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觸感分外軟, 微涼。

郁安踮起腳仰頭就湊上去了,閉著眼,蜻蜓點水。

她說得豪氣, 心裏也的確想給大師兄來點狠的, 好讓他趁早斷了念想。

但真親上晏寒蕭, 她還是血氣上湧,心跳加快,甚至因為靠攏的速度太快,磕到了牙。

短暫觸碰分開, 郁安下意識去看他的神色。

晏寒蕭垂著眼睫, 漆黑的眸子和她對視, 沒什麽表情。

郁安看不透他的感受、還有想法,有點心虛。

算了, 之後多給些報酬安撫他就好,現在主要的, 還是先應對大師兄。

郁安看向顧朝, 很明顯, 他已經沒了先前的冷靜和篤定,有點震驚和不願相信,抿著唇咽下情緒,沈默。

他看起來有些難過。

郁安乘勝追擊,“現在你相信了嗎?還覺得我是找人在演嗎?”

“所以, 往後——”

往後你不要再來煩我。

不等她說完,顧朝別開頭搶過話,“第一輪考核快要結束了,我去幫忙做準備。”

他轉身走得很快,背影依舊豐姿雋爽, 但淩亂的腳步到底還是顯出些許狼狽。

郁安看著他快步走遠,更加煩躁,這怎麽跟她想得不太一樣。

顧朝是個心高氣傲、自尊心也很強的人,他難道不該硬氣的一拂衣袖,甩出更加冷冰冰的話,然後從此當面不識嗎?

她看向晏寒蕭,“我都做到這份上,話也說的足夠傷人,他應該放棄了吧?”

晏寒蕭的目光,正直勾勾落在她身上,置若罔聞,擡了手過來。

郁安慌著想躲,“你幹什麽——”

他的手落在頭頂,很輕的碰了一下就拿開了。

郁安看到他指間的紫藍色落花,閉了口,不自在的歪頭晃了晃,“是落花啊,還有嗎?”

“沒了。”

“謝謝,”郁安雖然有點心虛,但也不是矯情的人,主動提及道,“你剛才配合的很好,這次的報酬可以多要一些,應該的。”

她說完再次打量晏寒蕭的神色。

他在陽光底下有點懨懨的,還有點散漫,像是完全不把剛才親吻的事放在心上,一手指節放在唇邊,看起來似乎在認真思考該要換點什麽資源。

郁安松了口氣,不在意就好。

剛把心放回肚子裏,晏寒蕭就湊過來了。

眸色暗了些,唇角稍稍彎起,“第一次被人親,有點沒來得及體會感受,要不,報酬就換我來親你一下?”

他垂下眼睫看人的樣子,帶點迷離的欲,語調微啞,更像是明目張膽的勾引。

恰逢第一場考核正式結束,所有人要過去集合,郁安落荒而逃。

她怎麽忘了——

這貨就是喜歡逗弄她,熱衷於看她崩掉沈靜,外加臉紅的?

郁安站到隊伍裏,有點郁悶,比起厚臉皮,她真比不過他。

“第一場考核的排名已記錄在冊,最終排名以兩場試煉綜合來定。”有執事站在高臺,聲音蘊含著靈力,能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現在對於木人法陣前十名,給予獎勵!”

“第一名,郁安。”

“第二名,白修然。”

“第三名,阮音音。”

“第四名,陸簡、陸易並列。”

……

在第一名報出來的時候,不管是廣場還是看臺,齊齊爆發出嘩然。

外宗弟子太多,有參比資格的還不到五分之一,人山人海的擠在看臺上,大多數並沒見過郁安,但名字都還是聽說過的,畢竟是宗主之女。

“誰說郁安師姐修為差的,這不是很厲害嗎!”

