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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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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麓城比雁鳴城大了三倍,是東洲大陸上最大的都城之一,常住居民就有十萬人,若是加上往來的百姓,每日在城中的就有十幾萬人,想找出那個神出鬼沒的水鬼簡直像大海撈針。

小將軍吩咐林稍去天麓城府衙叫他們每日將城內外死亡或失蹤還有人突然失心瘋等不尋常的案件都呈到將軍府去。

林稍領命去了,雷焱問道:“林彤,我爹那邊可有消息?”

林彤答道:“據咱們的人說,國主收回兵權的旨意已經到吉榮城驛站了。我爹昨日送信說大將軍提前知道此事大發雷霆,但是也沒有辦法,我爹一直在勸大將軍,要不大將軍恐怕會一怒之下把下旨的人砍了。”

他一臉無奈:“帶國主旨意去的,是周信……”

周信……雷焱想起那張表面上對誰都是一團和氣,笑得讓人不舒服的前禁衛軍統領。

確實,雷霆看周信不順眼,一直認為他沒什麽真本事,就是個弄權之人,從沒給過好臉色,周信在他那裏碰過幾次壁,後來每次都躲著他。

神宇國的武將以雷霆馬首是瞻,但雷霆常年戍邊,朝堂上便是周信只手遮天,國主對周信很是寵信。

此番調動,必定會在朝堂上掀起風波,秦陽國剛剛與神宇國簽訂停戰協定,又是賠錢又是陪地的,做出一副臣服討好的樣子,國主才放心大膽地收回早就想從雷霆手裏收回的兵權。

一是不能讓雷霆一人獨大,他也要培養其他的武將,來分割雷霆在軍中的聲威。

二是放心下旨冊立恒王為王儲,不必擔心他有個手握兵權的岳丈而提心吊膽,無論是臣子還是皇子,沒有實權才好拿捏。

雷焱沒有提司未恒從中作梗的事,他心中還是想給司未恒一個機會,司未恒目的在皇位,並沒有要傷及雷霆和雷煜,若是他真要爭權奪位,雷霆能夠置身事外反倒不是壞事。

他說道:“這事隨時跟我匯報,我爹那邊肯定做好了回天麓城的準備,神宇軍也就罷了,迅霆軍我爹絕不會讓步。”他了解雷霆,忠心不二,憤怒和心寒絕不會讓他抗旨不尊,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迅霆軍是雷霆一手組建,雖然只有三千人,卻是精英中的精英,這支軍隊可以稱得上是神宇國的利劍。雷焱心中思忖,若是迅霆軍跟著雷霆回來,那麽很有可能會被國主收編到禁衛軍和衛戍軍。

林彤道:“是,小將軍。恒王那邊一直在替大將軍跑動,也是辛苦了。”

雷焱心中冷哼。

“聽說善王歿了……”林彤說道,“在封地王府自盡身亡的,死的時候身邊也沒個人,據說第二天才被發現。”

“知道了。”雷焱悵然,想到善王的死是司未恒一手策劃推動的,他就忍不住惡寒。

他不知該怎麽面對司未恒,他的姐夫,若是沒有姐姐這層關系,那天高水長的,大可以從此再不見面。但思及姐姐,他又放心不下,他甚至希望司未恒在向姐姐坦白後,姐姐能主動離開他。

司未恒若是當上了國主,將來定會佳麗環伺,後宮肯定不會只有姐姐一人。趁早離開他雖然會痛苦,但是也好過在深宮內院暗自神傷。

白隱推門進來,沖林彤微微頷首,將手中的茶點放在桌上,坐在一旁。

林彤有些尷尬:“那小將軍、白公子,我就先走了。”

房門關上,白隱道:“可是我打擾到你們談事了?”

雷焱坐到他身邊喝茶:“沒有,該說的都說完了。水鬼出現得沒有規律,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他想了想說道:“左右無事,我帶你去給我娘掃墓吧?”

