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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府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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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府飄蕩而來,鳳琳懷著興奮的心情閉著眼睛,感受著久違的床的舒適觸覺,軟軟的,被子摸去滑滑的,心裏偷著樂。

聽說慕府家世顯赫,既然她是慕塵夫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即使自己娘家沒落了,夫家沒有沒落,應該也能過上個舒坦日子吧。

懷著對幸福生活充滿希望的鳳琳睜開眼睛,楞了一瞬間,出乎意料,入眼的不是豪華的金碧輝煌,卻是一間空蕩蕩、冷颼颼的簡陋屋子,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黴味,房間擺設簡單,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上面還有一個茶壺和幾個杯子,再沒其他的了。

看那杯子,也不是名貴的瓷器,只是普通的杯盞。

“這也太簡單了吧!哪裏像是大戶人家的房間?”

她小聲嘀咕起來,耳邊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尋聲音而去,一扇破窗在風中搖曳著,上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冷風正呼呼地從洞裏擠進房間,在她脖頸處游走,鬧得她身子哆嗦得厲害。

房子外傳來一陣女子的爭吵聲。

鳳琳好奇,耐著寒冷,批了一件單薄的外衣,就出門了。

這會兒,外面雪是停了,不過,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腳踩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厚到膝蓋的白雪瞬間多了一個腳印。

除了她的腳印,另外還有一個,腳步大,應該是個女子的。

一路走來,別家院子裏的雪都被清掃得差不多,獨獨她居住的院子裏的雪特別厚。

她循著那個女子的腳印一路來到一處院落前。

鳳琳偷偷地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做起了偷聽的事兒。

“你還管她幹什麽,拿這些炭火過去也是白搭,還不如分了我們兩個。”

小桃眼睛斜視,趾高氣揚地對著此刻正低頭不語的小香兒說道。

小香兒手裏緊緊拽著一個麻袋,放在身後,低著頭,有些哽咽地說道:“各位姐姐,我家小姐屋裏冷得厲害,小姐如今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就指著這點炭火救命了。”

“你們院裏的炭火早就領過了,你手裏這是哪裏來的,最近總有炭火被偷,莫不是你?”

小桃見小香兒冥頑不靈,想誣陷小香兒做小偷,好讓她知難而退,乖乖將炭火交上來。

“不是!”小香兒連連搖頭,“這是我用自己的月錢買的。”

“沒經過我的允許,私自出去,罰一個月月錢,炭火沒收。”

一個中年女子不知從哪裏走過來,看到小香兒手裏的炭火,不由分說就一把搶了過去。

小香兒一聽這話,手裏一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伸出兩只手,死死地去拽中年女子手裏的袋子一角,拽住不肯放手,她哭著求道:“蘇管家,您行行好,我們家小姐快不行了,那屋子漏風,被子又不暖,小姐身子本就虛弱,掉水裏這麽一折騰更受不得凍,您行行好,給了我這袋炭火,日後我家小姐好了,定會報答您今日的恩德。”

“反了天了,放手。”

蘇管家見小香兒兩只小手一直拽著炭火,心中氣悶,還沒有那個丫鬟這麽忤逆她,她擡起腳,朝著小香兒胸口狠狠踢了一腳。

小丫頭片子,不教訓一下,都不知道她的厲害了。

小香兒猝不及防,胸口一陣劇痛,喉嚨冒出一股血腥味,“哇”地一口,吐了一口鮮血,白皙的雪地上,紅色的鮮紅特別刺眼。

可是,她的手死死地拽著袋子,不松手。

大夫說了,小姐活不過今晚,可是她不這麽想,她心裏想著,如果屋子暖和一點,小姐興許會好起來,便拿了全部的身家買了這點炭火,誰知被她們給瞧見了,要硬搶。

她平時是不敢與蘇管家對抗的,但是到了這生死緊要關頭,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除非她們把她打死了,否則她絕不放手。

鳳琳瞧著這死命護著炭火的小丫頭,心中莫名的感動,從話語中可以判斷這小丫頭說的小姐應該是她吧。

既然是為了她,那麽她自是應該替小丫頭出頭的。

“放手。”

