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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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傍晚,黃燦燦的陽光給大地鍍上一層金光,原來青碧可人的竹林披上了一層金紗,更是可愛。

贏傾鄴帶著尉遲夏狄以及心腹太監總管福孟來到冷宮外,三人並沒有驚動宮裏的其他人。

望著似乎平靜依常的冷宮。贏傾鄴毫不猶豫地擡腳躍進茂密的竹林。

竹林雖然茂密,但依舊有陽光從縫隙透入,形成縷縷的光斑,一點也不顯得陰暗,每一桿竹子都是一樣的青翠,幾乎沒見到一片的落葉。竹子的底下自然生長一些野花野草,顯得生機盎然。唯一奇怪的是整片竹林沒有一絲人走過的痕跡,就如同人跡罕見的原始森林,三人並沒在意這些,反而是走在最前面的贏傾鄴看準了一個方向前進。

在一刻鐘之內,三人已經第三次回到原來標記的地方,但贏傾鄴的臉上沒露出一點表情,依舊一臉平靜,顯然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向著還沒走過的東方走去,步伐沒有一絲遲疑,尉遲夏狄和福孟對視了一眼,同時跟了上去。

松竹殿內,清竹靜靜地侍立在一旁,看著斷情慢慢地燙杯、洗茶、沖泡。

“大人、大人……大人。”清竹喚了好幾聲,才將斷情喚醒。

斷情放下手中的茶杯,呆了好一會才道:“清竹,客人快出來了,你去接他們吧。”

清竹應聲,悄悄地退下。

竹林外,繞得快暈了的尉遲和福孟跟著贏傾鄴終於走出了陣勢,二人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尉遲夏狄甚至肉麻地道,他從來沒覺得陽光是如此的可愛。

這句話讓等在一旁的清竹忍不住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三人這才註意到一旁竟站著一位清雅的女子。三人同時被下了一跳,什麽時候他們的警覺性那麽差了?要是是刺客,那……尉遲夏狄和福孟同時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一身冷汗。

清竹雖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看他們的臉色變來變去,一下黑,一下白的也覺得甚是好玩。待三人平靜下來。她才微微一笑道:“三位請隨我來,大人已經等很久了。”

“姑娘請帶路。”;贏傾鄴作了個揖道,他知道這女子並非一般的尋常女子,相反的她的修為比夏狄也不見得差多少。而她還只是個奴婢,這讓他對那個人更加好奇,也更堅定了他的一個想法。

四人走沒幾步,就被一著粉紅宮裝的女孩子攔下。

“哎!清姐姐,他們是誰啊?你怎麽能帶外人進來呢?”女孩子的聲音有些嬌蠻,但卻不會讓人生厭。

清竹急忙道:“千夜別鬧!他們是大人的客人。是大人吩咐我領他們進來的。”

“真的嗎?”顯然那個喚為千夜的女孩子很是疑惑,但對於那個所謂的大人還是很尊重的。

“那我也要跟你們一塊進去。”千夜眼珠子骨碌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

“不行,你不記得大人不喜歡別人打攪他了麽?而且大人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了嗎?”清竹的聲音不急不慢,但仍不難聽出其中的關心。

千夜一把拉住清竹的的衣袖,不依不撓“不嘛!不嘛!人家好幾天沒看到大人了!而且大人不會怪人家的啦!大不了,等會人家讓大人罰好了。”

“哎!”清竹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千夜這小丫頭打大人靈茶的主意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偏生大人認為修煉靠的是自己,不準他們服用靈藥來盲目提升修為。算了,她不管了,反正被罰的不會是自己。

“好吧!不過等下不許吵大人,知道了嗎?”清竹還是忍不住耳叮目囑。

“好啦!好啦!我聽話就是了。”相反的千夜的聲音可是相當的興奮。

一行五人來到松竹殿門外。

擡起頭,贏傾鄴看到了一幅他畢生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光線從窗口斜射入室內,但因已是夕陽,少了正午的熱度,多了些溫和。坐在屋裏的人正面向著夕陽,長長的睫毛在夕陽下印出一片淡淡的虛影,蓋在雙眸間,使得莫測的視線更為覆雜。人兒只是一身居家的隨意打扮,淡藍色的袍子微微有些淩亂,似乎剛從午睡醒來,流絲的烏發隨意地披散肩頭。偶爾有一絲調皮的風吹過撩起垂在雙鬢的青絲,搔弄雙頰。看得出來他在發呆,舉到眼前的茶杯裏剛泡的茶,絲絲氤氳緩緩上升,掠過眉眼,掠過發梢,一種沈浸了千萬年的淡然渲染了整個空間,似乎時間都在這個時刻停了下來。

誰都不忍心打破這幅安靜恬然的畫卷,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深怕一個不小心的吸氣打攪了沈思中的人兒。

過了許久,一行人才回過神來。

“三……三、三皇子??!!!”尉遲夏狄驚訝得幾乎跳起來。剛一看不覺得,待回過神來才發現殿裏的人兒竟是已死了三年的三皇子!他記得當時三皇子死的時候,他可是有親手驗證過的,難不成真的詐屍??