“成天嘲諷人家這不行那不行的,我看就是嫉妒,傳言不可信。”

“我有親眼看到,第一項考核開始沒多大會,執事們還沒做好準備,郁安師姐就沖出來了。”

“聽說她六歲便引靈入體,天賦靈根絕佳,但修煉懈怠,連參加宗門考核的資格都沒有,這次直接拿下第一,也算涅槃重生了。”

“什麽直接拿下第一,這項考核的排名積分才占總成績的兩成,最主要還是明日落河谷的考核,那才是真正考驗綜合實力的,不懂瞎激動什麽啊。”

“但師姐真的很厲害啊,算是強勢沖出來的黑馬了。”

十六主峰的內門弟子,大多數也來了,他們入門更早,對郁安的嘲諷議論早已成了習慣,哪怕在不久之前,郁安因為五級精神力被各大峰主宣揚讚賞,他們也只是覺得她有了一項突出的可取之處,並不認為她的實力能有多厲害。

此刻聽到她第一項考核位列第一,全都大為吃驚。

“這個木人法陣,想當初我們也是經歷考核過來的,根本不簡單,一不小心就被打到滿頭是包,寸步難行,她竟然拿了第一。”

“真的挺出人意料啊,沒想到她進步這麽快!”

“她父親是宗主,這種法陣,也許有什麽通關訣竅也說不定。”

“說得輕巧,告訴你訣竅,你能拿到第一嗎?”

“她真的是脫胎換骨了。”

“是啊,以前大家總嘲她追在大師兄後頭跑,現在反倒是大師兄想拉攏她入雲霧峰了,還有被嘲諷的實力,現在人家也用第一來證明了自己。”

……

晏寒蕭站在看臺後排的高處,目光從一撥撥人群面上掃過去,聽著議論,輕嘖一聲,視線轉而落向高臺。

這時排名前十的,已經紛次上臺,接受這一關的獎勵。

高臺上站了不少人,她依舊很紮眼,是一眼望過去的出挑。

烏發玉顏,淡漠從容,身姿總比旁人站得挺拔,透著股幽靜清冷。

“郁安,半柱香時間通過木人法陣,位列第一!”分發獎勵,本該是由相關執事來做,但郁霄子早就興奮的按捺不住了,大手一揮,將人趕走,親自上陣,“成績出色,獎勵太和丹一瓶,仙芝草五十株,極品靈晶三百塊。”

這項考核的獎勵,和總體排名積分所能拿的獎勵相比,只能算彩頭,但郁安仍舊很滿足。

因為憑借實力拿到的,不管多還是少,都是對每一日流下汗水的認可。

阮音音站在一旁,雖然只拿到第三,但看著郁安,她笑得尤為開心,不太好意思在高臺上做出什麽誇張舉動,便眨了下眼,又鼓勵的握了握拳頭。

郁安望過去,想回一個笑容,但中間卻站了個不容忽視的憤怒臉。

正毫不掩飾的盯著她看。

排名第二的名字,她聽了一遍倒也不至於立馬就忘,白修然。

不認識。

郁安直接無視,笑著朝阮音音揮了下手。

白修然沈不住氣了,瞥她兩眼,見她打完招呼就轉過頭去,將他無視的徹底,忍不住粗著嗓子主動搭話,“餵,你是怎麽做到那麽快的?”

想他在外門裏那可是風頭最盛的實力派好苗子,況且還有位峰主是他叔伯,關於這木頭人法陣,私底下告訴過他竅門。

本以為第一名十拿九穩,沒想到,屈居第二。

他以前都沒聽說過她有這麽厲害,非常的好奇,想搞明白她是怎麽做到的。

這時前十名獎勵發放完畢,郁霄子宣布今日考核結束,所有人開始散場。

白修然就這樣看著郁安繼續把他當空氣,跟自己的小姐妹高高興興交談,然後道別。

頭也不回的走了。

“……”

白修然幹瞪眼,突然覺得自己顯得有點傻。

人太多,四下散去多有擁擠,郁安便也不急,和晏寒蕭站至一處綠蔭如蓋的角落裏等。

因為先前的逗弄,郁安對他還有點氣悶,不看他,也不說話。

沈默間,隔著兩棵樹的後方,卻不是那麽安靜。

略有些尖細的聲音劈裏啪啦倒豆子般說個不停,挺巧,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郁安。

愛慕顧朝的女修,還是放不下對郁安的敵意,哪怕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糾纏大師兄了,卻仍然惹人註目到刺眼。

“她真是愈來愈高調了,上次精神力五級,十六位峰主到處替她宣揚,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

“這回更離譜,還在宗門考核這種重要場合站到高臺上,這是要整個宗門弟子都看到她嗎?”

“還總發出些引人議論的言論,什麽以前追求大師兄是不懂事,現在都過去了,她這不就是想引人註意嗎?”