鳳琳大踏步走到小香兒身旁,學著剛才蘇管家那一腳,狠狠地往她手上踢了一腳。

蘇管家猝不及防,手裏吃痛,本能地縮了回去,看到鳳琳紅光滿面地站在自己面前,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鳳琳。

“小姐!”小香兒臉上也是一臉的震驚,看著小姐生龍活虎地站在面前,還那麽大力地踹了蘇管家一腳,使得蘇管家退了幾步,心中驚喜,換平時,她可從沒見過斯文的小姐做出如此舉動,心中又驚又喜。

“啊……詐屍了!“

“見鬼了”

與蘇管家一道的幾個丫頭見了鳳琳,咋咋呼呼,嚇得四處躲了起來。

蘇管家則是鎮定了許多,見到鳳琳身後的影子,確定鳳琳不是鬼,擺出一副長了大世面的模樣,道:”沒見過世面的丫頭,夫人是人,不是鬼。“

沒多一會兒,這個院落便聚集了一大幫子丫鬟奴才,大部分都是老看熱鬧的。

鳳琳扶起小香兒,將裝著炭火的袋子給她,笑著說道:“拿著。”

“慢著!”蘇管家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就怕別人聽不到似的,分貝特別高。

鳳琳將小香兒護在身後,面對面對著蘇管家,”你有意見?“

蘇管家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說道:“幕府有規定,丫鬟不得私自外出采買,否則沒收采買之物並且罰一個月月錢,夫人,我也是嚴格按照規定,就算是老太太來了,我也是這邊辦。”

“對,蘇管家,公正嚴明。”來看熱鬧的幾個丫鬟跟到了蘇管家身後,替她說話。

“真有這條規定?”鳳琳轉頭問小香兒。

小香兒點點頭,不可置否,“小姐,我們院裏的炭火被人偷沒了,蘇管家不肯再給,我見小姐凍得厲害,只得出去采買,小姐,我不是要故意違反規定的。”

鳳琳感激地看著小香兒,這小丫頭還挺忠心的,雖然看樣子是過不上什麽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所幸還有一個小丫頭拼了命地護著她,她覺得也沒那麽差。

“既然是犯了家規,那你拿去吧。”

鳳琳將袋子遞給蘇管家。

蘇管家得意洋洋地伸手去接,剛接到,又被鳳琳搶了去,”夫人,你這是?“

鳳琳將炭火交給小香兒,笑著說道:”小香兒的炭火已經給你沒收了,這個是我屋裏需要用,預支下個月的,可以嗎?“

“這……”

蘇管家雖然是管家,但是還是低了她夫人一截,夫人說了這話,她哪裏敢說個“不”字。

她看著手上剛才被她踢得紅腫的地方,心中氣憤不已,心想著絕不能這麽輕易地放過了那個小香兒,還有剛才踢她一腳的主,哼……等著瞧吧,這次凍不死你,算你走運。

礙於自己下人的身份,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客氣地說道:“夫人要預支當然是可以的。”

“那就好,我還以為不行呢!”

鳳琳瞟了一眼蘇管家咬牙切齒的模樣,心中甚是歡喜。

就這樣,她與小香兒在一群不可置信的眼神註視下,輕松愉快地走出了院落大門。

她走了之後,連著幾天,丫鬟之間對發生在夫人身上的事情展開了激烈的討論,一邊吃著瓜子,一邊八卦。

“這,還是之前那個病怏怏、打她一下都不會吭聲的柔弱夫人嗎?”

“我看夫人容光滿面的,昨日都快沒了氣息,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我看不像,我剛才還見著夫人在房子裏翻箱倒櫃,熱得滿頭大汗,這麽大冷天,還脫了外衣,只穿了一件單衣在那扇風?你說怪不怪,這麽冷的天,我一天忙到晚,也沒她那麽熱的,她的身體好像比之前的好了許多。”

“對,性格也好像變了,聽說還失憶了,夫人她說了,是因為在冰裏凍得厲害了,反而讓她脫胎換骨了,你知道嗎,好些人都學夫人去跳冰塘了。”

