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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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山腰霧氣彌漫。坐在小亭裏看著山頂，除了附近的幾座山頭之外，再遠一些都是遮天蔽日的濃霧，幾撇淡淡的墨痕在這白霧中塗抹，妙不可言。
男孩帶著白色草帽在山間小路上走著。青石板道被登山的人磨的有些光滑。
可能是天氣的緣故，平時這山道上到處都是人，此刻卻有些冷清。走了這麽久，也只是看到一兩個。但男孩還是喜歡這種冷清，因為很安靜。
樹木在山坡上隨意地長著。粗壯的根系在地表錯綜覆雜的盤繞交織，老舊的樹皮因為潮濕而有些黏滑。
男孩看著山腰的那座茶亭，伸展了一下腰。
茶亭裏沒有人，只有兩臺電視，播放著新聞。無風無雨，嗓音尖銳的女主持說著不知□□的國內外大事。
男孩無聊地擺弄著手裏的卡片機，鏡頭裏有著是深色的竹林，霧色的山道，有著青苔的石碑，和那色彩明艷的短靴？短靴。男孩猛一擡頭，看到了一個可以讓人心情舒暢一整天的女孩。有些萌態的笑容，正張著純凈雙眸看著茶亭。鏡頭裏，女孩的臉紅了下，也許是自己看到男孩時，發現男孩也在看著自己。匆忙低下了頭。
女孩腳下有只白色折耳貓，見女孩站著沒動，毛絨絨的身子便纏繞在女孩的腳踝上。女孩走過男孩跟前，雙手緊握著。應該是緊張了，不會覺得我是壞人吧？男孩想著。女孩從消毒櫃上拿過杯子，倒了一杯茶坐在了男孩的斜對面。偌大的茶亭裏就只有兩個人。
時間靜悄悄地流淌。
女孩捧著茶杯，看著小貓在玩著自己的尾巴，一口一口地抿著。期間擡頭看了看對面那個男孩，間那男孩擺弄著手上的相機便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等到男孩將要擡起頭的時候，又將頭看向別處，即使那是一片霧霭茫茫。
女孩低頭，手鏈上掛著一個粉色的毛絨小球，女孩擺動著手腕，那只小貓不斷跳起，試圖抓住那個小球。女孩每當那只小貓快夠到的時候，便講手腕往上擡了擡，小貓很是有耐性的跳著。也不管能不能抓到那團靈活的白色小球。
或許是空氣中，水分太過充足，又或是月老開始牽扯紅線。屋檐上有水珠滴下，滴滴答答的雨水輕輕敲打在石板上。雨勢越來越大，密集成一片。本就有些濕潤的路面上，綻放著水花，一團一團。
女孩從靜謐中被打擾，起身看著天空，皺眉不語。貓兒不知女孩的心焦，依舊纏繞著女孩的腳踝，等待女孩回應。等了許久，感覺無趣，最後用白嫩的貓爪敲打了一下女孩的短靴，便自顧自的玩著。在茶亭裏胡亂地滾動。
女孩想著，眼神漸漸渙散。一聲綿長的貓叫聲響起。女孩低頭，發現那只白色小貓不在身邊，心頭一空。擡頭，看見那只小貓卻在那戴著草帽的男孩的身上蜷縮成一團。女孩一臉愕然。
因為這只貓的脾性很是奇怪。女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養得這只小貓，反正從小看見老鼠就會慌張地逃竄，看見鄰居家的那只蘇格蘭牧羊犬就會忘了本該有的矜持，跟在人家身後。但不管怎樣，女孩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的小貓會對一個陌生人完全沒有防備。
“呃，對不起。”女孩連忙說道。男孩笑意盎然地看著女孩，只是那笑容，怎麽看都是古怪。
接過是沒有任何意外的，女孩坐在了男孩身邊。兩人聊著這只貓的樣子，聊著反覆無常的天氣，聊著這看不到多少人的山路。女孩忍不住地問了男孩手中的相機。好奇裏面究竟有著什麽秘密。
出乎女孩的意料，男孩答應地異常爽快。只是那男孩的眼神會讓自己感到一陣臉紅心跳。女孩翻動著相片，竟然都是一個人。女孩的臉這次紅的異常顯眼，男孩第一次明白，原來一個女孩原來也可以是紅成這個樣子。因為女孩原本很白，這反差讓男孩覺得格外有趣。
相機中，一個女孩迷離地看著天空，身後的濃雲，意境很美。可是女孩知道，其實此刻照片中的那人其實只是想著雨什麽時候會停下來而已；相片中那個女孩明亮的雙眼看著前方，腳下那只小貓好奇地看著女孩，那時因為女孩看到了一個男孩。這個男孩眼裏，有一個女孩；女孩……
女孩紅著臉將相機塞回男孩手裏，卻聽到男孩說，我喜歡你。
女孩驚愕地看著男孩，不敢相信。就第一次見面，聽到了這句我喜歡你。
女孩等到心情平覆下來的時候，心裏想了好久想要開頭。又聽到男孩說，拒絕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感覺。
女孩心想，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真是喜歡自己為是的猜想，女孩有些懊惱的看著男孩。
雨停的時候，女孩抱著小貓先走出茶亭。回頭看了一眼男孩，想說聲再見。看到男孩手中的相機閃了一下。
