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靜的站在舞臺上歌唱，簡單的旋律，沙啞的嗓音，偶爾帶著點發洩性質的嘶吼，情深處是一點無奈在作怪。

燈火輝煌的大樓，嬉嬉鬧鬧的人流。在霓虹等下行走，在天橋上看著街頭。

在這樣的繁華的商業街背後，有著這樣的一條街——由裝修古典的小酒吧一間間的組和而成。對念白而言，這個城市最吸引人的恰是這種不需要多少極致的燈光來拉開距離感的建築群，而是這黃昏後，溫暖的深巷裏的一件件小酒坊。或許剛開始走過這裏的時候，映像裏想到的只是青磚，黑瓦，種滿了的翠竹。

可到夜裏，這一條街都會沈浸在紅色海洋中，燃燒著燭火的燈籠，掛在竹間隨風飄蕩的熒光風鈴，以及漆木門內飛出的火星。不需要多少的招牌，因為這一切本身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廣告牌。不知何時就會惦記上心，久而久之就會習慣來到這裏，習慣推開木門時那種撲面而來的柔美感覺。

在臨近中央的一間小吧門口，黃聞推開門拿著一個手機。聽這聲音很是輕柔，不出意外就是女朋友來電了。情愛中的男女有時候的動作會不經意間給人一種溫暖，盡管看上去更像是一個不良少年在從良。

推開門，拐過小吧臺，在靠窗的位置一群青年或抽煙或閉著眼或看著舞臺。

“桃子，你在看什麽呢？”念白好奇地問道。桃子趴在窗戶上，看著窗外河床上緩緩流過的河燈怔怔出神，聽到念白的話，回眸一個笑容，很是動人。桌上放著幾瓶酒和幾盞燃燒著的熏香。

“阿歡唱的很認真啊。”桃子在念白耳邊輕聲說道。念白往外臺上看了看，燈光下聲嘶力竭的那個人。

“呵，不知道他最近怎麽了。”

“我喜歡聽他這樣子唱歌……”

“他經常神經病的。你不用當真的。”念白看著桃子蠱惑地說道。桃子很是俏皮地瞪了念白一眼。

花心窩在沙發上，看著臺上的戚歡，笑容綻放得讓人感到不適應。

“小染，你要喝什麽？”桃子問道。

“果汁吧。”小染想了一會兒又說道，“而且酒也不好喝。”

“更重要的是也沒有需要喝酒心情，對嗎？”桃子似笑非笑地說道。

“哪裏。”小染悄悄地看了花心一眼。惹來桃子一陣的笑。

戚歡一首歌唱完之後，臺下一片喝彩、鼓掌聲，但之後沒有人再上臺，歌手在臺上等了等便自己了彈著一首情歌在那唱著。

念白看著戚歡步伐輕浮地走來，相視一笑。

隔壁桌，笑聲不斷。念白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一個青年對著同桌的幾個人在那吹噓著自己的一些事跡。“那些小姐真他媽的傻，就是說個幾句情話而已，就心甘情願的被我騙來騙去。別他媽的搞笑了好麽？是出來賣的，難道還真的以為有人會娶你不成……”很是白皙的一個青年，嘴角咬著一根煙。

念白手肘放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那群青年。

“怎麽不會，不是以為你會要她嗎？”旁邊一脖子上戴著一條銀色鏈子的人笑道。

“也是啊，可能自欺欺人吧。免費的炮臺，不打白不打，對不對？哈哈。這樣的女孩不騙還能騙誰啊。”青年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酒。

“念白，他們好討厭。”桃子似乎也是聽到了，靠著念白懷裏說道。

“你情我願的事，誰說的準是個什麽情況。”念白說道。

桃子看著念白，不情願的哼了一聲，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戚歡從他們身邊走過似乎也聽到他們的交談，看著念白這桌，但卻高聲說道：“一群垃圾，騙一群傻女孩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麽牛逼的人了。混來混去也就這點出息了。”

“操，你他媽地說誰呢？”剛開始講話的那個白皙青年站了起來看著戚歡罵道。聲音不輕，頓時吸引了整個酒吧的人的目光。

“怎麽了？”念白這桌的幾個男的也站了起來走到戚歡身旁。

“念白，戚歡怎麽了？”小染看著念白擔心的問道。念白看到花心也皺著眉看著自己，便解釋道：“那男的作踐自己的事被戚歡點破了，就惱羞成怒。”念白說的含糊不清，小染跟花心聽得更是雲裏霧裏。

“沒事的，怎麽說這裏的老板也跟戚歡那麽熟悉了。不會有事情的。”念白說道。

花心松了松緊皺著的眉頭，笑了下。“一擔心差點就忘記了。呵。”

念白轉過頭繼續看著。

戚歡很是囂張甩了下中長頭發，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我跟我朋友說呢。沒說你啊，有什麽冒犯你的對不起了。”戚歡指了指剛才過去的其中一人，然後又對著青年說道，“我他媽的上次聽說碰到個傻逼，什麽鳥的本事都不會，窮的連身份證上性別男一個字都想改成女人來騙點錢花花。我剛才又想著這個沒出息的混球了，就忍不住罵了一句真他媽對不起你啊。”戚歡一臉真摯的看著眼前的人。身後一群人似笑非笑。

