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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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宗所在的山脈綿延千裏, 幾人乘坐一艘飛舟趕路。

“師姐,一只精怪而已,我們兩就能解決, 壓根麻煩不到大師兄頭上。”阮音音還在耿耿於懷顧朝也要去春水鎮的事。

還說什麽家裏有急事, 信他個鬼。

自從上次犯傻被顧朝問完師姐的喜好, 阮音音就更討厭他了,現在竟然還用這種拿捏適度的糾纏方式,真要長此以往下去,師姐回心轉意了怎麽辦?

反正那個大師兄, 就是很討厭, 哪哪都透著討厭。

郁安:“隨他吧。”

顧家是雲川的古老大家族, 顧朝說春水鎮恰好屬於顧家管轄範疇,那要真是這樣, 人家也不至於求助離得更遠的仙門,而不求助於他們顧家。

總歸任務是領了, 春水鎮她是一定要去的, 而腿又長在顧朝身上, 她總不能攔著,所以到時候只能——

郁安去看散漫靠坐在那的晏寒蕭,有他在,倒也安心。

飛舟行了兩日才走出山脈,眾人改步行。

因為從山脈一出來便是官道, 修道之人有規矩,在凡俗地界是禁止飛天遁地的。

阮音音拿了塊絹帛地圖看,“春水鎮離我們不遠,往前順著官道走有客棧,我們只要買了馬匹趕路, 大概六七天就能到。”

道路兩側都是高聳入雲的陡峭山壁,一路上不見人影。

直到暮色沈沈,遙遙見到前面有間亮著燈火的客棧,才出現來往車馬。

郁安第一次看這山下的世界,見到什麽都覺新奇,靜默打量。

阮音音在進月影宗前,生活在一個小村子裏,也沒什麽親人,許多事情都是做習慣了的,很快就去找掌櫃的問房間和馬,軟磨硬泡開始砍價。

晏寒蕭隨便找了張空桌坐下,郁安也落座,追風趴在她腳邊。

沒多大會,阮音音就喜氣洋洋的跑過來,“師姐,成了,馬和房間都安排好了。”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談成了合心意的價格,郁安隨之笑起來,“這麽厲害,那一定要吃頓好的,犒勞你一下。”

“不用犒勞,我們才三個人,隨意來幾個小菜就夠了。”

這一趟下山,花銷自然是郁安一手包攬,但她不擅長這些,就把銀子全都拿給了阮音音。

仙門不用銀兩,但也不缺,臨行前郁霄子給了她任意花都花不完的金銀細軟,但阮音音還是想給她省錢。

晏寒蕭掀起眼皮看過來,淡淡道,“那不行,她消耗大胃口也大,只吃小菜還不得夜半餓醒。”

阮音音楞了一下,仔細回想,安安師姐好像是比一般女子吃得要多,悶悶看了這侍從一眼,暗自撓桌底。

她竟然還沒一個男子細心,可轉念一想,那也沒人比她更清楚安安師姐的口味喜好呀。

可緊接著晏寒蕭給跑堂的報了幾個菜名,還適當要求口味後,阮音音裂開了。

她又輸了……

郁安有些意外,她跟晏寒蕭一起用飯的次數並不多。

感受到對面投過來的目光,郁安裝作毫無感知,看向阮音音,“我記得你喜歡野山筍、冰水銀耳,還想吃什麽全都點上,難得下山,不用省。”

阮音音心裏那點不愉快當即消散,得意的沖一路上沈默散漫,存在感卻極強的侍從偷偷做了個鬼臉。

記得師姐的喜好又怎樣,師姐還記得她的呢。

最後還是滿滿當當上了一桌的菜,快吃完的時候,外頭呼呼喝喝走進來一撥人。

粗布衣裳,身上都帶了武器,大刀闊斧,高聲談笑間粗鄙之語毫不遮掩。

其中有個眼尾有疤的,目光掃過來看到郁安和阮音音,當下就走不動道了,連拍身邊的人,擡擡下巴指過來。

一行人有十多個,全都轉頭望過來。

掌櫃的看到這行人踏進來時,立刻迎了出來,這會看到他們眼裏全是興奮和不懷好意,生怕惹出事,趕緊熱情招呼著他們落座。

同時,手還在身後招了招,跑堂的心領神會,假借送茶跑去郁安那桌小聲遞話,“那夥人是雇傭兵,在附近小有名氣,兩位姑娘生得如此容貌,已經引起了他們的註意,趕緊找個洗手的借口,往後門溜吧。”

阮音音雖不像以前那般任人欺負了,但遇上這種事還是有點六神無主,緊張的看向郁安。

郁安沒什麽反應,只道了句謝,坐在那還是該吃吃該喝喝。

跑堂的一下急了,“姑娘,這幫人刀口舔血,可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啊,這頓飯錢也不用你們結了,趕緊走吧,這都是為了你們好!”

郁安看向他,“眼下已經天黑,此地除了你們這個客棧,外頭是不是荒無人煙?”

