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什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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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號那天我給單位請了假,買了張票就往廣州趕。天氣意外的不好,連著下了幾天雨。

趕到廣州時已經是下午五點,我把行李往酒店一放就朝蚊子的住處奔,不知道這廝搬家了沒,自從離開廣州就沒有好好聯系他。我給他掛了個電話,半天沒人接,索性就直接上樓敲他家大門了。

我和唐果住過的那套公寓已經有人住了,那男人開門出來時正好碰上,他打量我一下,拖著拖鞋就往樓下走。以前熟悉的東西都還在,只不過少了幾個人,物是人非也許就是這麽說的吧。

敲了半天門也不見蚊子開門,這廝是不是真搬家了?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著他人,準備打道回府,剛走到小區入口就聽見蚊子大聲叫我。

“柔姐?!”

這廝塊頭大了一個號,笑嘻嘻的朝我跑來。

“真的是你啊柔姐?!”他激動得抱住我,“人家好想你!以為你都把我忘了!”

我拍開他的手,“嘖嘖,看你這矯情勁!”我笑著看著他,“死哪裏去了?等了你半天。”

“今天有個活動,就晚了些,柔姐你吃飯了沒?”

“沒吃。”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去!”

“喲,這鐵公雞還拔毛啦?”

“我這不是一直慷慨著的嘛!”說完就帶著我去吃他所謂的好吃的。

“柔姐,你來看唐姐?”蚊子問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我聽到唐果這名字會傷心。

“是啊,順便看看你。”

“我明天沒課,和你一塊去。”

“行。”

“柔姐,你現在在家那邊?”蚊子邊吃飯邊問我。

“嗯,不在那裏還能在哪?”

“離開廣州那會兒你沒直接回去吧?”

“誰給你說的?”

蚊子頓了頓,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徐揚。”

我靠,這倆什麽時候湊到一塊兒去了?“你什麽時候和他湊到一塊兒了?”

“瞎想什麽?我那時不是挺想你嘛,你又換了號,就打電話問他了唄!”

“真的只是這樣?”我看著他那紅撲撲的小臉,事情才不會這也簡單。

“真的就這樣!”

我繼續盯著他,“不老實!”

“柔姐,不瞞你說,我和他做過一次,其他再沒什麽了。”他語氣淡淡,似乎還帶有些憂傷。

哎,這世界真是亂套了。

“蚊子,gay海無涯,回頭是岸。”

“我不是。”

我白了他一眼,“好奇害死貓,你自己走好就成。”

蚊子低著頭吃飯,不再說話。

吃完飯我回我的酒店,蚊子回他的住處,我們約好第二天在小區出口見。

九月三號那天還是下著雨,我最討厭下雨天了。和蚊子碰面後買了些東西就往唐果的墳墓趕。

墓碑四周已經長滿了雜草,把花放在墓碑前,仔細看著她的照片,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蚊子站在我旁邊,低著頭看著她。

“唐姐,我和柔姐看你來了。”

我倒是什麽話都不想說,也不知道說什麽,看著她的照片心裏就覺得不是滋味,有時候我在想,要是那天沒發生那種事,我們現在會是怎麽一個樣?說不定為了和她在一起,我出櫃了也不一定。

我和蚊子在墓碑前坐著,蚊子唧唧歪歪給唐果說了一大堆他的事,以前的未來的,也不知道唐果能不能聽見。過了一會兒我和蚊子帶起手套開始除草,給唐果燒了紙,兩人又隨便吃了點帶來的東西,繼續坐著。

“柔姐,你不和唐姐說點什麽?”

“沒什麽說的呢。”我笑了笑,看著墓碑上的唐果。

“那咱們回去了?”

”嗯,收拾收拾回去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酒店的,洗了個澡,噴了點唐果以前我生日時送給我的香水,那是我的第一支香水,一直沒舍得用。裹條浴巾站在窗戶邊,下雨的緣故,晚風也帶著濕氣,我聞著我身上的香水味,懷戀著唐果,我挺想她,真的挺想。別人都說忘記人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我覺得這話說得不對,對於唐果的事,時間越長我反而更願意去懷戀,以前我一直問自己愛不愛唐果,得出的答案都是模棱兩可,我太不了解自己,也不願意去了解自己。有時候我覺得唐果比我還要了解我,她一眼就能看出我在想什麽,她說我的喜怒哀樂都刻在臉上,剛開始我還不相信,後來從她為我做的那些事中我也漸漸發現我確實太容易被看穿,在她唐果心裏我幾乎是透明的,而我對她,完全猜不透。

第二天給蚊子道別後我就回家了,還是覺得呆在生我養我的地方比較安心些。

最近不知道我媽又是在哪裏遇到一群聊得來的麻將友,我只要一下班她就把小恩扔給我,讓我幫著照顧,我這上了一天的班了累死累活的,還得照顧小恩,更別提多麽不爽了。小恩家爹成天也不知道回個家,真不知道他成天在外面做什麽,我爸實在對他失望至極,都不願意提起王奇這個名了。

