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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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隱從來不知道白山的雲霧是溫溫的,會柔和地撫過他的身體。

難怪世人都說過眼雲煙,無盡的白色絲霧中他看到了四季的繽紛。

在百嫁山靠近南方的地方,四季更加明顯。三年的時間,他以為他看了足夠多的花草野獸,春華秋霜,紛繁蕪雜,即使回去繼續清修,也無怨無悔。

他以為他比所有白山弟子都要清楚因果是什麽,直到他介入了雷焱的因果。命運從此纏纏蔓蔓絲絲環環,再也做不到旁觀者清了。

他以為二十多年的清修讓他能夠堅守責任,他不貪心,就算宿命下一刻到來,他也能做到毫不猶豫。

白衣上的血如夏花綻放,看上去卻比純白更無暇。

靜。心臟鼓動的聲音清晰無比,卻比無聲更靜。

臉上濕了,是下雨了嗎?白隱睜開眼睛,水滴停在他上空,伴隨著他無盡的下墜。

竟是我哭了嗎?

他意識到這一點時,突然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和無助。

他後悔了,在這個時候貪心了。

我不要做什麽神侍!我不想死!不想灰飛煙滅!不想去沒有阿焱的虛空!

讓我再看阿焱一眼!再看一眼!

手按在胸口,那裏疼得空虛絕望……

阿焱!阿焱!

“白隱!”除了重擊在心臟上的聲音外,他聽見了阿焱的聲音。

也好。見不到,能聽見他的聲音也好。

帝鬼能夠將他的記憶除去,他會忘了我,好好地過一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沒有我,他也能過得很好。

“白隱!白隱!”聲音清晰入耳,從層層疊疊的上層雲霧中傳來,白隱皺眉,這也太真實了,下一瞬他看見絲綿般的雲霧中確實有人。

雷焱看見他的時候,表情松了下來,像在百嫁山禁地小屋中,昏黃的燭光下第一次露出的笑容。

白隱吃驚地說不出話來,被他拉住手,空氣流動起來,風將兩人吹得淩亂不堪。

“抓到你了!”小將軍笑著把他拽過來,緊緊抱住。

白隱回過神來,怒道:“你怎麽……你會灰飛煙滅的!”帝鬼這個廢物!他罵不出來,心窩像被什麽東西噎住了,吐也吐不來,咽也咽不下去。

雷焱把臉貼在他耳邊:“我說過,你別想丟下我……”

白隱回抱住他,用把他揉進自己身體的力量:“阿焱……”

淚水決堤,欣喜痛苦交織在一起,心中的壓抑消失,心重新鼓動起來。

罷了罷了,就讓他貪心一回吧……

風越來越猛烈,小將軍不合時宜地感慨道:“白山這麽高嗎?”

話音剛落,周遭的雲霧消失了,兩人驚訝地發現,下面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水。

這是什麽地方!不是虛空嗎?

速度太快,就算下面是水也會受傷。白隱放出靈力,沒有任何反應,這才猛然記起自己已經將全部靈力給了小莊。

“抱緊我!”他將雷焱的臉按在自己胸口,後背朝下,小將軍還未來得及開口,“咚”的一聲兩人直直砸進水中。

他感覺環在自己身後的手臂松懈了下來,急著抱緊失去意識的白隱。

他努力往水面上游,但所有的努力都徒勞無功,兩人沒有任何阻力地繼續往水底沈去。

不行!要活下來!

小將軍一只手抱著白隱的腰,另一只手奮力劃水,水靜得如同不存在,他用盡全力也只能停留在原地,胸口被壓縮,窒息感席卷而來。他只覺得自己意識越來越不清晰,眼睛睜不開,漸漸抱不住人了。

操他娘的!這算什麽死法?!

他猛地睜開眼睛,手臂夾住白隱,拼命往上游,水感應到他的決心似的,開始流動,卻是一波一波往下推,阻止他逃脫。

小將軍咬著牙,卻無法對抗洶湧的水流,被一股水擊中頭部,昏了過去。

兩人被水流推動,往水底沈去……

不知過了多久,小將軍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臥在冰上,他揉了揉額角,急著去找白隱,看到人就在他身側,胸口輕輕起伏,才放下心來。

“白隱,白隱,醒醒。”白隱沒有任何反應,像是睡得很沈。

雷焱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冰,這是哪兒?他們剛剛明明掉進了水裏……

難道是水底?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了上來:“難道水下就是虛空?”若是這樣,那他們已經灰飛煙滅了嗎?這樣也不錯,只要能跟白隱在一起,哪裏都是一樣。

他席地而坐,把人抱在臂彎裏,捏他的臉:“餵!快醒醒!”