“而且大師兄竟然還幾次三番去明月峰找她?她配嗎?到底神氣什麽啊,有什麽了不——”

“那你配嗎?”喋喋不休下,一道漫不經心、透著森森冷氣的聲音陡然打斷。

郁安站在那靜默聽著,其實沒什麽感覺。

這段日子的嘲諷議論,她聽得也不少了,但那些總歸不是自己在意的人,他們說什麽都無所謂,不痛不癢,無視掉就好了。

她只需要努力往前走,用實力做回應就好,這是她的處理方式。

“你們就只配躲在暗處偷偷議論,也只配在爛泥地裏嫉妒站在高處、光亮裏的人。”那道聲音很輕,泛著笑意,直接的有點惡毒。

郁安一楞,這聲音——

她轉頭一看,身邊的晏寒蕭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側身走了兩步,透過枝葉看向後方,兩個女修面紅耳赤站在那裏,氣得瞪圓了眼,但看到面前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她們又什麽都說不出了。

郁安多觀察了兩眼,卻很快發現不對勁,她們的臉漲紅的不正常,瞪圓的眼睛裏也不是憤怒,而是驚恐。

然後她看到了血。

兩個女修痛苦的張開嘴,血順著嘴角汩汩往外淌。

沒有舌頭。

剛才還舌燦蓮花的兩個人,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不是因為她們不想說。

而是,再也說不了。

涼氣一下就從後背密密麻麻沁到心尖上,郁安發現,她又看不懂晏寒蕭了。

人總會因為他人待自己的一些好,就忘記他本來的樣子。

實際上見到他第二面,他就在殺人,絕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這裏是月影宗,他沒有任何依仗也敢在別人的地盤行事如此張揚,毫無顧忌,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但一直以來輕松又和諧的相處,讓她忘記了這一點。

郁安怔怔站在那,哪怕知道這是在給她出頭,仍舊渾身發冷。

很快,那兩個嘴裏血色模糊的女修眼睛一翻,突然倒地暈了過去。

回明月峰的路上,死一般的沈寂,郁安不說話,也不太敢看他。

直到站在閣樓前,晏寒蕭主動打破沈寂。

“她們醒來,什麽都不會記得,不會惹來麻煩。”

郁安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垂著眼睫,單調應了聲,“嗯。”

見她這樣,晏寒蕭突然冒出一句,“我們認識,有多久了?”

“將近四個月。”

“我做過傷害你的事嗎?”

郁安擡眼看他,“沒有。”

不僅沒有,還幫過她很多。

但她是個正常人,不說有多善良,至少從沒做過什麽極端的事。

如果別人冒犯,她也會教訓,但很明顯,對冒犯的界定,以及對教訓的尺度衡量,兩人之間相差有些大。

似乎在晏寒蕭眼裏,人命跟草芥無差,你比我弱,那我就是可以隨意處置你。

並不是說誰對誰錯,只是這種差異顯現出來,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我不會傷害你,你記住這點。”

晏寒蕭也沒多說,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郁安輕吐口氣,回屋打坐修煉。

翌日清早,整個月影宗都回蕩起悠悠鐘鳴。

郁安這時正在膳堂吃飯,她擡頭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晏寒蕭,“該集合了。”

她早間照舊是天不亮起來,晨跑完回去洗漱換上衣裳出來,就看到等在門口的晏寒蕭。

大概是昨天那點隱約的別扭,他沒像往常那般勾著笑意散漫的打招呼,而是稍點頭示意,沒什麽表情。

郁安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氣氛始終有點僵,這會聽到集合的鐘聲,可以說是如釋重負。

她站起身要走,晏寒蕭站起的速度卻更快,並且往前跨出一步,高大的身形籠罩過來。

離得有點近,莫名有股壓迫感。

郁安蹙著眉擡頭看他,正要說話,他搶先開口了。

“你怎麽愛搭不理的?”

