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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尋死,我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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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瑤對著那副畫像,眉目較好的清麗女子,在她的印象當中,娘親溫婉柔順,慈愛賢淑。當年,她也是向往的,緊了緊手中的繡帕,她該用性命,以平天下。

擡眸看了看對弈的二人,恰好慕容承佑對上她的眼眸,微微一笑。他在用最簡單的方式,讓她活下去。

可是他並不知道,唐清瑤甘心情願為他而死,為天下而亡。

唐天衡一聲輕咳打斷他的思路,棋盤上白子贏面已定,這可不像是慕容承佑的水平。“承佑,你是在哄我高興嗎?”還是在哄他的女兒?

慕容承佑躬身作揖,謙謙有禮,“是我心不在焉,技不如人。”滿心雜念,動不動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女子,能下好棋才怪。

唐清瑤已經收了嚴肅蒼涼的神情,笑嘻嘻的湊到他跟前,“你也不過如此啊,沒有很厲害。”他眼神裏的光亮,仿佛能看透她的內心,慌忙別開目光,叫嚷著肚子餓。

唐天衡和慕容承佑擦身而過的時候,輕聲說了句“辛苦你了”。他雲淡風輕的笑,為她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三皇子難得在唐家用膳,四人圍桌而食,氣氛也算是愉快。只不過,面上掛著歡快笑容大喊肚子餓的唐清瑤食不知味。親人的笑容近在眼前,冰涼染血的屍體回蕩在腦海裏。

慕容承佑叫她的那刻,她盯著一鍋雞湯發呆走神,猛然驚醒。不管是在座的哪一位都能看出她的異常,只是三緘其口,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繼續用膳。

唐天衡和唐濤要去軍營,而唐清瑤就跟著慕容承佑回府,兩道脫俗高貴的身影穿梭在街道,“陪我去景山一趟吧,我不想回去。”

“好。”慕容承佑簡單有力的一字了斷,繼而冷淡的保持沈默。

景山山林清秀,地勢高聳,蜿蜒的小道並肩而行,不多時他們便到達山頂。唐清瑤不禁失笑,前天她正是被慕容承佑從這兒綁下山的,時隔一天,她居然又來了。

“你想清楚,是要從這裏跳下去,還是跟我回府。”慕容承佑沈聲道,異常的冷靜,“你死了一了百了,把痛苦留給活著的人,可真殘忍。”

她殘忍,她冷血,唐清瑤笑著往前走,她做事從來不會後悔。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她重新填補了記憶的空缺,慕容承佑一定是君臨天下的君王。轉身明朗的微笑,“如果上天讓我背負一輩子的孤獨,那我寧願現在就去死。我死了,至少你們都能好好的,用我換天下蒼生,換你們的一世無恙,很值得。”

清風揚起她的秀發,隨風飄揚,唐清瑤容色平淡。從她知道自己重生那一刻起,就沒有打算活到最後,她能夠選擇的就是比他們先走一步。山下是萬丈深淵,是碎石滾滾,是粉身碎骨。活著背負一生的罪孽,她太辛苦。

“你去死,我不會阻止你。”慕容承佑閉上眼睛,嘴角掛著冷笑,“唐清瑤,你就是一個不敢面對現實的逃兵。你把所有的包袱壓在肩上,帶著它們一塊去死,天下就能太平了嗎?你愛的人就能一輩子生活的開心。”他犀利的掃視她蒼白的臉,“沒有你唐清瑤,又有誰能夠暢快一生?”

是嗎?可都是因為她造成的,因為一句預言:得唐清瑤者得天下。慕容承譽費盡心思娶了她,利用唐家,覆滅唐家,逼死生父親弟,她恨自己阻止不了,她在懲罰,為慕容承譽受罰贖罪。

依稀記得模糊的畫面,上一世,她是說想要贖罪來著?那個人到底是誰?應該是所有人吧。

慕容承佑一動不動的鎖住她,不敢眨眼睛,但是他沒有再一次上前,或許逼她承認是最好的方法,“唐清瑤,你到底為了什麽要尋死?”

如果是以前,唐三小姐肯定能夠丟出一句,“我跟你不熟,才不要告訴你”,之類的話,可是朝夕相對兩天,她咬住唇瓣說不出,她再傻也知道誰對自己是真心的,就像保護妹妹一樣。

再看看逼得她無路可退的慕容承譽?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江山,在她質問他的時候,他的回答是,“江山為重。”果然她真的沒那麽重要,果然他還是會走哪一步。

她不得不承認,即使慕容承譽再人渣,再無情無義,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曾經二十年她很愛很愛他。即便是現在,她還是忘不了,當年的俊秀皇子翻墻而進,帶著糖葫蘆走到她的面前,溫聲細語:“給你的,傻丫頭。”

