼睛裏都仿佛點了星星。

沒誰能不對這樣的笑動容，柳歲當時也約摸有些心動。

但也只是一點點，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陷害洛今朝……雖然最後一次他猶豫了。

柳歲心裏難受，站在門口抽了根煙，又開車找了一家還沒關門的花店。

“老板，拿一束玫瑰。”

“好嘞，精包裝還是簡包裝？”

“簡包裝吧，我回去直接插花瓶裏。”

花店老板動作麻利給他包好，臨到關門賺了一票打單子，笑瞇瞇地遞給他：“玫瑰來了，祝您告白成功！”

柳歲接過來：“謝謝。”

告白成功……

他才剛剛把告白對象給甩了。

他把花放到後座，又拿出手機，將洛今朝的備註名稱從【暗鯊對象】改成了【對象】，又點開他的微信，一口氣把他所有的朋友圈全部讚了一遍。

沒準洛今朝會拿電腦登錄微信，那他就能看見了。

他剛要繼續修改洛今朝的微信備註，手機畫面一閃，高天涯的微信電話打了過來。

“歲哥，我在醉夢看見柳廷了！和一個男的一起，他倆進了包間，我沒看清是不是洛鴻英。”高天涯語氣激動。

柳歲連忙發動汽車：“我馬上來，你盯緊他們。”

醉夢離這裏還有點距離，他開到地方也來不及再去地下停車場，幹脆把車停在了門口，塞了一把錢給小弟：“幫忙停下去，謝謝。”

小弟看著手裏的紅票子連連點頭：“好的，先生。”

柳歲小跑到醉夢裏，點開手機給高天涯發消息：【你在哪？他們在幾樓？】

半天都沒人回覆，他走到一樓的陽臺處站著，避免惹眼。

沒一會身後又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柳歲笑著搖頭，接著等高天涯的消息。

這保鏢業務也太不熟練了，被他連著發現兩次。

不過跟蹤這方面倒是還不錯，他在城裏繞了半天還能追到這來。

柳歲剛想完這個念頭，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雙大手，緊接著帶有刺鼻氣味的布料狠狠捂上他的口鼻。

“唔——”他反手就是一胳膊肘朝身後懟過去，腳下拼命往旁邊的花瓶上伸，試圖發出響動，身後的人吃痛，但力道卻絲毫不減，拖著柳歲強迫他遠離花瓶。

缺氧讓他滿面通紅，不得不停止閉氣呼吸，藥水隨之湧入他的鼻腔。

柳歲的視線一下子就模糊黑沈下去，軟倒在那人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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