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晚刮著風的天氣下又沈思了一會兒, 顧千雲眼睛逐漸有點睜不開了，開始側著腦袋往邊上的人肩膀處一靠，像是放心地把下半輩子交出去了。

她擡頭朝天無力地喊了一聲, “好累啊……”

江語寒順勢摟住了她的肩膀, 但嚴肅中間確實十分嚴肅的樣子, “千雲。”

“嗯？”她嘗試著回應她, 然後忽然之間停頓了一下，之後幹脆耐下心來準備聽她要說什麽。

但是江語寒仍然有些茫然到不知所措，至少心裏有點舍不得責怪對方的意思。

“好了，你想說什麽就說嘛。”她一邊揉了下眼睛，一邊又顧著回答她，“我又不會介意……”

這還是江語寒頭一回見到校花撒酒瘋, 醉醺醺的，好像非常可愛又惹人疼。

不像小時候鄰居家裏的大叔叔一撒酒瘋就罵人打人，結果到了第二天清醒的時候就開始翻臉不認。

哎。

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來，她會不會忘記自己的所作所為。

“以後別再喝酒了。”她語氣也很平淡，卻很溫柔, “你身子骨要是弱一點的話，喝酒太多很容易影響神經系統的。我老爹一個朋友, 常年喝酒差點癱瘓……”

顧千雲停頓了一會, 心裏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只顧著回答她說，“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喝了。”

“我帶你回去？”

“好。”

可惜中間的路有點遠，拉著她回去實在有點不方便, 江語寒就幹脆叫了車把她送回去。

“來，慢點。”花了好半天功夫把顧千雲背上來之後，她又將懷裏抱著的人輕輕放到床上去蓋好被子。

“你要走了嗎？”

江語寒正想要開口回答她, 可那女生紅著臉不知道是不是正癡人說夢著，總是感覺有點無厘頭，不知道該從哪裏回答。

“別擔心，我哪都不會去。”她把自己的身子往她的面前輕輕一俯，貼在顧千雲的邊上，說著甜言蜜語的悄悄話，“好好休息，明天早上醒來再找我。”

她往前一蹭關了燈以後才回到房間裏。

好像這份感情還和之前一樣，沒什麽變化。

但是她們的確互相表白過了，顧千雲也接受了。

她輕輕拍了一下床頭的掛鐘，亮處上面顯示這現在的時間點。

十二點整，剛剛好過去一天了。

她習慣性地躺床上拿起手機，才見最新一條沒收到的消息已經是幾個小時前段明軒發來的，那人就好像比自己還著急顧千雲的安危，連發了幾次消息問候，都是在問：【怎麽樣怎麽樣？】

江語寒困倦地發回了消息：【還好，我找到校花了。】

段明軒畢竟是個純天然夜貓子，曾經也發誓過絕對不會早睡，收到江語寒消息的時候也是立刻就回答了她：【那就好……葉晨曦跟我說了這事，害得我擔心死了，又不知道怎麽幫你們。】

別的不說，葉晨曦居然能挑這個時間點和段明軒說這個，也是不容易。

江語寒一精神，拿起床櫃旁邊的杯子含了一口水，又發回消息問她：【那她還跟你說了什麽嗎？】

段明軒好像記不得什麽別的事情一樣，花時間想了好半天才回答了：【她還說了自己也好想談一場甜甜的戀愛，那我可不就說幫她挑個好夫婿嗎？】

“……”

江語寒差點一口水嗆死床上。

【可我不是著尋思我的說法也沒問題嗎？然後她就哭了，小玲花也招架不住。】

連哭帶罵了小半個晚上，弄得她是一頭霧水。

但再之後，就記得晚飯結束了。

原本還說順路要送她回去的，結果葉晨曦再也沒跟自己講一個字。

“笨蛋。”

打字已經沒有辦法能夠解釋段明軒的愚蠢，江語寒幹脆發了條語音消息，但像是有戲謔的口吻，“你到時候可千萬別追妻火葬場啊——”

什麽是……追妻火葬場啊？

那人遲鈍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說什麽。

“算了，先不說了。”

休息重要。

命要緊。

她關了手機和數據網，好像轉身倒頭要睡。

可出奇的是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甚至可以說是連合眼十分鐘都覺得都困難。

腦子裏面嗡嗡響了一陣子，她居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跟校花表白了，原以為還要等段時間的。

但是那個吻，真實到落進心坎裏了。

突然之間，有點害怕再放手。

***

第二天上午睜開眼睛的時候，江語寒一如既往地覺得心裏有點矛盾。那種亂糟糟的感覺，似乎做什麽事情都不太順，有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沒點成人的思想，保護不了顧千雲。