“……”

郁安被他的惡人先告狀噎了一下。

“走,我跟你一塊去集合地。”晏寒蕭這麽說著,卻也沒有讓開,還是把她堵在那。

並且身體還往前傾,說話噴吐出的氣息,卷起她額前的碎發,“反正在你看來,我也不是什麽好人,考核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

“身為你的侍從,總得給你出頭。”

“我不會任人欺負的。”郁安總覺得一擡頭,就能撞上他,垂著沒敢動。

頓了一下,她又繼續說道,“我也沒覺得你是壞人。”

晏寒蕭眉梢微揚,唇色艷得像染了胭脂,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沒說話。

落河谷處在兩座山峰之間,入口狹小,越往裏便越是開闊。

此時入口的空地前,已經來了不少人。

而不遠處的廣闊平地,有方高臺,幾根巨大的青色石柱盤踞,一方天鏡高懸,不少峰主和執事們也到了。

“安安師姐!”

在郁安四下打量的時候,一道透著歡喜的清甜聲音撲過來,隨即胳膊就被抱住了。

阮音音遠遠的就看到了郁安,同時也看到了她身邊一道走來的侍從。

那張臉太過驚艷絕倫,她心裏莫名生出敵意,小跑著過來黏在安安師姐身邊,抱住胳膊不說,還將頭歪靠過去。

這些小動作,晏寒蕭壓根沒去在意,他看著郁安,“第一要拿,但也別太拼,保護好自己。”

執事們開始講考核規則。

每個弟子的身份銘牌,都有同等的起始積分,在殺死兇獸的過程中會自動加註相應積分,等階越高的,能獲得的積分也愈高。

最終排名,以累計積分來算。

除了獵殺兇獸,還可以將別人身份銘牌裏的積分,轉移到自己的身份銘牌中,進行掠奪。

而弟子之間,可以動手,但不可傷及性命,否則剝奪所有積分。

這項考核,為期三天,任何時候想要放棄,都可選擇捏碎傳送符玉,離開落河谷。

隨著入口禁制打開,郁安和阮音音跟著人群,一道往裏走。

落河谷兇獸遍地,然而還沒等她們遇上,就先碰上了圍堵。

五六個女修神色不善,攔住去路。

“別逼我們動手,交出身份銘牌!”

這兩人,一個招蜂引蝶,就會勾引男人,一個高調的要命,簡直就是所有女修的眼中釘,竟還敢組隊走在一起。

郁安和阮音音對視一眼,剛進來就被劫,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要借著考核,來掩蓋找茬的心思。

“不交,要動手就快一點。”郁安盤算起來,每個人身份銘牌的初始積分有一百,相當於殺死十只普通兇獸了,送上門的積分,不要白不要。

“住手!你們幹什麽!”

就在圍堵的女修要動手,郁安準備反掠奪的時候,一道劈了叉的高喝嚇的幾人一個哆嗦。

郁安快速瞟了一眼,是昨日在高臺上領取獎勵,跟她搭話的那個白修然。

這人長得有模有樣的,嗓音卻是一言難盡,猝不及防下能被他直擊靈魂。

盡管這樣,郁安還是發現對面那幾個女修羞澀了,眼含春水的望過去,儼然都快忘了自己要幹什麽了。

郁安沒忘。

她毫不客氣旋身橫掃,還飛快奪過一位女修腰間的長劍,鏗聲出鞘,指了過去,“身份銘牌,給她。”

她擡擡下巴,點向阮音音。

幾位女修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腳踢飛,躺到地上,看著橫在面前泛著冷光的劍鋒,一個個臉色漲的通紅。

而有位女修趁機裝起了可憐,捂住胸口,目光盈盈看向白修然。

順著視線,郁安冷冷掃過去,“你要幫她們?”

白修然是外門裏風頭最盛的弟子,實力有,桀驁也有,但被她目光一掃,莫名就感覺矮了一截,連忙擺手,“她們人多想欺負人少,自找的。”

方才從入口一進來,他就看到青黑色石壁旁,那個奪了木人法陣第一名,對他置若罔聞的師姐被人圍堵。

他出聲高喝,原本也是想幫她的。

但她出手又快又利落,分明游刃有餘,白修然對她的實力不由高看兩分,認為並不像傳言中那樣,是個剛突破玄靈境的菜鳥,“期待在後面,能有跟你交手的機會。”

見他沒有要插手的意思,郁安不再關註,隨意嗯了一聲算是應答,抓緊轉移積分。

幾個女修躺在地上,不情不願的交出身份銘牌,腸子都快悔青了。

郁安和阮音音平分了這六百積分。

此時落河谷外面的空地高臺,青色石柱在峰主們靈力的註入下激活了法陣,高懸的天鏡投映出谷內情況。

來觀看的弟子和峰主們全都仰頭註視,正好看到入口處那幾個女修圍堵,卻被迅速打倒,且反被掠奪了積分,一時轟然熱議。

“她不是才突破玄靈境沒幾個月嗎?能直接壓制住六個人?”

