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語寒剛剛進入D大的時候就聽說過這位攝影學院最知名的教授, 也一直很崇拜她。

據說她年紀輕輕的，二十來歲就已經博士畢業，而且是個女強人, 什麽都能自己做。

江語寒大一的時候有幸聽過她的講座, 雖然現在對方已經年過三十出頭, 但看起來對方似乎永遠那麽優雅和精神。

這種突然要見到偶像的感覺, 她當然心裏激動。

但也怕自己發揮不行，落差會太大。

“那我需要準備點什麽嗎？” 她自言自語嘮叨了一聲。

雖然之前一直說自己沒問題，考研覆試隨便說說就好，但這回面對的是學院的教授，她也不敢說自己到底有幾成把握。

“專業知識的話，我就不怎麽了解了。”女生停頓了一會, “我也只是幫表哥他們和社團老師們打雜的。”

平時聽到的消息也難免多點。

但也沒必要放在心上，也許只是什麽閑言碎語呢？

“知道了，謝謝。”

小玲花臨走前還不忘提醒一句，“加油哦。”

但是，她也不知道怎麽加油才行。

……

江語寒心裏帶著這樣的驚喜離開, 但走的時候依然心情沈重，一直到離開的時候都沒有平覆下來。

回家的時候就開始攥寫文書稿子, 但就是怎麽都沒辦法把心給定下來, 說起來也是苦。

屋門“吱呀”扭動一下，江語寒轉瞬間目光就跟著轉了過去。

突然之間這麽正經，顧千雲驚訝了一會。

考研之後，她甚至再沒註意江語寒拿起過筆。

意外啊。

“是在忙嗎？”顧千雲甜甜地看著她, “我出門買了早餐和水果，等你？”

她擡頭望了顧千雲，然後很快一站起來, “沒事，來了。”

再有兩三分鐘，出門口的時候顧千雲已經擺好了餐盤和刀叉，而今天的早餐是一餐豐盛的西式糕點。

“還以為你沒起來呢，在寫什麽呀？介意跟我說說嗎？”顧千雲挨到她的身邊，好像也不嫌甜膩，有時候伸手戳一下她的臉頰，有時候又幹點別的。

她苦惱地說了一聲，“考研覆試的演講稿子，要再背背。”

“嗯？之前不是聽你說挺有自信的嗎？”顧千雲拿著杯子喝了一口鮮牛奶，“成績出來了，沒達到預期還是……？”

倒是如果僅僅只是沒達到預期成績，江語寒心裏還會舒服點，這可是面對學校知名教授，怎麽辦是好？

“小玲花說了，學院的教授想親自來給我面試。”

畢竟社團裏也有不少德高望重的老師們，這種話說出來大多數是不會假的。

而一想到要面對教授，這種緊迫感就變得不太一樣了，或者也可以說成是腦袋突然一下犯懵，不知道自己應該往什麽方向走。

“那他們那麽看重你，不是挺好的嗎？”

“萬一到時候緊張，我一下子給搞砸了怎麽辦？”

人家本身就是教授，這個起點就不一樣了，江語寒難得被這樣器重，心裏當然是想表現得更好一些。

但是人緊張的時候，還說不好是什麽樣的。

顧千雲眼眉一彎，“不至於吧，你在我心裏可就是專家呀。”

但是那種擺在臉上的不愉快，顧千雲也是能看得出來，只好換一種安慰她的方式，“自信點嘛，教授再怎麽說也是人，不會為難學生的。”

唉。

從小到大還能幾個像顧千雲這樣溫柔又向著她的人？對方好像什麽主意都有一點，什麽都肯幫她一點。

“千雲，還是你懂得怎麽說服人。”

“那你心裏這是好受點了嗎？”

那也不是，就是不至於再比剛才更緊張了。

至少接著寫完發言稿的本事還是有的。

“不過，你要是一直忙的話，等會吃完早餐以後我就不打擾你了。”她突然正經地坐了回去，“我隨便去轉轉，順便一會踩點看看店鋪？”

顧千雲一提起這個事情，江語寒心裏就略微感覺矛盾，像是有什麽事沒為她做覺得抱歉，可是葉晨曦最近實在難，她也不想向她提別的事。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找第三人去勸葉晨曦沒用。

“唉！先別著急。”江語寒突然之間就叫住了他，“葉晨曦最近好像心情好像不大好的樣子，店鋪的事情，我沒好意思提。”

顧千雲好像是剛剛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問了一句，“是嗎？發生什麽了？”

像被拋棄的那種。

“女生嘛，就差不多失戀那樣。”江語寒盯了一下前方，“你也知道我是個粗人，勸她不合適。”

