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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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在這座城市一東一北兩處不同的小區裏,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名青年正各自站在自家的穿衣鏡前……

平日裏穿慣了休閑裝的羅謙,今天穿得少見的正式,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西褲,上面穿著一件水藍色的半袖純棉襯衫,這種幹凈的色調使人看上去格外的精神,脖子上再系上一條藏藍色的提花絲綢領帶……

羅謙對著鏡子上上下下端詳著鏡子裏的自己,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特傻。可究竟是哪兒不對呢,難道是頭發理短了?

頭發是昨天剛理的,雖然理得短了些,但是人卻看著清爽利落,朝氣十足,看著沒什麽問題啊,可……

良久後,羅謙審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條領帶上……哦,我說怎麽看著這麽傻呢,這領帶系的實在夠難看的。

以前都是羅謙的老媽給他系領帶,可自從他老媽跟老爸去了美國後,羅謙基本上就和領帶告別了。

站在鏡子前猶豫了一下,羅謙還是把自己系得實在難看的領帶從脖子上解了下來,心想自己這身兒已經足夠正式了,大夏天的系那玩意兒純屬是給自己找罪受。於是,羅謙便一把扯下了好不容易才系好的領帶。領帶一離開脖子,再將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一個,羅謙感覺呼吸頓時通暢了許多。在鏡子裏最後又上下審視了一番,覺得現在鏡子裏的自己看著比剛才順眼多了,他這才自信滿滿地哼著小曲兒出了家門。

話說就在羅謙從脖子上正往下揪扯領帶的時候,另一個青年也正站在大鏡子前,手上的動作卻和羅謙截然相反。

只見青年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指將領帶嫻熟地在頸下打了一個漂亮完美的溫莎結,然後翻下衣領,對著鏡子又正了正領帶結,再拿起衣架上熨燙平整的修身西服穿在身上,臨出門前對著鏡子又看了看,青年終於滿意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幾乎是和羅謙同一時間出了家門。

話說……這兩只,貌似都有些自戀啊!

夏日的清晨,耀目的陽光灑滿大地,昨夜的一場大雨,使今天的天空看上去格外的藍,空氣也是少有的清新,這使人的心情也不由得跟著舒爽起來。

羅謙平日裏不管去哪兒都喜歡騎自行車,但因為今天穿的比較正式,又擔心騎到目的地後出身臭汗不好收拾影響形象,剛好他家離地鐵站不遠,而S&M公司恰好也是在地鐵沿線附近,於是羅謙便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地鐵這種快捷方便的交通方式。

羅謙幾乎沒有在早上上班的高峰時間裏坐過地鐵,等他從地鐵裏狼狽地鉆出來時,後背已然被汗水浸濕了一片,他沒想到高峰時間的地鐵那麽恐怖,等了兩趟車才堪堪擠了上去。可好不容易擠進車廂後,羅謙又杯具的發現他所在的車廂空調還出了故障,可把羅謙給悶壞了。車廂裏彌散著各種說的上以及說不上的氣味將羅謙一早出門時的好心情全部沖散,腳上那雙新買的皮鞋也不知被哪個往外擠著下車的老兄給踩了兩腳,都快走到S&M集團所在的大廈門口了,羅謙才低頭看到鞋面上被踩出的泥印子,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幸好口袋裏帶著包紙巾,羅謙只好停下腳步,從裏面抽出一張紙巾來彎下腰去擦鞋。

就在羅謙正彎腰擦鞋的時候,他的旁邊剛好駛過一輛銀灰色的寶馬轎車,偏巧羅謙所在的路邊有一片雨後留下的小水窪,雖然水窪很淺很淺,但那輛車的車速很快,轎車從羅謙的身邊一開過去,他的鞋上和褲腿兒上頓時就多了幾道水印兒。

“餵!你怎麽開車呢!”羅謙大怒,直起身子沖著寶馬車的車屁股罵道,腳下也跟著上前追了幾步。可那輛車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羅謙不禁惱怒地對著車屁股豎了個中指:“靠!開寶馬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就別讓我再遇著!”