懷裏的人皺了皺眉,仿佛怪他吵人清夢。“再不醒我就要親你了!”小將軍心情很好,微微笑著,摸摸他的臉頰,閉上眼睛湊近他的唇。

就在快吻上的時候,小將軍猛然睜開眼睛,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蹲在他們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

他驚得險些把白隱扔出去。

定睛一看更是震驚,那人明艷絕色,手支在下巴上,青絲垂在冰面上,竟與他八九分相像。

雷焱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找回自己的聲音時已是淚流滿面:“娘?”

白晚溫柔地笑著,伸手抹掉他的淚水:“阿焱乖,不哭。”

“娘!娘!我好想你!”雷焱哭得稀裏嘩啦,白晚將他攬進自己懷裏。

“娘知道,娘全都知道。”

雷焱半晌才緩過勁來,問道:“娘,這兒是哪裏?我聽白晴說你已經灰飛煙滅了,那我?”

白晚點點頭道:“阿晴說得沒錯,我確實已經生祭了怨魔,這裏就是虛空。其實阿焱,我不是你娘……”

雷焱不明所以,她解釋道:“我是虛空中所有的魂魄碎片。”她指著自己的身體,“你娘在,裴箏在,白晴在,白屹塵也在,所有人都在。我借用了你娘的容貌,你會介意嗎?”

雷焱搖搖頭道:“能再見到娘,我已經心滿意足。”

白晚摸摸他的頭發:“阿焱你做得很好。”

雷焱問道:“為什麽我和白隱沒有魂飛魄散?是娘你救了我們嗎?”

白晚道:“不是,這是你們的命數。白屹塵在嵐峰山巔撿到的白隱,他那時候只道白隱是無明大神為自己做的盛放魂魄的容器,卻不知道,白隱出生在比這虛空之境更遠的地方,那裏是神誕生的地方。”她斟酌片刻鄭重開口道,“白隱是神。”

她見雷焱怔楞住了,笑道:“怎麽?聽到自己的夫君是神所以驚呆了嗎?”

她用白晚的臉取笑,雷焱臉瞬間紅了:“娘……”

白晚道:“阿焱,娘都知道,你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娘只是可惜不能陪你多走一段……”

雷焱知道這是白晚的意識在說話。

白晚突然道:“他醒了。”

臂彎中的人動了動,白隱從雷焱臂彎中起身,目光冷清,像是還沒睡醒般皺眉看著白晚:“是你。”他的神識醒了過來,因果已經不能構成紛擾,他不僅能看到因果還能看到過去和其他世界,自然能看穿白晚皮相下的真實,“虛空。”

白晚拜倒在地:“虛空見過大神。”

白隱還沒說話,後腦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小將軍怒道:“這是我娘!哪有我娘拜你的道理!你給我跪下!”

白隱本能地跪了下來,膝蓋碰觸到堅硬的冰面時一頭霧水,他還在適應,神識與白隱的記憶融合讓他有些懵,剛要起身,雷焱扶起來白晚,也在他身邊跪下。

他看著雷焱絕美熟悉的側臉,屬於白隱的愛意瞬間充溢於胸間:“阿焱……”

雷焱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娘,你拜過我爹,還沒拜過我娘,拜了我娘,咱們就算……算……成親了。”最後三個字他臉憋得通紅,聲如蚊蚋。

白隱微笑著隨他一起拜倒。

白晚如坐針氈,趕緊將白隱扶了起來:“大神。虛空著實受不起。”

白隱道:“你體內即然有娘的魂碎,那就受得起。”他擡頭望著純凈如冰的天說道,“阿焱,咱們需得回去了。”

“怨魔嗎?”他也擔心爹和將士百姓。

白隱點頭,見雷焱握著白晚的手,笑道:“阿焱舍不得娘嗎?沒關系,等除掉怨魔,我再帶你回來。”

雷焱以為走了就不能再回來了,驚喜道:“真的嗎?我還能再見到娘嗎?”

白隱道:“當然可以,以後只要你親親我,我就帶你來。”

雷焱羞憤難當,氣得打他,被他大笑著抓住手腕拉進懷裏:“走了。”

白隱抱著人瞬間升至半空,冰面越來越遠,白晚站在那裏如同一個黑點,雷焱問道:“怎麽回去?”