那個青年身邊的幾個人拿起酒瓶想要想戚歡砸去，然後很不湊巧的，戚歡身後幾個人扯開衣衫露出一幅幅的紋身。不是那種街頭小女孩紋的小小的黑色紋身，或為了好看或為了宣洩不滿或用來顯示自己叛逆而又不敢紋的太大的那種，他們身上的那種是橫跨整個胸膛以及肩膀的那種巨大刺青，就像是九十年代的混混們常紋以顯示自己身份的那種。

場面一下子陷入凝滯，對面幾個人看到了這幅場景遲疑了一會，將拿起的酒瓶又放了下去，看著戚歡。

“對不起啊，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戚歡滿臉笑意的說著抱歉，轉身走來的時候不大不小地說了一個操。

身後的那群人也附和道。

“呵，阿歡。你剛才真的是厲害。”小染對戚歡說道。

戚歡看著小染彎成月牙的眼睛，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每次看到你這雙眼，我就感到特別的高興。呵呵。”

“真的嗎？”小染可愛地笑了一下。

一段小插曲過去之後，一群人聊著一些瑣事。

“難混了啊。阿堂。”戚歡看著坐在自己的一人說道。

阿堂舔了舔嘴唇，“隨便吧。”

“你不是想讓我罵我自己吧？阿歡。身邊的人不是在少管所裏，就是落得殘廢還能怎樣？”一人扭著衣扣感嘆了一句。

“這又不是以前了，混來混去的還不都是為了鈔票。”

“有錢的來混玩個樂趣高興了來一發，不高興了就不來了，沒錢的來混只能玩命。生的不好，還能怎樣……不過還好啦，上次看到大同好像跟人去開一家店了，說是轉行幹正事了。”

“又不是傻逼，不好了都想著怎麽找出路。現在誰還真的一條路幹到底。操。”

“對了，戚歡你剛才搞什麽？這麽大火氣。又不關我們什麽事。”

“哪裏有個什麽事，就是不爽而已。我幾年前去去找了個小姐，晚上的時候……操，聽我講完。”戚歡看著笑得暧昧的一群人說道。“小染你捂著耳朵幹嘛？”小染吐了吐舌頭說道：“我不想聽你講你晚上的故事。”“小染。戚歡的事多著呢，多聽聽省的以後被男的騙去。”桃子說道。

“別打岔。”戚歡說道，“晚上我找了個小姐，然後開始的時候她要關燈，我問她為什麽，她說習慣了。我也就隨便了。後來弄到一半的時候，門口有人敲門……”

“被抓了？”

戚歡看了那人一眼，豎起一根中指。“女的。後來我去開燈，然後看到那女孩的肚子上有一道疤痕，從這到這。”戚歡比劃了一個15公分的長度。桃子皺著眉說道：“剖腹產留下的？”“嗯。17歲。還有個小孩子。不能回家，就去賣了。我後來就不想去找小姐了。我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我剛才聽到那男的講的，就突然想到了那個女孩。”戚歡往杯子裏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什麽情況？”黃聞歡快地走了過來，臉上一股無法掩蓋的笑容。

“沒什麽呢？想你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有過來呢？”花心說道。

“哦，呵呵。女朋友來電話嘛。當然要說清楚點啦……”黃聞說道。

“黃聞，你能別笑得這麽放蕩麽？”桃子看著黃聞的笑容說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天生就是這麽放蕩的沒有辦法啊。”

窗外的河燈興許是被風吹動，細細的連城一條線，順著暗暗的河水飄動著。漆黑的水光倒映著岸邊紅色的燈火。

念白起身的時候，一首歌正好接近尾音。

“桃子，昨天晚上念白是不是帶你去了……”小染坐在桃子身邊紅著臉問道

。桃子看著小染，慢慢地伸出手摸著小染地臉頰。湊到小染耳邊說道：“丫頭，你再問，我不能保證我會對你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哦。”小染眨巴的水潤的雙眼，說道：“我不信。”

“小染，你看我手裏面。”“嗯？你手裏有什麽？嗯——”小染不自覺的哼了一聲。桃子在小染耳邊一點點地吹著熱氣，欣長的手指貼著了小染的嘴唇上，輕輕抹著，另一只手來回撫摸著小染的腰後。

“呵，動情了？”一點魅惑一點甜美。小染連忙躲開了桃子，跑到花心身旁，將臉埋在花心胸膛。

幽藍色的燈光在淡紅的墻上無序的游弋著，流淌過深色玻璃，探照著成雙的人群。

桃子窩成一團縮在沙發裏，低著頭一遍一遍刷新著天氣，有時發著呆不知道想著什麽。

……

酒吧的廁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成男女混合，合就合吧方便省事。但是這裝修的墻壁都被噴上烤漆念白就有點想不通為什麽了，為了方便拍照，還是增加情趣念白無聊的想著，然後靠著玻璃門聽著樓道裏傳來的歌。煙霧在小小的空間裏飄散，光線或明或暗的轉換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是不曾見過的那種蒼白。

念白經常會在夢醒的時候看著桃子的臉龐，想到如果沒有碰到桃子，那麽這幾年自己又會在哪裏，又會在哪個女孩身旁，半夜醒來時是否會感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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