“是啊,是啊,我知道,我表弟就去跳了,可惜還是那麽傻,有些人總結了一點,應該是地方不對,他們都準備去夫人掉下去的地方,再試一次。”

……

“夫人,這是蘇管家吩咐奴婢燉的補藥,夫人身子虛,喝了這個,對身子有好處。”

小桃乖巧地端了一碗湯藥,放在桌上,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夫人,您屋裏的香薰用完了,蘇管家讓我又拿了一盒過來,我幫您點上。”

小桃走到床邊,床底下拿出一個香薰爐,自顧自地忙活起來。

“還有這好東西?”鳳琳這兩天還真沒註意到自己房間裏還有個香薰爐。

這香薰爐看著很別致,點著了,飄出一股淡淡的清香,頓時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鳳琳覺得有些意外,破桌子,破茶壺,破窗戶,這香薰爐與這屋子裏的其他擺設顯得格格不入。

平時,就給她吃白菜蘿蔔,這會兒倒送來補藥,更是不符合邏輯。

“這補藥,你拿回去吧,替我謝過蘇管家,我現在不喜歡喝藥,太苦了。”

鳳琳隱隱覺得不對勁,便想推了去。

小桃一聽慌了,連連跪地,委屈巴巴地說道:“夫人,蘇管家說了,這送藥之事交於小桃負責,若是夫人不喝,便是小桃的罪過,要將小桃賣給人牙子,夫人行行好,喝了吧。”

“哦?看樣子,我還得喝了才行,放著吧,我等會兒喝。”

鳳琳心中起疑,是藥三分毒,她現在無病,沒必要喝藥。

“蘇管家說了,要奴婢看著夫人喝下。”小桃看出夫人不想喝藥,想起自己要面對的後果,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落,跪著來到鳳琳身旁,拉住鳳琳的大腿,苦苦哀求道:“夫人,您喝了吧,否則我就要被賣去了妓院,那種地方,我是死了也不願去的。”

鳳琳不傻,這蘇管家是把她當成傻子看待了,若是平時好吃好喝伺候著,她倒不會起疑,平時就那麽點蘿蔔白菜,這會兒卻送來滋補湯藥,擺明了有問題。

鳳琳揉揉腦袋,打了一個噴嚏,假裝虛弱地說道:“小香兒,我好像生病了,幫我去請個大夫來。”

還未待她說完,小桃一個激靈站起身,嘴裏說著“我去請”,就跑了出去。

“什麽情況?剛才還哭天喊地地要看我把藥喝了,這會兒這麽積極去請大夫?”

小香兒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一邊疊著被褥,一邊說道:“小姐,您失憶了,不清楚之前的事,如果說她們哪點還把您當做夫人,那就是在煎藥和請大夫這兩件事上,從不讓我做,都是小桃在辦的。“

“多久了?”

“從小姐入府開始,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送來湯藥,送來湯藥的時候,會特意點上香薰,若是小姐不喝,小桃就哭天喊地,要死要活,小姐心善,覺得喝喝也無妨,每次都喝了。還有,每次來的都是同一個大夫,說是益壽堂最好的大夫,每次他們都不付診療金,欺負小姐心善,小姐每次都自己掏腰包付,弄得小姐把自己的嫁妝幾乎都當光了。”

鳳琳聽了之前這個身體的主人事跡,直翻白眼,這也太好欺負了。

錢沒了,就沒了吧,還可以再有的。

”小香兒,我娘家是哪家?“

鳳琳從懷裏掏出雪神給她的小鏡子,一邊把玩,一邊與小香兒說這話。

“小姐的父親是浩城數一數二的富商,母親是梁王獨女,原本老爺夫人還會偶爾來看一下小姐,帶些銀兩過來,可是,前幾月老爺夫人突然沒了蹤影,大家都道老爺夫人死了,二老爺與三老爺就提出要分了老爺的家財,小姐是獨女,原本是小姐繼承的,小姐心善,分了其他老爺許多值錢的鋪面,小姐自己只得了一些不值錢的鋪面和田地,今年收的銀兩都用到了診療費上面,一點不剩了。“

“鋪面!”鳳琳眼睛發亮地跳了起來,一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湯藥,湯藥落地,“嗤嗤”地冒起了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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