白隱道:“自然是原路返回。”他頓了頓說道,“阿焱,無明即是妖也是神魔,我殺不掉他,需得借助你的神兵。”

雷焱才想起來,方才急著追出來,屠戮卡在無明的結界上沒有收回:“屠戮我給弄丟了……”

白隱道:“無妨,屠戮與謁歸本就是一對,屠戮能弒神,謁歸,可以屠魔斬妖。”

說話間兩人已經飛躍出水面,往嵐峰山巔飛去。

整個嵐峰籠罩在濃重的黑霧下,到處都是燒焦的味道,能看到白山內外門弟子在羽弓神殿外聯合起來布下了結界。

白山最大的神殿變得焦黑一片,到處都有殘破的屍體,不是被兵器斬斷造成的,而是身體的某一個部分突然消失了。

黑火從羽弓神殿蔓延出來,無明緩步走出:“哼,祭天?神侍祭天或許能鎮壓住怨魔,但我現在已經重新擁有了完整的魂魄,還有了東洲大陸的妖力和人的怨念……”

他手中握著屠戮,淺淺笑道:“屠戮在我手裏,再沒有人能封印我了。”

白山弟子排在將士們的前面,渾身顫抖,有的人幹脆拔腿就跑,被無明以靈力拉住。

無明歪著頭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在怕我嗎?為什麽要怕我?我是你們的神明,我會保佑你們,來,都融入我的身體,你們就可以永生了。”

逃跑的白山弟子由內而外冒出黑火,瞬間便燒成了黑煙被吸入無明體內。

林彤提著洛晴擋在雷霆身前,對林野說道:“爹,讓迅霆軍護送,你帶國主和大將軍先走!”

雷霆掙脫林野的手怒道:“哪有將軍臨陣脫逃,讓將士們送命的道理!林野,你和小彤護送國主先走,迅霆軍留下一半人馬跟我擋住這妖物!”

他說著舉刀就要趕走自己的副官。

無明閑庭信步,踩過碰過的屍體都化成黑霧融入他的體內。

“你們在說什麽?逃?你們逃得掉嗎?整個東洲大陸都是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將所有的人和妖都納入,然後我們一起去我誕生的地方,把那些神也一起吞掉。他們拋棄了你們離開了,去了別的世界,只有我留了下來,你們要敬我愛我。”

“無明!”帝鬼喊道,“住手吧!”

“我不想殺你,但你需要重新調教調教,才知道對主人要尊敬!等我解決完他們,再來收拾你。”無明看了一眼他,手一揮,帝鬼便飛了出去,撞上石柱,支撐不住變回了雪豹昏了過去。

無明往前一步,白山弟子組成的保護墻和結界就退後一步。

他享受著世人的恐懼,這帶給他極大的愉悅,恐懼越深怨氣越大,他的力量就越強。

曾經的神明看著凡人聚在那不堪一擊的結界內瑟瑟發抖,滿意地舔了一下上揚著的嘴角。

為首的男子英姿勃發孔武有力,他還殘存著無明魂魄寄存在白隱體內留下的記憶,這人是雷焱的父親,東洲大陸上最負盛望的將軍,戰無不勝的雷霆。

他覺得有趣極了,凡人如此渺小,他是如何做到在短短的幾十年裏被世人愛戴?

他饒有興致地舉起屠戮,沒有灌註任何靈力劈了過去,想試他一試。

屠戮是神兵,輕而易舉地切開由普通弟子布下的結界,林彤箭步上前,手持洛晴擋在雷霆身前。

屠戮猶如切豆腐一樣切斷了洛晴,神宇國名匠打造的兵刃在神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無明笑笑,他笑的不是洛晴的斷刃,他笑的是自己:“也是,你們的本事跟我有何相幹?”

說著再次舉起屠戮,面無表情劈下。

一聲尖銳巨響隨火光傳來,無明皺起眉頭,即使有白隱的記憶在,他對眼前這個男子也沒有一絲好感。或許是因為屠戮選擇了他?

屠戮在他手中震動起來,像是想要掙脫他的掌控。他很不爽,死死握住斬馬刀刀柄。

“小將軍!”林彤激動喊了出來。

“林彤,你帶國主和我爹先走,所有人都走!”雷焱命令道。謁歸橫在頭頂,擋住了屠戮的攻擊。

無明笑道:“你們想去哪裏?哼!神侍祭天都奈何不了我,就憑你也想攔住我?太自不量力了!”

忽然之間,天空飄起了雪花,縈繞在羽弓神殿的黑火瞬間全都滅了,清冽的雪香襲來,像是降在數萬年來亙古不化的積雪上的新雪,層層疊疊堆砌起來。在彌遠深邃的上層是宛若新生的力量,能夠撼動歷史、摧枯折腐。

無明渾身緊繃起來,看著羽弓神殿前的白衣男子,本應祭天時灰飛煙滅遁入虛空之境的小小神侍,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中有憤怒,但更多的是……

憐憫?

無明怒從心起,有多久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了?

白薇那個女人,總是用憐憫的眼神看他!

“無明,你已經是過去了。”白隱開口,“放棄吧,從現在起,東洲大陸由我接管,回你該回的地方去。”

無明被他的語氣徹底激怒了:“回?我回哪去?東洲大陸是我的,我是東洲大陸的神,我哪也不去!”