“她到底在什麽境界啊,這修煉速度,也太驚人了吧。”

“不用靈器,也能這麽厲害?”

“那六個女修到底行不行,直接一腳就全被踢飛了?”

“該不會是為了拿到她們的初始積分,特意找來的幾個托吧?”

“我看不像,她真的好冷靜,速度也好快,實戰能力很強的樣子。”

“本來以為拿下木人法陣第一名就已經很強了,沒想到還能繼續給出意外,看樣子她競爭前五都有希望吧?”

“現在說什麽都為時過早,看見白師兄說期待交手了嗎,他可是外門弟子中的翹楚,郁安師姐實力到底如何,真要對上,才見分曉。”

“這麽一說,我真的好想看他們交上手啊。”

……

外頭議論的熱火朝天,郁安渾然不知,她和阮音音正往落河谷裏走去。

往裏走了數百米,視野陡然一闊,茂密蔥郁的林海左右都望不到頭,原本密集的人影四下散開,有三五成群的,也有單獨行動的。

不管如何,目的都是為了盡可能獲取更多的積分。

眼前的茵茵草地就有兇獸,但看到這麽多人,它們拔腿就跑,一看就是等階不算高的凡級兇獸,也沒人願意在這裏浪費時間去追趕。

郁安和阮音音選了一個方向,一頭紮進密林。

還沒走上多遠,就聽到了打鬥聲和兇獸的咆哮聲。

兩人沒靠近,只隔著高木枝葉看了一眼,是個三人小隊,圍攻的是只形態像虎的兇獸,已經打到劍氣靈力四溢,灌木土石亂飛。

“那是靈級兇獸赤牙虎,”阮音音握著劍斬斷前面的荊棘,靠前半步開路,“安安師姐,一進來就碰上那麽厲害的兇獸,這裏真的好危險。”

她沒有和兇獸廝殺的經驗,有點緊張,一雙大眼睛不安的四下觀望。

郁安先前就將精神力延伸出去,掃過了方圓十幾裏地,往這邊走,也是選的兇獸最密集的方位。

想要拿到更多積分,她根本不怕兇獸厲害,只怕殺不夠。

“別怕,遇上兇獸我來對付,你負責盯梢,別讓其他修士過來渾水摸魚。”郁安話音剛落,便看到一條黑色巨蟒,“小心!”

阮音音都還沒來得及看到什麽,身邊人影一花,安安師姐竟然已經撲過去了,她嚇了一大跳,慌忙持劍想要跟上。

那黑色巨蟒盤旋在一株烏黑的老樹上,花紋和樹皮完美融合,冰冷的眼瞳盯住近前的食物,悄無聲息探下半個身子。

要不是郁安精神力強大,根本就察覺不到它的偽裝。

雲蹤步施展,郁安身形飄忽,瞬息出現在那棵老樹上,拳頭直砸巨蟒頭部。

黑蟒豎瞳收縮,眼前的獵物,突然消失了一個。

不等它反應過來,天靈蓋劇痛,一股靈力如同海嘯波濤,層層疊疊湧入體內,肆意攪動毀壞著五臟六腑。

黑蟒痛到翻滾,從樹梢掉落下去,被緊隨其後趕來的阮音音拔劍就斬,直接將其斬成了兩截。

嘶嘶——

它大張著嘴,尖銳的牙噴吐出毒液。

阮音音反應很快,飛身躲開。

雖被攔腰斬斷,鮮血噴湧,但黑蟒還在動,後半截水桶粗的尾巴開始拼命滾動翻卷,想去攻擊郁安。

“快,殺了它。”郁安將其一擊重傷,便沒再上前。

殺死兇獸的積分,是累計給最後那個讓它徹底死透的人。

阮音音也知道這點,她沒有照做,“安安師姐,我們對練過很多次,你覺得我的實力怎麽樣?”