白隱急急站起來:“那我需要準備些什麽?”第一次給岳母掃墓,他有些緊張。

雷焱笑道:“你什麽都不用準備,我娘人可好了,她見了你一定會很歡喜。”

兩人出發去城郊,一黑一白兩匹駿馬在城外緩步並行。

“娘親是什麽樣的人?”白隱問道。

雷焱微笑道:“我娘可漂亮了,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人也很溫柔,我爹這輩子沒怕過什麽,就怕我娘,他沖我發火的時候,我娘就把我藏在被子裏,我爹明知道我在那裏躲著,面對我娘時也不敢拆穿,只能吹胡子瞪眼的。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娘。”

他笑著笑著表情變得憂郁:“她在我七歲那年生了場大病,沒有一個月就走了。”

白隱拉著他的手沒說什麽,但手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了過去。

城外多丘陵矮山,雷焱下馬,拉著白隱走進兩座山之間的松柏林間,林中寂靜,連風都變得輕了許多,生怕打擾故人安息。

兩棵相依偎的山松隱蔽下,風吹過藤蘿,絲絲纏繞在樹下那一座拱形墓冢上。

石碑上刻著簡簡單單“吾愛雷皖”四個字,刻痕蒼勁有力,飽含無盡的悲痛和愛意。

石碑下面放著一束綠雲,花瓣尾曲濃綠晶瑩,是一束新花。

“定是我姐。”雷焱輕撫過那束綠雲笑道,“姐姐和娘親素來親近,別看她總是嫌我粘人,其實她比誰都愛粘著娘。娘死後,她每隔幾天就會偷偷跑來這裏……”

“我娘雖然溫柔,但也是個嫉惡如仇的人,若是她知道我姐受了委屈,定要司未恒付出代價。”

白隱攬著他的肩膀把他摟進懷中,額頭抵在他額上:“姐姐還有你,你能替娘保護好姐姐。”

“嗯。”雷焱咧嘴笑了,轉過來朝著墓冢石碑朗聲說道:“娘,阿焱來看你了!”

他蹲下將手中的雁鳴城不知歸路的好酒灑在石碑下面:“娘,我這次帶了個人,想讓您看看。”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拉著白隱的手:“就是他。”

白隱掀起白衣下擺,恭敬地跪在地上,沖墓冢磕了三個頭:“娘,我叫白隱。”他磕頭是在話本裏學的,“有幸能認識阿焱,我很愛他,您放心將他交給我,我定會疼他護著他,此生只愛他一人,與他白頭偕老共度此生。嗯……您放心,他是我夫君。”他這些話也是話本裏學的,只有最後一句話是雷焱逼著他說的。

雷焱又感動又想笑,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他拉起白隱:“娘,我知道您肯定不會說什麽,姐姐也知道了,我還沒敢告訴爹,您泉下有靈,給我爹托個夢吧,一定要保佑我,別讓我爹把我腿打折!”

金日微曜,清風陣陣,像是母親的手撫過孩子的面龐。

雷焱鼻子有些發酸,在眼淚落下的瞬間閉上眼,吻住白隱的唇,他覺得很幸福,最愛的人在身旁,母親肯定會祝福自己。

風帶著松香吹拂過來,白隱突然覺得有一股陌生的靈力從墓冢那邊隨風而來,他皺眉仔細感知,那微弱的靈力卻消失不見了。許是自己弄錯了,這裏哪來的靈力……他沒有再去深究。

回城時已申時過半,日漸西斜,天空從藍色到橙黃過度到西邊,夕陽將樹、馬和人的影子拉長。

白隱問道:“娘也姓雷?”雷姓並不多見,若真是同姓倒是很巧。

雷焱搖頭:“娘不是神宇國人,我爹二十五年前在佐洲平亂時遇到被一夥山匪追趕的娘,爹救了娘,但娘像是受了驚嚇記憶不全,只記得自己名字中有個”皖“字,我爹派人沿途去尋她的親人,找了很多地方也沒有線索。後來兩人相愛成親,娘就冠了我爹的姓,叫雷皖。”

“難怪阿焱不愛看那些話本,爹娘的愛情就足夠完美動人了。”白隱饒有興致地聽雷焱講自己家的事情,從爹娘的相識相愛,到他小時候的糗事,再到和姐姐吵架又和好種種,他只有師父,白山人再多也都是對他恭敬有加,親熱不足。

不管怎樣,他有阿焱了,阿焱就是他的家人,以前的事情他沒有參與,但今後的日子他們兩個攜手一起走。

兩人回到將軍府,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稍候在門口,見到雷焱奔過來道:“小將軍,方才府衙傳來消息,說是在一處荒廢的園子裏發現了徐捕頭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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