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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蘭花開,為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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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奇峰嶺名不虛傳,高聳入雲,遙遙不見頂峰,而站在山腳下的兩個人,相視淡然一笑。說好的,與你同行,說好的,生死與共,他們可都不是食言之人。

慕容承佑事先透徹的研究了奇峰嶺的地形,特意從較為平坦的西北方攀爬。他輕功了得,自然是可助他們一臂之力。初時,能夠輕輕松松的飛身落地。

而唐清瑤任由他抱著,四處張望著沐蘭花的影子,書中僅僅記載沐蘭花是一種淡黃色的花朵,不知花期,不知形態,不知香味,唯一知曉的就是沐蘭花的奇效。

取沐蘭花,眾所周知是一件困難,艱險非常的事,他們從西北方登頂,可誰又能保證沐蘭花真就在這邊?而且就算是發現了沐蘭花,萬一它沒有開花?

充滿未知數,甚至會搭上性命,世間除了這兩位,鮮少會有人甘心冒險,冒險去取那“食人花”。

即便是學武之人,武藝超凡如慕容承佑,幾次三番的運功也略顯疲憊,好在奇峰嶺之上,雖說是崎嶇艱險,還是有稍微平緩的地方的,站在高處,自上而下的觀望,心境不由開闊。

往上是崎嶇的山路,往下是陡峭的山坡,卻剛好有一塊石頭,平平坦坦的自然生長於此,可作為稍做休息之地。

“你可有推算過,我們能夠取得沐蘭花嘛?”唐清瑤記起,眼前這位皇子殿下在命理推算之上有一手。

如此重大的選擇,攸關性命的生死大事,倘若能夠推算他也不至於忐忑不定,人在局中,推算不得。慕容承佑收斂了眼中的不安,淡笑道:“預知和推演非常耗損精力的。”

他點到即止的停頓,唐清瑤一聽連忙改口,“不算了,不算了,你還是多活兩年吧。”反正由他相伴,她不害怕。

前方的路,遠比他們所設想的要崎嶇蜿蜒的多,磕磕絆絆,跌跌撞撞,一身整潔的衣袍,早就沾滿塵土。甚為奇怪的是,他們已經爬上了半山腰,並未見到奇峰嶺上有任何的花朵,可稱得上是遍地無花,只有稀稀疏疏零星的野草生長。

慕容承佑的心情愈發沈重,明明看她咬著牙堅持,明明不忍心她受罪,可當下他無計可施。氣沈丹田,把胡七八糟的想法拋開,他緊緊的握住她的手不放,繼續往前走。兩道身影,銀衣飄然,黃衫翩翩。

腳下的步子越踩越飄浮,唐清瑤不禁想起當日的普寧寺,千階石階她都受得住,奇峰嶺也一定能行,她才不會輕言放棄。額頭細細碎碎的汗珠往下淌,順著流進眼睛,又酸又澀。

她偏著身子看身側的三皇子殿下,不禁輕笑出聲,這那是哪位冷若寒冰,銀衣如朔風的慕容承佑,和她相差也不大,只不過是神色稍微清明。

慕容承佑伸了手捏上她的臉,她一動,他立刻緊緊的摟住她的腰,生怕某人一個不小心粉身碎骨。擔負重擔的他,懷抱佳人,淡淡的香味消盡了他滿身的疲憊。

天將降大任與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唐清瑤思緒飄遠:她這次好像沒遭大罪啊?比起那次普寧寺的狼狽,簡直是天差地別。

心不在焉,她腳下步子微移,身形突然毫無征兆的往右傾。山路崎嶇不平,左側是高聳的山壁,右側懸空。

慕容承佑急忙拽拉住她的手腕,俯下身,“瑤瑤,抓緊,不要放手。”從他的視線看下去,甚至是見不到底的山淵。他使得勁越來越重,汗水流淌。

唐清瑤懸在半空,心裏腦子裏統統空空如也,她幾次三番求死,可這麽接近死亡的還是第一次,仿佛只要瞬間,她就能碎成白骨,從此在世間消失。眼裏的淚花越來越濃,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卻清晰非常。

身後是山壁阻擋,他根本借不上力,他看出了她眼中的含意,眉心皺緊,“不許放手,聽到沒有?你答應過我的。”一陣恐懼和失去感油然升起。他實在是太了解她了,倘若要她在兩人之間選擇一個放棄,她必當願意犧牲自己。她唐清瑤,無關緊要,而他肩負著重擔,死不得。

“瑤瑤,你要是敢放手,我馬上跳下去。”慕容承佑的語氣是威脅的,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溫暖柔和。只有他,賠上他自己,她才會願意保命。