郁安:“是外門裏的佼佼者。”

“我也相信自己的實力,”阮音音說道,“所以希望我們組隊,不是為了相互謙讓,而是各盡所能。”

她想齊頭並進,想發揮出自己的實力,而不是被保護。

郁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點頭,“好。”

黑蟒掙紮的氣息在不斷減弱,她也不再耽擱,飛快解決。

身份銘牌瞬間多了十五個積分。

繼續往前,遇到的兇獸越來越多,有時候直接從不同的方向撲過來,一下就是三五只。

郁安的打法又快又狠,鬥技浪回朝她已經運用到爐火純青,再皮糙肉厚的兇獸,肺腑依然薄弱,根本撐不住她幾招。

而阮音音運轉法訣,將靈力匯聚至手中的靈劍,月華色光輝輕耀,無堅不摧,殺死兇獸的速度分毫不慢。

兩人就像在競賽,比拼誰殺得更快更多。

而遇到難纏不好應對的兇獸時,又能在一起共同敵對。

一路都殺得很爽。

夜色降臨時,郁安查看了一下身份銘牌積累的積分。

七百。

除去原始積分一百,落河谷入口處的圍堵反掠奪了三百,她一共殺了十九只兇獸,其中十六只每只積分十五,還有三只積分二十的。

可以說收獲頗豐。

阮音音同樣相差無幾,只比她少了三十個積分。

她前期斬殺兇獸緊張生澀,稍有些落後,慢慢的就追上來了,甚至反超,但在後面體力逐漸跟不上來,又被郁安反超回去。

看著仍是活力滿滿,沒什麽疲憊之色的郁安,阮音音眼裏的崇拜不加掩飾,“安安師姐,你真的好厲害。”

她知道郁安堅持煉體,自己也將其當成目標,想要努力靠攏。

但真去做了,才能體會到有多難,不是說累,而是日覆一日的訓練枯燥乏味,且效用太慢,慢到松懈,再到放棄,輕而易舉。

修行一途,大家都想快一點,再快一點,與天爭命,跑贏衰老死亡,誰願意花功夫打磨煉體?

但安安師姐做這件事卻非常堅定。

在她看來,真的好厲害。

郁安架著火堆烤肉,一擡眼,就看到阮音音捧著下巴,大眼睛會發光一樣的盯著她。

“你看我做什麽?”

“好看啊。”阮音音眼睛眨也不眨。

安安師姐真的長得太好看了,皮膚白皙,纖眉杏目,濃密的睫毛微微下垂,是不施粉黛,渾然天成的美。

最絕的是那股清冷氣質,一下就將容貌上懸浮張揚的美,沈澱下來,讓人越回味越沈醉。

阮音音覺得安安師姐這樣好,不免就想到了回過頭說喜歡的大師兄,還有那天抱住安安師姐突然又跑掉的男子,有點沮喪。

QAQ總感覺她先發現的寶藏,有一天會守不住。

郁安烤好兔肉,遞給阮音音,卻發現她耷拉著腦袋,可憐兮兮的活像是被誰拋棄了一樣。

“怎麽了?”

阮音音動了動嘴,很想問那天抱她的男子是誰,但又怕被她知道自己回頭偷看。

想了想,她接過兔肉,垂著眼睛吹了吹,假裝不經意的問道,“安安師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火堆發出劈啪聲響,郁安早就饑腸轆轆,咬了兩口兔肉,吞咽下去才回道,“喜歡的人沒有,不喜歡的倒是不少。”

她身為女配,很有自覺,壓根不想跟原劇情裏害死她的大佬們扯上半點關系,只想一別兩寬,活得瀟灑。

可以前死死糾纏,幾個大佬厭煩得要死,現在她想劃清界限了,反而死活要黏過來。

不得不說,男人到底還是賤。

她擡眼去看阮音音,順著話題問回去,“你呢?”

原劇情裏,她這個惡毒女配沒少欺負她,推動了不少大佬們保護女主的重要戲碼。

但現在她不僅沒欺負阮音音,還成了朋友,教會她不要一味隱忍,要懂得反抗。

再也沒有那些受人欺辱的戲碼,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的感情線。

郁安有點憂愁的想著。

“感情有什麽好呀,”阮音音吞吞吐吐的,“跟安安師姐一起努力成長為強大的人,不是更好嗎?”