那之後，女孩經常跟男孩在山路上碰面。盡管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陽光明媚的晴天，上山的人很多，摩肩接踵也不為過。但當女孩看到男孩的時候，男孩也總是能以第一時間看來。
女孩經常能夠看到男孩說出喜歡你那三個字。但男孩的樣子，說的時候總是笑的樣子，卻總讓女孩覺得其實男孩只是為了取樂自己，未必是認真，想到這女孩總會莫名的惱怒。所以在一次男孩說出喜歡你之後，女孩也毫不在乎地點了點頭，只是不想再讓男孩總是笑著說出那三個字。看到那男孩不再笑的樣子，女孩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盡管之後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男孩會流下淚來，自己被男孩所感動。
你有沒有騙我？
如果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不是開玩笑的話，那麽我應該也是真心的。
兩人之間，就這樣在一起了。和女孩，在林間，人潮裏。
……
男孩醒來，看著黑暗裏的一切。念白有些傷懷，感到一陣頭昏。心臟沒來由地一痛，轉過頭，桃子正瞪著雙眼看著自己。比黑夜還要亮的目光，比星空更加璀璨的淚水。這種場景，見過很多次，念白午夜醒來的時候，桃子所特有的目光，但也像是往常一般。桃子靠著念白，埋在胸口，輕聲說道：“很晚了，睡覺吧。”
“桃子。”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念白念著。
窗外賣餛飩的小車不知在何處，敲竹筒的脆響一下一下在夜裏飄蕩著。
“老伯，來兩碗餛飩。等下就來，青菜多方一點。”
這聲音應該是隔壁樓的那個男的，兩三個月前和一女人幫來這裏。男的是在附近的一家公司裏做業務的。女人沒有到外面工作，在家裏幫人設計網頁封面，兼職淘寶客服。每天早晨，去樓下的早餐店碰到時，女人都會對念白一笑。有時候桃子一個人下去的時候，還是逗逗桃子，女人看著桃子臉紅的樣子就會抿嘴一笑。笑得很懶散，之後遞給桃子一個剛買的蘋果或者是雪梨。
這為數不多的人或者事構成了念白和桃子住在這裏時，所有的回憶，美好的，深刻的。
念白想著和桃子在一起的這些年所發生的事。突然發現，這麽多所經歷過的最後都變得有些模糊，唯一清晰的只剩下關於桃子笑和哭。睡到深處的時候，桃子會不知不覺地把頭縮進被窩裏，早起的時候經常會發著呆，走路的時候喜歡牽著手，看電視的時候身旁一定要有水果，喜歡跟著念白一起去酒吧，有人搭訕地時候就會指著遠處在工作的念白說那時我男朋友。有時候回去圖書館借各類雜書給自己或念白看，家居設計，服裝修飾，對念白講著當自己以後買房時，墻壁上要畫上什麽樣的圖案，用什麽木板，窗戶要換成什麽形狀……
念白不知為何會一下子湧現出這麽多關於桃子的記憶，可能是因為每天都跟桃子在一起，以至於桃子已經成為自己回憶裏所揮之不去的那顆桃樹，發著灼灼芬芳。
“念白。”桃子直視著前方，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什麽都沒有再說。
手機鈴聲響起，在兩人都假裝睡意的時候。
“怎麽了？念白”
“你看看吧。”
桃子看著手機，信息很短，臉色漸漸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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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帶著白色草帽在山間小路上走著。青石板道被登山的人磨的有些光滑。
可能是天氣的緣故，平時這山道上到處都是人，此刻卻有些冷清。走了這麽久，也只是看到一兩個。但男孩還是喜歡這種冷清，因為很安靜。
樹木在山坡上隨意地長著。粗壯的根系在地表錯綜覆雜的盤繞交織，老舊的樹皮因為潮濕而有些黏滑。
男孩看著山腰的那座茶亭，伸展了一下腰。
茶亭裏沒有人，只有兩臺電視，播放著新聞。無風無雨，嗓音尖銳的女主持說著不知□□的國內外大事。
男孩無聊地擺弄著手裏的卡片機，鏡頭裏有著是深色的竹林，霧色的山道，有著青苔的石碑，和那色彩明艷的短靴？短靴。男孩猛一擡頭，看到了一個可以讓人心情舒暢一整天的女孩。有些萌態的笑容，正張著純凈雙眸看著茶亭。鏡頭裏，女孩的臉紅了下，也許是自己看到男孩時，發現男孩也在看著自己。匆忙低下了頭。
女孩腳下有只白色折耳貓，見女孩站著沒動，毛絨絨的身子便纏繞在女孩的腳踝上。女孩走過男孩跟前，雙手緊握著。應該是緊張了，不會覺得我是壞人吧？男孩想著。女孩從消毒櫃上拿過杯子，倒了一杯茶坐在了男孩的斜對面。偌大的茶亭裏就只有兩個人。
時間靜悄悄地流淌。