晚上吃過晚飯我準備帶小恩出門走走。

我家住在一條歷史比較悠久的街道上,以前我媽他們那個時代這裏還挺熱鬧,不過到了我媽這代就黯淡下去,都是些老住戶,不是張大爺家就是於大爺家,都是我媽他們那一輩的人,剛結婚的新婚夫妻是不會住在這邊的,嫌棄這邊不是窄就是舊的。我倒是很喜歡這裏,樹立在車路邊上的梧桐樹,夏天就把道路遮得嚴嚴實實,站在梧桐樹下已經舊得掉完油漆的路燈還在茍延殘喘。天氣熱得時候大爺大奶都會到樹下乘涼。

“小柔,出門呢!”於大爺坐在冰櫃邊上,笑嘻嘻的看著我。

“是啊於爺爺,我帶小恩出去走走,老呆在家悶!”我拿著小恩的手朝於大爺揮揮。“小恩叫老祖。”

於大爺走過來逗逗他,摸摸他的小臉,“這娃模樣真好看,瞧這小嘴!跟他爹一個樣。”

“比他爹好看多了。”我說。

“長大了肯定比他爹稱頭!”於大爺笑瞇瞇的,“去玩吧!”說完就去忙自己的事。

“好嘞,小恩給老祖拜拜!”我抱著小恩朝於大爺笑笑,悠閑的朝前面走著。

沒過一會可把我累得,抱這王小夥可把我手弄得那叫一個酸吶,真後悔沒有帶個學步車什麽的出來。

“哎哎,那誰!”後面傳來尖銳的女聲,叫誰呢?我扭頭一看,小雙?

“小雙?”

“我是崔心塵!”崔心塵朝我跑過來,不停的喘著氣。“都叫你好半天了,耳朵聾了還是怎麽了。”

這女人嘴巴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賤了?

“你在這裏幹嘛?”我看了看她,“你內衣帶掉出來了。”我指指她的肩膀,幫她把她的肩帶往背心下面拉拉。

“我過來看我外婆,沒想到還遇著你了,你家住這邊?”

我點點頭,看著她,胸部還在不停的起伏。

“你孩子?挺可愛呀!”她掐了一下小恩的小臉,嘿嘿笑著。

“就不能輕點嗎?我哥家的。”我拍開她的手,看了看她的眼睛,好得差不多了。“你眼睛沒有什麽後遺癥吧?”

“沒。”她尷尬的說了一句,“那天我還來得及問你們呢,小雙怎麽惹你們了?”

哎,這家兩姐妹難道在家都不會說事的?不過小雙那事也不是什麽正經事,大概不會給家裏人說。

“也沒什麽事,都過去了。”我沖她笑了笑。

“你叫什麽來著?”

“王小柔。”

“哦哦,帶我去你家喝口水唄,我口渴,還想上廁所。”這女人這是的,拉著我的手就往回走,這大雙和小雙真不愧是兩姐妹,這德性還真是一模一樣,直腸子不說還不會害臊。

崔心塵到我家第一件事就是往衛生間裏沖,我看她在大街上叫住我八成是因為憋得不行了。我把小恩放在沙發上,給他個奧特曼,讓他自己在那裏玩。

“王小柔,你家人呢?”

“玩去了。”給崔心塵到了杯水,加了些冰塊,這丫四處打量著我家,活像個賊。

“你做什麽的?”崔心塵一口氣喝掉杯子裏的水,一屁股坐到小恩身邊。

“會計。你呢?”

“在美容院幹活。”她一邊逗著小恩一邊說。

那天看她出來我差不多猜到她是在那裏面幹活了,不過出於禮貌還是問了這麽一句。

“你和小雙有一腿?”

什麽?她說什麽?什麽叫有一腿?這小雙難道還和我是同道中人不成?我怎麽沒有看出來?

“什麽?”我吃驚的看著她,眼睛只差沒有瞪出來。

她哈哈笑著,“開你玩笑呢。”

“我靠,這玩笑能隨便開嘛!”

她笑著看著我,“小雙什麽人都可以,那種錢她也賺。”我更是吃了一驚,姑且不說小雙是什麽人,這作為姐姐能這麽隨隨便便就把自己妹妹的事給別人說嗎?多影響小雙的形象,多傷害姐妹的感情吶。

“那也和我沒關系啊。”

崔心塵嘿嘿笑著,“反應這麽大幹嘛,我就隨便說說,我走了,謝謝招待啊。”說完她準備起身離開。

“吃完飯再走?”這客套話說完我頓時就後悔了。

崔心塵一聽馬上掉頭回來,重新坐回沙發上,“好啊,我還沒吃晚飯呢。”我靠,你沒吃可是我已經吃了啊,這客套話你還聽不出來?

我懷著極大的郁悶給崔心塵炒了份雞蛋飯,再把菜熱熱端給她。她大概是真的餓了,吃得狼吞虎咽的,完事後笑嘻嘻給我說謝謝,又和我呆在家裏看了會兒電視才走人,這家姐妹倆還真是難對付,我真是找不到語言來形容她們了,整個就兩朵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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