羅浩下意識地看了眼那車的車號兒,望著車屁股恨恨地收起中指暗嘆倒黴,心裏不甘地想著要是哪天再讓他遇著那輛車了,他一定得去出了這口鳥氣。

所謂無巧不成書,剛剛開過去濺了羅謙一身水的那輛寶馬轎車的主人,正是S&M集團新上任的總裁周子旭。他還真沒發現自己剛才濺了路人一身水,他的註意力剛好放在了對面正開過來的一輛面包車上。因為大廈門前的道路不是很寬,而大廈對邊的路邊又停滿了車輛,因此周子旭為了給對面開過來的車讓出些路來,他的車只得緊貼著路邊開了過去。

當兩車相錯而過後,周子旭無意中從後視鏡裏瞥見一個年輕大男孩兒正怒容滿面地對著他這個方向豎中指,嘴裏也不知在罵著什麽。因為他車裏開著冷氣,因此緊閉著車窗,再加上播放的CD音量放的還不低,所以他根本聽不到那個大男孩兒在罵些什麽,不過看那氣急敗壞的樣子也不會是什麽好話。

周子旭從後視鏡裏收回目光,下意識地快速看了眼馬路的四周,只見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車輛外,並沒有看到什麽可以導致令那個男孩兒暴走的狀況發生,於是他這個‘罪魁禍首’只是輕蹙了下眉頭,並沒有再往心裏去。

媽的,出門不利啊!難道說我今天不宜出門?

頭頂黑雲的羅謙再次彎腰擦幹凈了被濺濕的皮鞋和褲腳兒,好在穿的這條西褲是深灰色的,濺濕的地方還不算明顯。

再次直起身,羅謙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眼異常湛藍的天空,還好沒看到頭頂上有烏鴉飛過,這讓他心裏多少有些安慰,心說自己總算還沒衰到最慘,於是他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盡量忽視這一早上遇到的倒黴事兒,邁開大步繼續向大廈門口走去。

進到大廈後,羅謙倒是很順利地找到了辦公區的職員用梯,可是當他進了電梯後才發現,按了半天32層的樓層鍵後,那個按鍵怎麽也不亮。正在他迷惑不解時,旁邊一個戴眼鏡兒的小夥子才提醒他說這個電梯到不了32層,你要坐旁邊的高層區電梯才行。

羅謙趕忙道了聲謝,匆匆出了電梯後擡頭一看,只見電梯門上果然用大字標註著【6層—15層】,偏頭再看看旁邊的電梯,上面標註著【16層—36層】。羅謙覺得奇怪,心說怎麽16層就算是高層區了,怎麽也得20層以上不是。不過他要去的是32層,那倒是名副其實的高層區,於是便走過去按下了上行的按鍵。

與此同時,周子旭的車也已經進了大廈的地下車庫。他把車在專屬車位上停好,來到高層幹部的專用電梯後,才發現忘記了帶電梯卡。沒有卡,電梯連門都開不了,於是周子旭只得多走幾步,換乘大廈的普通職員用梯。

S&M的集團總部,位於B市繁華的金融區,這棟高達三十六層的大廈,是由S&M集團於十六年前投資興建的。大廈的一至五層,是S&M集團旗下的一所名叫【森美名品時尚百貨】的高檔商場,商場內聚集了上百個國際知名的大品牌,主要面向那些高薪階層的消費者。大廈從六層到十五層,S&M集團都租了出去,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兒,光是租金收入就相當可觀。普通的小公司是承擔不起這麽高昂的房租的,一般來這裏的,都是一些實力雄厚的大公司或外企公司。從十六層起到頂層,便都是屬於S&M集團自己的辦公用地了。

大廈裏的各種電梯很多,不過商場客用梯和辦公樓的職員用梯並不在一處,這樣便有效地將來此購物的客人及在這棟大廈裏工作的白領們分散開來。而職員用電梯又按樓層分了高層區及低層區電梯,低層區則剛好卡在十五層那裏,也就是說自十六層往上,便被劃分為了高層區。說白了,十六層以上其實就是S&M集團為自己專設的內部職員專屬電梯。八部電梯裏,倒是有四部都是直升高層區的,去往底層區的只有兩部電梯,另外兩部便是為S&M集團的高層管理人員設立的,需要持有專門的電梯卡才能乘坐,而周子旭便是在這棟大廈的最頂層辦公。