黑火爆出,他整個身體燃燒起來,怨念和妖力壓都壓不住地往外湧。

“阿焱!他徹底入魔了!”白隱喊道,靈力噴薄而出,籠罩住無明。

無明嘶吼咆哮,皮膚變得焦黑,無數的眼睛和嘴出現在他身上。黑火頑固囂張地燃著,仿佛要燒盡所有,但始終無法突破白隱的結界。

神真的是神,無論高高在上還是墮落成魔,都擁有不屬於這個塵世的力量——毀天滅地的力量。

若不是白隱的結界禁錮著,那黑火定已經從羽弓峰蔓延至整個白山,最後連東洲大陸最邊遠的角落都不放過,直至所有生靈都化作焦炭。

雷焱手中的謁歸與屠戮呼應,像是想要去救自己的另一半一樣不停錚錚作響。

身後的將士和白山弟子在雷霆和林彤的帶領下飛奔往山下撤離。雷焱一直以來堅守著的責任,扛在肩上的擔子沒有壓垮他,反而讓他沈定下來。

他感到屬於神的靈力源源不斷註入他體內,借由他的手傳遞到謁歸上。

左手也握住謁歸的刀柄,刀柄由上古妖獸的皮革包裹著,上面纏的黑色刀繩粗糙斑駁。最熟悉的兵刃泛起聖潔的銀光,翻轉手腕,鋒刃上朦朧的光暈跟著流轉不息。

他足尖踏上白玉石階,飛身帶起雪片,謁歸從頭頂劃出一道清輝,劈向無明。

黑火悄無聲息地燃著,羽弓神殿的石階上,暗紅的血滴滴答答淌落,往下流去,所到之處化為焦土,寸草不生。

“哼……”無明輕哼了一聲,一股血從嘴裏湧出來,“幹得好……”

謁歸從他的左肩斜著向下,楔入腹部,巨大的斷裂中能看到心臟好像還在搏動著。

屠戮掉落在地上,他笑了起來:“白隱,我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白隱沒有撤回結界,黑火沒有絲毫減弱熄滅的跡象,但是卻離開了無明的身體,那裏面是東洲大陸上沈積下來的妖力和怨氣。

白隱對恢覆了些許神識的無明道:“你放心去吧,我會除去這些汙穢,替你守好東洲大陸。”

無明沒有再說話,謁歸“鏘”地一聲落地,曾經看護世間,心如赤子的無明大神,化作黑色的煙塵消失地無影無蹤。

白隱看著結界內的黑火,那黑火仿佛有意識一樣,在他的註視下微微顫抖。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握緊拳頭,結界瞬間合攏擠壓,連帶著黑火一並消失在天地之間了。

他走過去,將小將軍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細細地摩挲他的掌紋,淡淡說道:“萬物有靈,有善便有惡,現在除去了這些汙穢,將來還會出現……”

雷焱捏捏他的臉頰:“你想得太遠了,做了大神果然不一樣了哦。沒事,再出現我們就再除去,我陪著你!”

白隱微笑起來:“阿焱你可想好了,跟我在一起,不老不死,將來你會送你的親人朋友、熟悉的人一個一個離開,神宇國秦陽國也會消失不見,無論滄海桑田時代如何變遷更疊,你就只有我……”他有些緊張地問,“如此,你還願意一直陪著我嗎?”

雷焱道:“我若不願意,剛才就不會跟你一起跳下去了!再說了,我得看著你,免得你變成一個壞神!你這麽怕麻煩,我還得監督你好好履行責任!”

白隱將屠戮撿起來遞還給他,笑道:“屠戮給你,我的命在你手裏,倘若哪一天你厭倦了,便……”

雷焱摁住他的唇,輕聲罵道:“傻子,胡說八道什麽呢!”

白隱拉住他的手親了一下,兩人攜手往山下走。

神走過的地方,破損的石階、墻壁都恢覆了原狀。

他走到帝鬼身邊,雪豹悶哼了一聲醒轉過來,見到兩人激動得熱淚盈眶:“你們……你們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小莊躲在石柱後面,見到白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師父……”

白隱揉揉他的臉:“哭什麽?你現在是神侍了,不能哭!”

小莊顯然不明白神侍的意思,但也知道聽從白隱的話,抽抽嗒嗒停了下來,抹抹眼淚跟在三人身後往山下走。

雷霆、司未央、林彤他們在山門那裏等著。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過去了,一切都結束了,雷霆率兵下山,見兒子和兒媳沒有要走的意思,問道:“怎麽了?回家吧?”

雷焱看了眼白隱說道:“爹,我……我先不回去呢,先幫白隱把白山的事情處理一下,過幾日我再回去。”

雷霆點點頭,跟在最後往山下走,走了一段之後回過頭來,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積雪,方才高聳的山門隱在銀白的結界內,連同上山的路一起,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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