重生歸來,她忘記了和慕容承佑相處的一切,和慕容承譽相處的記憶卻深深的刻在腦海裏。愛與恨的掙紮和糾纏,她快瘋了,就像是活生生的人被扯成兩半,鮮血淋漓。

精致的妝容哭的不成樣子,黑發夾雜著淚花,慕容承佑上前把人摟在懷裏,身後的山崖僅有一步之遙。“唐清瑤,如果我早知道,你會因為慕容承譽痛不欲生,我一定早就取代他的位置。”

清冷如慕容承佑,像這樣表示最深的感觸是極少的。他或許還沒有分清,覆雜的情緒是什麽,但懷裏的人他不想放走。“你要是敢往後退,那我們就一起掉下去,粉身碎骨。”

世上最美的承諾,不是我愛你一輩子,而是我願意和你同生共死。

淚花滿面的唐清瑤神志不清,耳邊只聽到他這句話,嚇傻了推著他往內走,慕容承佑在毫無心理

準備的情況下,重心不穩的往後倒,順帶著把懷裏的人一起拖倒。

粉白色的小人兒穩穩的靠在銀衣俊男的胸前,還沒從生離死別中回過神,冰山皇子堅硬的胸膛撞得她腦袋發懵。再看看人肉墊子,慕容承佑居然是閉著眼睛的。使勁的捏他的俊臉,“餵,你沒事吧,你可不要死啊,你死了我要怎麽辦?”

她的原意是慕容承佑一死,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該活著還是去死了,可這話在當事人的耳朵裏明顯是不一樣的。慕容承佑立刻睜開眼睛,猶如朝陽燦爛。

“你到底有沒有事情?裝死嚇唬誰啊?”唐清瑤掙紮著要從他懷裏躥出來,某人哪裏肯放,她只好一拳捶上去,然後她就更逃不開某人的懷抱。

萬丈懸崖的上方,景山的山頂,屬於唐清瑤小姐的秘密基地,兩人就這麽緊緊的抱著。唐清瑤靠在他的胸前能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蹭一下漲紅了臉。

顯然慕容承佑的臉皮非常的厚,他挑眉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饒有興致的的打趣,“臉紅什麽,反正這兒就我們兩個人。”

哪有人就這麽在地上抱著不放的,唐清瑤力道小小的一拳兩拳的朝某人揮,就她的力氣,慕容承佑一點都不在乎,軟軟的拳頭就像打在雲朵上。天上的浮雲飄蕩,地上的人影憧憧,一向就潔癖的他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佳人在懷,哪裏會顧念那麽多。

銀色衣袍沾滿塵土,尤其是背後一片黑泥,英俊非凡瀟灑自若的三皇子,未見狼狽之色,站立於高山之巔。

唐清瑤手忙腳亂的替他彈去塵埃,泥印子非常的醒目,想象力豐富的莫不是要以為他們兩遇上了劫匪,一陣忙亂下來,自己灰頭土臉的,粉白色的合歡花枯萎的毫無生機。

慕容承佑悠遠的目光,放眼遠處,眼中的情緒不明。疲憊不堪的女子蹲在他的腳邊發傻,眼眶紅紅,掩不去的淚痕,瞪他一會兒,無奈的擺弄手指,心緒不寧。

“不就抱了你一會兒嗎?真小氣。”慕容承佑言不由衷的貶低她的行為。他一向不近女色,剛剛抱著她的感覺可真好,就連衣袖上還流連著一層女兒香。

他的樣子活像個主人,安慰著流浪的阿貓阿狗,唐清瑤的火氣沖破了心底的防線,甩手指著他的鼻子,“慕容承佑,滾回去抱你的貓貓狗狗。”她最討厭有毛的動物,每次都躲得遠遠的。

她炸毛的發怒,當事人保持平靜,怒火遇上冰山,勢均力敵。冷冽如慕容承佑,眼下觀賞她聲情並茂的控訴,山上四周空曠,聲音悠遠而咫尺。

唐清瑤雙手叉腰,罵了一陣口幹舌燥,誰讓慕容承佑說抱著她和抱著阿貓阿狗一模一樣。她是個活生生的人,才不是帶毛的討厭動物。

“罵完了?”慕容承佑終於適時的開動尊口,“渴了吧?”

唐清瑤不太相信他的善解人意,果不其然慕容承佑見了她氣喘籲籲,嗓音沙啞,非常愉快的溫柔微笑,頓了頓,“可惜,這兒沒水喝。”要不是她嗓子幹得說不出話,一定接著罵上個三天三夜。

“你說不出話,輪到我說了。”慕容承佑搖了搖折扇,平鋪在地上,拉她坐了上去。衣服都是泥

土,還裝什麽愛幹凈?再說了一把扇子,坐兩個人,真是太物盡其用。“你藏在心裏多少事”

他,沒有明說,但是唐清瑤清楚得很,他的潛意思就是要知道一切真相。他的眼睛仿佛有攝人心魄的能力,半晌之後,慕容承佑釋然一笑。

兩人分擔,總比一個人扛要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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