“……”

這是修羅場女主不談感情,只搞事業了?

郁安想了想,似乎也挺好的。

阮音音在她看來是心靈手巧,善良嬌軟卻不嬌氣的小仙女。

而四位大佬,她目前接觸過的只有顧朝和褚墨,也不是說他們不好,就是目前來說,還配不上自家的好白菜。

等他們日後分別成長為一方巨擘,再談感情也不遲。

吃完,兩人輪流守夜休息。

也不知是不是落河谷的禁制作用,兇獸在夜間非常安靜,直至天微亮,都不曾來騷擾過。

兇獸的獵殺繼續。

也是從這第二日開始,弟子間的掠奪已經隱隱開始。

郁安和阮音音正在對付一只身形三米多長,全身如穿山甲一般有著厚厚鎧甲的兇獸,實力很強,還難纏。

周旋間,悄然過來了一支五人小隊。

兩位女修、三位男修,藏在一旁的灌木叢,看樣子是準備伺機而動。

郁安率先發現,開始收著打。

這幾個人想漁翁得利,做夢。

她占著身法好,開始一下接一下打痛卻並不打傷這兇獸,惹得它怒火連連,橫沖直撞跟著忽左忽右的跑。

而阮音音接收到郁安的眼神示意,也不再賣力。

在躲著的幾位弟子看來,郁安的速度太快又難以捉摸,目光只能跟上那抓瞎一樣四下亂跑的兇獸。

突然,兇獸就跟發了瘋一樣,朝著這邊突突突就沖了過來!

幾人嚇一大跳,再也藏不住了,火急火燎一窩蜂的跑出來。

“走!”

眼看要跑,郁安怎麽可能如他們所願,直接攔住去路。

阮音音這時才發覺有人躲在暗處,當即掠過來站到郁安身邊。

兇獸都追到屁股後頭了,幾位弟子也顧不得那麽多,飛速出手,想要闖過去。

郁安同時間動手。

身形宛如流雲鬼魅,瞬息貼近靠攏,右掌打了出去。

那弟子一劍刺空,正悶著頭往前沖,猛的頭一歪,看起來如同他沖過去,照著郁安的手掌就是一臉,直接被打的空中飛旋,暈倒在地。

兇獸這時也趕來了,吼叫一聲開始揮舞尖利的前爪,嚇得兩個女修面色慘白,直接捏碎傳送符玉,倏地消失在原地。

她們離開落河谷,失去了考核資格。

郁安有點可惜,這不就少了兩個身份銘牌,也少了積分嗎。

眼看另外幾個弟子也嚇得瑟瑟發抖,生怕他們隨著捏碎符玉,她當即步法一挪,擋住兇獸,全力開打。

眼睜睜瞧著郁安和兇獸近身肉搏,幾個弟子人都快嚇傻了。

他們竟然還想從她手裏掠奪積分,這不是來找虐來了嗎?

關鍵是太可怕了,明明看著纖瘦嬌小,這打法也太兇殘了吧。

郁安拼盡全力下,很快解決了兇獸,目光掃向癱坐在地的幾個弟子,還沒說話,他們就主動獻上了身份銘牌。

反正逃不過了,少挨頓揍,還能留著體力重新來過。

郁安照舊和阮音音一起平分了這幾人的積分,暈過去的那位也沒放過,掠奪了個幹凈。

隨著兇獸越殺越多,中途還又遇上幾波不長眼的隊伍,積累下來的積分已經非常可觀。

夜間,生著火堆,鑒於昨晚的經驗,知道不會有兇獸出沒,兩人都放松不少。

當阮音音已經睡下,寂靜無聲時,郁安敏銳察覺到,有人來了。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似乎是順著火光尋過來的。

郁安盤膝打坐,不動聲色,只將精神力延伸出去。

她‘看’到兩個模糊身影,貓著腰動作輕快,悄無聲息的靠攏。

很明顯,身法和龜息之法都很不錯。

當靠的近了,郁安的精神力才‘看’清楚他們的臉,是第一場考核中並列第四的陸氏兄弟。

哦豁,又是主動過來送積分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加糖也甜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疏影 10瓶;晚風5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