顧千雲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不對的事情才說，“你想讓我去啊？”

雖然說那幾天去社團也幾乎天天見到葉晨曦，但是顧千雲跟她之間畢竟還有點隔閡，雖然有時候見面也說幾句，但歸根究底也不是非常熟悉的那種。

倒不是說不願意去，只是怕自己到時沒做好，這事就會變得更難解決。

“不是勸晨曦，是段明軒。”

聽江語寒說完話，顧千雲苦笑了一聲。

這可真是個苦差事。

畢竟段明軒這個人吧，傻裏傻氣起來誰都拉不住。

按照她的想法是，這種比登天還難的活，還不如讓她倆順其自然比較好，也許等到哪天想通了，覺得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那不就在一起了嗎？

“就當幫我一個忙？”

“好啊。”

顧千雲再沒有拒絕什麽，甚至連點猶豫也沒有。

“那我打電話給她，放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嗯，別擔心。”

離四月份的考研面試環節還有段時間，倒也不那麽著急，就算現在再讓她抽出點時間接個服裝廠的活也行。

***

D大附近的城市公園，公交和地鐵站旁等滿了人，顧千雲好半天才從擁擠的公交車上擠下來，然後低著頭稍微休整了一下頭發和皺巴的衣服。

她今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大衣，脖子上還系著一條紅白相間的圍巾，像是聖誕節特輯版。

“校花——”

遠方的人喊了一聲，然後向她揮了下手，之後等顧千雲來的時候才推了一杯卡布奇諾給她。

她陽光地笑了下，然後說，“謝謝。”

“不用。”段明軒回應甩手著，然後擡頭見她的模樣精神得很便問，“怎麽？是你家小瘋子出息了？”

“嗯，我們在一起了。”

“恭喜啊！”段明軒開始地拍了下手，“那今天出來看店鋪，怎麽不把她給拉出來溜一圈？”

江語寒可真是宅到家了，也不怕悶著。

平時雖然的確總是說要拉出來轉轉，可每到能出來的時候，她總是有各種事情耽誤。

“不是快到考研覆試了嗎？”她心裏不知道是不是有點不開心的樣子，憋足了一口氣說，“我還是不打擾她了吧。”

“也對。”段明軒輕輕念了兩句，然後很快對她說，“校花放心，等她順順利利地考完研，抓我也幫你把她抓出來！”

顧千雲“噗嗤”一聲笑出來，但好像之後又對這話有點回避的意思，“對了，我記得你在電話裏說過知道地址？”

“是啊，葉晨曦昨天晚上就已經把地址發給我了。”她說著，順便活動了下筋骨，“而且我以前跟她一起去過親戚那裏，算是挺……聊得來，她的親戚們也都很信任我。”

“那你們看上去還挺般配得嘛？”

段明軒也苦惱著。

畢竟跟親戚聊得來，並不代表就一定有那麽喜歡。

更何況她上大學之後，就一直很熱心幫助同學了。

對誰都無差。

這會顧千雲的話屬實讓她有點摸不著頭腦，尷尬了好一會兒沒作聲，“哦對了，去附近的咖啡廳坐坐？晨曦的叔叔阿姨要二十多分鐘後才能趕過來。”

“行啊。”

附近有個星巴克咖啡廳，顧千雲進去以後也沒要點什麽，普普通通就來了一杯拿鐵。

她沒有太多要說的話，而且也不喜歡強求。

倒是段明軒有點支支吾吾，好像擔心什麽事情，總之有點不自然的樣子。

“你是要問我什麽嗎？”顧千雲把眉頭一皺，“高中同學，不用拘謹。”

“晨曦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

“我沒再去社團。”她把手上的拿鐵咖啡放下來，“不過如果一個人真的很不開心的話，應該會很容易看出來。”

段明軒臉上的表情仍然難堪。

“我一直把她當我的學妹看而已。”段明軒緊張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而且我跟晨曦之間，算是那種互相尊重的樣子，不是你跟江語寒那樣的。”

“但是她可能不喜歡當你的學妹。”

段明軒嘴唇動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畢竟是小學妹，放葉晨曦這樣下去，她確實也不忍心。

“小玲花……應該會幫忙的。”

“可是對葉晨曦來說，應該不需要她幫忙。”顧千雲提了一句，“你不知道她想要什麽嗎？”

女生小動作多了些，很快用手捋了一把頭發。

校花的意思她明白，是想讓她過去。

“你是覺得我過去能幫她？”

顧千雲面上沒說什麽，但心裏好像已經有個答案。

好在段明軒足夠大度，拍了拍手說道：“那好吧，等我哪天回去了試試。”

她隨後緊張地低頭看了下鐘表，“現在也差不多了，咱們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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