好終於和舒服的床做完了鬥爭，不想已經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醒來了？”

江語寒跟著聲音，仔細觀察了一下。

顧千雲笑容是一如既往的甜，總之從她的面上真看不出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江語寒偏過頭默默回答了一句，“是啊。”

“對不起。”顧千雲表情有些許自責的意思，“昨天晚上喝多了，有點犯糊塗。你之前明明跟我說過家人不允許你現在談戀愛的，我卻偏要求你這麽做。”

“介意的話，你就別管我了。”

顧千雲像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讓她有選擇的餘地。

可是江語寒心裏一急，怕是失去什麽，立刻慌慌張張地拉住對方的手，“沒關系，像現在這樣挺好的。”

“那以後……”她咀了一下手指，開心地把她撲到床上，“你就是我愛人啦？”

“沒……沒問題。”

在床上賴了有一會兒，顧千雲才註意到被自己壓著的人臉色有那麽點難看，就看她憋了挺久，卻什麽都不敢做的樣子。

但顧千雲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只能小心地移開了。

“怎麽啦？”

“沒什麽。”

她終於還是坐了起來，手伸直伸了個懶腰，“那我去打個電話，向奶奶再求個情。”

江語寒無厘頭地應了她一聲，“嗯。”

她說著，掀開了自己腳邊上的被子，然後三兩步跳下床。

好容易等人走開之後，江語寒才放松下來用手捂了臉。

說起來剛才居然就腦子裏一熱，那種齷齪的想法也不知道從何而來，校花這種單純的姑娘，她可不能那樣做。

起床洗漱之後，江語寒打開電腦坐在面前查看了一下郵件。

剛剛才結束一輪的宣傳，所以最近應該不會再有什麽特別的要求。

正好能先喘口氣，跟她的女朋友好好掰算一下最近欠下的東西。

這一個上午說忙不忙，但還是給社團的那些學生們分配了一些要緊的任務，做完這些事情的時候，怎麽說也有半個上午過去了。

出去的時候，順帶和顧千雲打了個招呼。

那女生看起來好像沒再有什麽煩惱的樣子，整個人也瞬間開心起來，一路都在哼著小曲，做著自己最拿手的家務活。

她突然想起來什麽事情，就刻意提醒道：“千雲，跟奶奶打過電話了？”

“是啊。”

顧千雲邊放下手裏的動作，目光裏滿是憧憬地說：“是啊，我已經跟她說過了，奶奶的意思是沒問題，會在爸媽面前多美言幾句。”

江語寒投向一個眼神，又關心地問：“對了，那老人家的病情怎麽樣了？”

“電話裏說是已經出院了，化療手術也很成功。”顧千雲說完話緊張地揪著手，“接下去只要癌細胞沒有轉移，估計還能再多活一段時間。”

“手術成功了就好……”她嘴裏碎碎念說著，“對了，下回奶奶要是再有什麽事情，我跟你一起回去看她吧。”

高中那會，怎麽說也見過幾面，不僅給她送過糖，下晚自習之後也順路送她回過家，有點感情在裏面。

顧千雲雖然猶豫了會，但還是很快就回答了她，“好啊，沒問題。”

可是她要決心在這地方待下去的話，常年什麽都不做大概是行不通的，至少D城這開銷情況還不允許這樣下去。

服裝廠合作又是筆大生意，一開始做沒那麽容易。

肯定得投資。

想著顧千雲雖然能幫忙，但是像宣傳片的演員和模特，畢竟又只能是臨時的活。

而且長期這麽做下去，顧千雲只會繼續被家人壓著。

“對了，上回記得你說過希望開個奶茶店來著……”江語寒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要我幫忙？”

“我知道你跟社團的人挺熟悉。”她心裏有點暖暖的意思，“但是會麻煩你嗎？”

“不會的，那女生你也認識。”她自信地應了句，“是葉晨曦，之前正好也向我提過幫忙租店鋪來著，你要是租下來，她高興還來不及。”

“而且……奶茶店的活也不累，要是實在覺得忙不過來，可以雇兩個臨時工。”

雖然很可能整年下來賺不來多少錢，但至少足夠撐過現在這個困難時間。

“也行，辛苦你了。”

“不要緊。”她好像松了口氣說，“反正也表白過了，你不已經是我夫人了嘛？”

……

“嗯？難道不應該先是女朋友嗎？”

這稱呼多普通？聽著別別扭扭。

反正遲早是夫人。

而且會一直都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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