羅謙按下按鍵,很快便聽到身後傳來【叮~】的一聲,回頭一看,只見身後的電梯門正在緩緩打開,這次羅謙下意識地擡頭又確認了一下電梯上方的標註後,才跟在另外兩人的身後進了電梯。

電梯的空間很大,羅謙一進來,就發現電梯裏已經站著一個身著西裝的高大男人,那個男人不但身著全套兒的西裝,領帶也系得一絲不茍。羅謙不禁擡眸快速掃了一眼那個男人的臉,心說這人實在是夠BT的,這麽熱的天兒穿成這個德行,也不怕捂出痱子來。

此時的羅謙,還並不知道乘坐這部電梯的,除了來辦事兒的客人或送快遞的人以外,便都是在S&M集團公司工作的員工了。

電梯門一打開,周子旭幾乎一眼就認出這個最後進電梯來的大男孩兒就是剛才在路邊跳著腳兒豎中指的那個人。令周子旭意外的是,這個大男孩兒進了電梯後竟然有些不屑地瞟了眼自己。雖然男孩兒眸中那抹隱秘的不屑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敏銳的周子旭捕捉個正著,他微微一怔,心底間泛起了一絲的不快,於是舒展著的眉頭不禁再次輕蹙了起來。

周子旭心裏暗暗納悶兒,心說我跟你認識嗎?老子哪兒招你了就讓你看我不順眼!哦……說起眼睛,這小子那雙桃花眼兒怎麽好像在哪兒見過……

不知怎的,周子旭驀地感覺剛才瞥向自己的那雙桃花兒眼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最近在什麽地方見過那雙眼睛。

莫非……真的跟他見過?

這種既熟悉卻又不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面的感覺引起了周子旭的好奇,於是他雙臂抱肩斜斜地倚在電梯間錚亮的墻壁上,一邊從側後方不著痕跡地暗暗打量著羅謙,腦中一邊搜尋著有關那雙桃花兒眼的記憶。可惜,腦子中怎麽也搜索不出有關這雙桃花眼的任何記憶來。

難道說……他是自己公司裏的員工麽……

現在的羅謙,已經將剛才的不爽心情調整了過來,心態平和了許多,他總不能帶著怒氣去面試不是。而隨著電梯的上升,他的心情也跟著有些緊張起來,甚至輕輕地咬起了下唇,隨著他咬唇的動作,腮邊的兩個小酒窩也跟著若隱若現。熟悉羅謙的朋友們都知道,這是他每當緊張時就會無意識流露出的一個小動作。

說不緊張那絕對是假的,羅謙心裏十分期待可以成功通過這次面試,因為他不想被嚴厲的父母抓去美國繼續學習,他要讓他們看看,就算只是大本畢業,他也可以進入一流的大公司裏工作。

羅謙安靜地站在電梯門前,微微低頭目不斜視地只盯著自己的鞋尖兒,心中默默給自己打著氣。話說他現在的這副樣子,看在別人眼裏,就是一副斯文秀氣教養良好的乖巧大男孩兒模樣兒。這讓周子旭不禁有些懷疑起來,剛才看到的那個瞥向自己鄙夷的小眼神兒究竟是不是來自於眼前這個男孩兒的那雙桃花兒眼,他更不能把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個比著中指暴走的男孩兒和眼前這個連在一起,因為形象差得實在是太遠。

電梯裏的另外兩人都是S&M集團的員工,但兩人之間並不熟悉,畢竟公司上上下下將近三四百口子人呢,若不是在同一部門或同一樓層裏工作,彼此間最多也就是個臉兒熟,因此兩人只是互相點了個頭,並沒有交談。而周子旭幾乎沒有在公司裏出現過,所以那兩位根本想不到站在自己身後的這位英俊的青年竟然會是自己的大BOSS。雖然周子旭衣著不凡氣宇軒昂,但每天來公司的人多了,什麽樣兒的沒有啊,因此兩人誰也沒有搭理周子旭,連對他點個頭都欠奉。

心情緊張低眉斂目的羅謙,並沒有註意到來自身後的那兩道游移在自己身上的探尋目光,他的心思,此時全部放在了即將到來的面試之上……

5、面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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