“三皇兒?”贏傾鄴突然使勁地搖了搖頭,“不!你不是!你……是誰?”

斷情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杯子,轉過頭直視那個從進來就一直盯著他看,眼裏有莫名情緒的贏傾鄴,突然,掐了個手訣,將二人所在空間禁錮起來。贏傾鄴任由他作為,沒有一絲異樣,反倒是留在外面的幾人驚慌失措的。

斷情在心裏滿意地點點頭,定力還不錯,過了會,才緩慢道:“你~可~以~緩~我~斷~情~”

“斷情?”,贏傾鄴眉頭微皺,“這可不是個好名字。”

斷情楞了,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如此回答。突然,他竟笑了,不可抑止的笑意,湧向唇角,染上眉梢,艷麗得不可方視!所以人的魂魄都被這個笑給勾走了,好美……,這是他們腦海裏唯一剩下的念頭。

“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也是第一個這麽說還能活著的人。斷情那猶帶著笑意的話驚醒了眾人。眾人醒來後的第一感覺就是尷尬,好在大家都不是簡單角色,很快就平覆了心情。

事後,夏狄曾追問當時到底說了什麽,但兩個當事人都守口如瓶,讓某人抱憾而歸。

贏傾鄴挑眉,還了句“是嗎?”

斷情笑著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招呼贏傾鄴坐下,為自己和對面之人倒了杯茶。至於其他人自有清竹招待。

放下手中杯子,贏傾鄴看著斷情的眼,直接地問:“可以知道你和贏綾的關系嗎?”

斷情擡頭,並沒有意外他會這麽問。

“你為什麽不覺得是奪舍呢?”

贏傾鄴露出個爽朗的笑容,“我想奪舍應該沒有原來的記憶吧?”

而他從剛才斷情的舉動中不難得出他記得以前的一切,或者說他知道贏綾的一切。

斷情也笑了,果然是個聰明人,不枉他……

“坦白說,他……可以算是本尊的一個分身吧。”兩人都知道他具體指的是誰。

“分身?似乎有點不可思議。可以具體說說麽?”

“恩,怎麽說呢?……你聽說過《莊周夢蝶》麽?莊周之夢為蝴蝶乎?蝴蝶之夢為莊周?”

“那你認為你是蝴蝶還是莊周?”

斷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望著窗外,慢慢道:“都不是,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贏綾,吳楚都只不過是兩個短暫的綺夢,夢醒了,本尊還是本尊!”

吳楚?那是誰?不過,那不重要。“那現在也是一場夢?”贏傾鄴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斷情轉頭看了他許久,在他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才似笑非笑的道:“也許。”

“那麽,你非做這個夢又是為了什麽呢?”贏傾鄴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為什麽啊?因為……我要學會愛情啊。”

斷情的答案讓贏傾鄴完全的傻了,他想了千萬個答案,卻沒想到竟會是這個。他壓根就沒考慮斷情會不會撒謊,因為他很清楚的明白想斷情這麽高傲的人是絕對學不會欺騙這兩字。

贏傾鄴很快就恢覆過來“對象是朕?”語氣相當肯定。

“對。”

“為什麽?”

“沒為什麽啊。如果你真要問的話,你應該知道我接受了贏綾的記憶,雖然那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記憶,但本尊還是受到影響了。”頓了一下,他望著贏傾鄴的眼睛,緩緩道:“你是我唯一有可能愛上的人。”

贏傾鄴也看著斷情的眼,看到他眼裏毫不掩飾的純真,那一刻他突然發現,他也許是行為上的巨人,但一定是情感上的矮子。

“好,我會幫你!”猶記得當時他是這麽回答的,“不過……你不覺得你該叫我聲父皇麽?”

天!其他人驚呼!斷情剛解開禁錮。眾人就被第一句話給嚇到了。

“什麽意思?!”斷情的眉頭緊蹙,就算這個凡人給他感覺與眾不同,但也不是可以那樣放肆的。收斂的氣勢有一絲洩露,所有人覺得一陣寒氣襲來,似乎一瞬間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房內的椅子,桌子,窗子,所有存在水氣的地方都慢慢地結上一層厚厚的冰,在夕陽下反射著無情的光。所有人在心中暗暗叫苦,陛下為什麽偏偏要撩撥這位不能惹的主啊!

贏傾鄴因為自己的與眾不同,自然不像其他人那樣深受影響,但也是深吸了口氣,才道:“你……不覺得只有進入角色,才能體會夢中人的感受嗎?”

斷情的眉頭皺得更緊,都快形成“川”字了,雖然理智上知道贏傾鄴的話有點道理,但他怎麽就覺得那麽別扭呢?

“讓本尊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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