女孩捧著茶杯，看著小貓在玩著自己的尾巴，一口一口地抿著。期間擡頭看了看對面那個男孩，間那男孩擺弄著手上的相機便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等到男孩將要擡起頭的時候，又將頭看向別處，即使那是一片霧霭茫茫。
女孩低頭，手鏈上掛著一個粉色的毛絨小球，女孩擺動著手腕，那只小貓不斷跳起，試圖抓住那個小球。女孩每當那只小貓快夠到的時候，便講手腕往上擡了擡，小貓很是有耐性的跳著。也不管能不能抓到那團靈活的白色小球。
或許是空氣中，水分太過充足，又或是月老開始牽扯紅線。屋檐上有水珠滴下，滴滴答答的雨水輕輕敲打在石板上。雨勢越來越大，密集成一片。本就有些濕潤的路面上，綻放著水花，一團一團。
女孩從靜謐中被打擾，起身看著天空，皺眉不語。貓兒不知女孩的心焦，依舊纏繞著女孩的腳踝，等待女孩回應。等了許久，感覺無趣，最後用白嫩的貓爪敲打了一下女孩的短靴，便自顧自的玩著。在茶亭裏胡亂地滾動。
女孩想著，眼神漸漸渙散。一聲綿長的貓叫聲響起。女孩低頭，發現那只白色小貓不在身邊，心頭一空。擡頭，看見那只小貓卻在那戴著草帽的男孩的身上蜷縮成一團。女孩一臉愕然。
因為這只貓的脾性很是奇怪。女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養得這只小貓，反正從小看見老鼠就會慌張地逃竄，看見鄰居家的那只蘇格蘭牧羊犬就會忘了本該有的矜持，跟在人家身後。但不管怎樣，女孩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的小貓會對一個陌生人完全沒有防備。
“呃，對不起。”女孩連忙說道。男孩笑意盎然地看著女孩，只是那笑容，怎麽看都是古怪。
接過是沒有任何意外的，女孩坐在了男孩身邊。兩人聊著這只貓的樣子，聊著反覆無常的天氣，聊著這看不到多少人的山路。女孩忍不住地問了男孩手中的相機。好奇裏面究竟有著什麽秘密。
出乎女孩的意料，男孩答應地異常爽快。只是那男孩的眼神會讓自己感到一陣臉紅心跳。女孩翻動著相片，竟然都是一個人。女孩的臉這次紅的異常顯眼，男孩第一次明白，原來一個女孩原來也可以是紅成這個樣子。因為女孩原本很白，這反差讓男孩覺得格外有趣。
相機中，一個女孩迷離地看著天空，身後的濃雲，意境很美。可是女孩知道，其實此刻照片中的那人其實只是想著雨什麽時候會停下來而已；相片中那個女孩明亮的雙眼看著前方，腳下那只小貓好奇地看著女孩，那時因為女孩看到了一個男孩。這個男孩眼裏，有一個女孩；女孩……
女孩紅著臉將相機塞回男孩手裏，卻聽到男孩說，我喜歡你。
女孩驚愕地看著男孩，不敢相信。就第一次見面，聽到了這句我喜歡你。
女孩等到心情平覆下來的時候，心裏想了好久想要開頭。又聽到男孩說，拒絕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感覺。
女孩心想，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真是喜歡自己為是的猜想，女孩有些懊惱的看著男孩。
雨停的時候，女孩抱著小貓先走出茶亭。回頭看了一眼男孩，想說聲再見。看到男孩手中的相機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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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經常能夠看到男孩說出喜歡你那三個字。但男孩的樣子，說的時候總是笑的樣子，卻總讓女孩覺得其實男孩只是為了取樂自己，未必是認真，想到這女孩總會莫名的惱怒。所以在一次男孩說出喜歡你之後，女孩也毫不在乎地點了點頭，只是不想再讓男孩總是笑著說出那三個字。看到那男孩不再笑的樣子，女孩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盡管之後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男孩會流下淚來，自己被男孩所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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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白不知為何會一下子湧現出這麽多關於桃子的記憶，可能是因為每天都跟桃子在一起，以至於桃子已經成為自己回憶裏所揮之不去的那顆桃樹，發著灼灼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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