“是呀。”跑堂不明白她這麽冷靜,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有本事的,楞楞應了聲。

“那我們不走。”郁安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更何況這種地方走出去,不見得能逃開。

“算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好自為之!”跑堂的不敢多逗留,一扭身又去給其他桌添茶水。

“雇傭兵是專門獵殺兇獸的,一個個兇殘狠戾,留在這裏真的沒問題嗎?”阮音音還是緊張的厲害,小聲問道。

“別怕,有他在,無礙。”郁安雖然不知道晏寒蕭到底在什麽實力,但他能傷褚墨,能輕松壓制顧朝,對付這些人,自然綽綽有餘。

阮音音狐疑的看向那個叫阿衍的侍從。

雇傭兵也相當於散修的一種,自身天賦普通,實力不足以進入仙門,又比普通人厲害,便加入一些隊伍,去山脈裏獵殺兇獸,取下可換錢的材料去賣。

即便自身實力不怎麽樣,但一次次出入生死之境,又怎會是他們這種初出茅廬的仙門弟子能應對的。

而這個侍從除了容貌驚人,松散靠坐在那的樣子怎麽看都平平無奇,壓根不像什麽高手。

就在阮音音猶猶豫豫,想說點什麽的時候,一只衣袖半卷,毛絨絨的粗壯手臂陡然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兩位姑娘,打哪來的啊?”

“看著面生,對這一帶不熟悉吧,讓哥哥們略盡綿力,照顧你們如何?”

兩道粗獷的聲音說完,那群人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哄笑。

阮音音嚇得汗毛都快豎起來了,埋著頭不動也不敢說話。

她越是這樣,那群人越是張狂,一只手伸過來,想要挑起她的下巴,“別害羞啊,哥哥們不是——”

“啊!”還沒等碰到那小巧的下巴,一只纖細的手便先一步攔了過來,看著柔弱無骨,但飛快一擰,竟是直接碎了腕骨。

圍過來正笑著的一群人因為這一聲慘嚎,紛紛劍拔弩張,齊刷刷看向傷了人還淡然坐在那的貌美女子。

“臭娘們夠烈啊!”

被捏碎腕骨的男子痛到臉都白了,惡狠狠啐了一口,“還廢什麽話,老子今天一定要幹死——”

“啊!”不等他說完,腿間猛然被踹了一腳,慘嚎一聲雙眼一翻,霎時暈了過去。

“找死!”

“奶奶的,抄家夥!”

眼看十多個壯漢兇神惡煞撲過來,郁安一拍桌子直接掀飛砸了過去,隨即便握住新學沒多久的玄鐵鞭,橫掃猛抽,直抽的那幫人皮開肉綻鬼哭狼嚎。

十多個壯漢個個人高馬大,眼下毫無招架之力。

郁安定了神,這幫人境界並不高,等到教訓夠了,清冷喝道,“滾!”

他們趕緊連滾帶爬,誠惶誠恐認著錯的奔逃出去。

店裏還有兩桌食客,早就嚇得躲到了角落裏,掌櫃和跑堂更是躲到了櫃子下面,等到安靜下來,這才敢探頭看上一眼,卻正對上郁安掃過來的目光,當即又是嚇得一個哆嗦。

乖乖,這姑娘看著纖瘦嬌弱,沒想到卻是個狠茬,太厲害了!

“嚇到你們屬實抱歉,這兩桌一起算到我賬上吧,”郁安說著看向掌櫃,“還有毀壞的桌椅,店家你也一並清算了。”

見她非常有禮,還主動包攬責任,掌櫃抹了把虛汗,從櫃臺後面走出來,“我這點桌椅要不了幾個錢,不用賠了。”

說著他看了大門外一眼,有點擔憂的勸道,“這幫人多半不會善罷甘休,幾位明日還是早些趕路為好。”

郁安點頭,“正有這個打算。”

翌日清早,幾人從樓上客房下來,去提前給他們準備馬匹的掌櫃卻是慌慌張張,滿臉驚恐的跑進來,見著他們,猛的一拍大腿。

“死……死了,全都死了!”

“什麽死了?把話說清楚。”郁安以為馬兒都死了,心道那幫人也太過歹毒。

卻不料掌櫃的連連搖頭,抖著手往後院指,“那幫人,是昨天那幫人,全死了,死得太嚇人了。”

“咱們,咱們趕緊報官吧。”跑堂的這時也哆嗦著腿走過來。

阮音音聽到說那幫人死在客棧後院裏,很是不解,“他們昨晚不是被打跑了嗎?”

一直靜默著的晏寒蕭古怪笑了下,“可能等不及報仇,夜半又偷偷溜回來了。”

“啊,”阮音音驚訝,恨恨道,“他們想要偷襲我們?”

隨即又道,“那怎麽反倒是死了?”

郁安在他們說話的空檔,已經穿過窄門,往後院那裏看去。

十幾個壯漢死的極其慘烈,整個院子都是血水,一個個身體詭異扭曲,不似人形,臉上的驚懼幾乎是要將眼珠子都凸出來。

難怪掌櫃的會被嚇到,的確死得挺嚇人。

郁安不著痕跡看了晏寒蕭一眼。

而阮音音隨之跟過來,一看到這個場面,對上那一雙雙死魚眼,她差點沒吐出來,踉蹌著往後退,卻聽哎呀一聲,她撞到了什麽東西。

回頭一看,是個四五十的老伯,挑著個擔子,她那一撞,給撞歪了去,裏面新鮮帶露水的青菜蘿蔔骨碌碌滾了出來。

掌櫃和跑堂的也都看過來,忙將人攔住。

“覃伯,你就送到這,不用再往後頭送了!”

“跟我到櫃臺來吧,我給你清算這個月每天送來的青菜賬目,把銀錢給你。”

覃伯卻不動,勾著脖子往明顯不對勁的後院看去,這一看,嚇得他差點沒坐到地上去,“這,你們這客棧是不是也鬧鬼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的投雷:晚風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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