渾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走,被慕容承佑按住的手腕傷處越來越疼,唐清瑤早已淚眼迷蒙,艱難的點了點頭。

他拼盡全力,使勁的拽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上提,顧不得一切,心裏只有她的戲言:生死與共。那怎能是戲言?怎麽能由她一個人承擔?他必須做到的。

突出的尖利石頭,劃破了她的皮肉,鮮血直淌,唐清瑤的身子左右晃動,正好撞上碎石,沖擊的力道,她磕傷又碰傷,熟悉的渾身是傷的感覺又回來了。

慕容承佑提起氣力,積蓄力量,趁勢把人拖上來,直到她跌進懷裏的那一刻,懸浮的心才放下。碰了碰她晶瑩的眼淚,頓時心疼不已。

唐清瑤輕靠在他溫暖的臂彎中,淚水如數灌出,“我還以為我真的要死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汗涔涔的,應該是剛剛被嚇的。

背靠山壁,癱倒在地上,互相傻傻的對望,生怕對方就會消失。患得患失,在得失之間迷茫,經歷生死,剎那一生。

慕容承佑吻去她的淚水,輕輕拍著安慰:“有我在,你才不會死。”他無比慶幸,如今她安然無恙,“我沒說假話。”

我沒說假話,你要是敢放手,我必當跳下去相伴。

唐清瑤伏首在他懷裏,點頭一笑,眸中閃過光亮,“我知道啊,我舍不得死。”

三皇子殿下聽完她前半句,心情閑適愉快,可這後半句聽起來感覺異樣,“我舍不得死”?難道不能說“我舍不得你”?冷冽如霜的慕容承佑,居然變得計較起來。

他剛微微一動,就聽見她疼的直抽氣,擡了目光去看,果見那一處處的傷痕,黃衫染了斑斑血跡。“疼不疼?”

“疼啊,不過還好我還活著。這點疼算不了什麽。”一心求死的唐三小姐,決意不求死,唐清瑤勾著眉眼,靠在他的肩頭,婉婉微笑,“活著還是挺不錯的。”

唐清瑤深情而情深,尤其能夠割舍掉塵世羈絆的感情?當日她因為愛,因為情,一心赴死成全天下。現在她為了愛,因為情,選擇安然與他為伴。

慕容承佑正欲掀了她的衣衫,察看傷勢,不親眼看看他實在不放心。

唐清瑤眼疾手快的阻止他,“別看了,我很習慣的,我是唐家病小姐。”自己的傷哪能不清楚,她怕他看了之後就不讓她跟著走,獨自前往尋找沐蘭花。“我們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找沐蘭花,否則我這一身傷不就白受了?”

“一身傷?”慕容承佑聽著頻頻皺眉,她連忙改口,賠著笑容,“沒有沒有,小傷而已。”

雖說是“小傷”,但他還是執意休息,畢竟剛剛才驚魂未定,暫作休息也是常理。而且他太清楚了,傻丫頭就是嘴硬。他是個醫者,哪能不會察言觀色,明明疼得直咬牙。

仿若是一場夢,舊夢初醒,發現她還在身邊就夠了。

隨著前行,山上愈發寒涼,好在有提前準備金絲玉縷衣,足以禦寒。牽著手,相伴相行,再艱險的山路也能夠暢通無阻。任舊是遍地無花,並未見到沐蘭花的蹤影。

沐蘭花到底在哪兒?它是真的存在嘛?還是在山的另一邊?

嚴寒之氣,頃刻之間襲遍全身,果真和山腳下全然不同,稀稀疏疏的小雪紛飛,鋪滿大地,蜿蜒的小道,顯得銀裝素裹。

“下雪了,很漂亮。”唐清瑤剛伸手,掌心劃開了層層白雪,冰冰涼涼的。

慕容承佑停下腳步,細看她的笑顏,燦爛忘情,雪紛飛,人兒醉。

“雪花再美,比不上清瑤小姐的笑容。”從空中傳來一言,飄蕩在山谷。

唐清瑤猶疑的張望,慕容承佑無辜的垂手,“不是我。”不過倒是道出了他的心聲,蒼茫白雪,又豈能及得上她如花的笑顏?

那音調有些蒼老和低沈,並有超脫物外的謫仙之感。她好生熟悉,可就是記不得在哪兒聽過。

老者從天而降,停留在他們的面前,“三皇子殿下,清瑤小姐。久等了。”白衣垂立,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唐清瑤大驚失色,揚了眉眼,“是你。居然是你。”

皚皚白雪,老者身著單薄的衣衫,卻未見有半分寒意,“是我,沐蘭花的守護者。”他頓生如釋重負之感,“總算是把你們等來了,有緣人。花落花開自有時,沐蘭有情人情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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