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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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執事那裏領了衣裳、身份靈牌等雜物,郁安帶著晏寒蕭回到明月峰。

雜役一般只能在半山腰,幾個人一起住。

但鑒於對方身份不明,還有楓林裏撞見不該見的,建立了所謂的合作關系,郁安另行給他安排了單獨屋舍。

離她峰頂的閣樓不遠。

“我現在即是你的侍從,有事傳訊符玉聯系,我會立刻趕到你身邊。”晏寒蕭繃著臉,似乎還在不高興她去遲了,讓他經受水深火熱的事,“至於其它時間,我們不用碰面。”

見人說完擡起長腿就往外走,郁安扔了個白眼。

跟誰稀罕似的。

誰料,晏寒蕭走了兩步驟然回頭,正好捉到她的小動作。

他抱臂站在那,逆著光,擡了擡眉,白色骨釘隨之挑動,“看來你很不滿啊,怎麽,想跟我朝夕相對?”

“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可得要費點靈晶了。”

郁安擺擺手,“別多想了,快走吧。”

她越是這樣,晏寒蕭反而還折回兩步,湊近看,“你不是宗主的女兒嗎?這麽摳門?”

然後一臉後悔莫及的痛惜神色,“早知如此,我不選你了。”

郁安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晏寒蕭探下頭,微微勾起笑,湊到她耳邊拖長語調說話,“我就該——”

“殺了你。”

清淺呼吸和幽香覆過來,讓郁安霎時回想起楓林裏身姿詭異懸空的女修,正好她一偏頭,便看到近前冷白脖頸上的血蝶印記。

……

“給你。”郁安直接取下腰間錦袋遞過去。

這錦袋比不得儲物戒珍貴,不過內裏也有額外空間,她昨晚檢查過了,裏面有三百多塊靈晶,還有十多塊極品靈晶。

不多,相當於只是零花錢,哪怕掉了也不會心疼。

晏寒蕭掂量一下,活像是剛收完保護費的大哥,垂著眉眼看她,“兩日後,我要去雲霧峰修煉塔,你幫忙盡早安排。”

“嗯。”郁安悶著嗓子應聲。

“別覺得我在欺負你,”晏寒蕭瞧著近前瑩白如玉的肌膚,似乎吹彈可破,喉頭動了動,繼續道,“你需要的時候,只管傳喚,這是我拿你好處的義務,不用客氣。”

“好。”

送走晏寒蕭,郁安思索起修煉的事。

如今當務之急,是盡快突破凡武境。

靈力……

這對於郁安來說,是全然陌生的概念。

她嘗試著閉上眼,想感受所謂的納靈入體,卻發現能夠內視身體的情況,脈絡筋骨,一清二楚。

這就是玄幻世界嗎?

果然神奇。

郁安全然不知,這是原主活了二十年也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在月影宗,也只有峰主級別的強者才可以。

在這個世界,修士境界劃分為:凡武境、玄靈境、地王境、聖尊境、天虛境。

能夠內視的,實力需得在地王境,開始修煉精神力,方可。

若有人知道她一個小小的凡武境,精神力便如此強大,那她將不再只是月影宗裏一個天賦絕佳的修士了,而是在南域,乃至整個修真界都能排的上號的天才。

郁安看見體內有一團團柔光,非常充盈,完全可以沖破那層壁障,但它只是混沌散在那裏,沒精打采的。

她試著引動靈氣,身體有著記憶,按照特定路線運轉起來。

輕靈的熨帖感擴散至四肢百骸,很舒適。

就在這無知無覺間,突破到了凡武境九重。

郁安渾然不覺,所有註意力都沈浸在那層半透明的壁障上。

她引動靈力想要沖破它。

然而看起來像肥皂泡般,似乎一戳就能破的壁障,卻意外的堅韌,而且在靈力沖擊它時,劇痛一波比一波強烈。

疼到腦海裏像是發生了海嘯轟鳴,身上的筋骨就像寸寸斷裂。

冷寒順著額角往下淌,郁安咬牙堅持,仍是一鼓作氣沖擊壁障。

意識在猛烈的疼痛下逐漸陷入黑沈。

啵——

暈過去前,她似乎聽到一聲輕響。

凡武境的壁障突破,到了玄靈境。

意識徹底沈睡前,她迷迷糊糊的想,身體的靈海足夠沖破境界,卻遲遲沒有突破,該不會就是不願經受這種劇痛吧?

睡了整整一天。

醒過來時,她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聞到了一股不可言說的惡臭。

眉毛緊緊擰起來,身體倒是不痛了,反而非常舒泰,就是皮膚上感覺黏糊糊的。

“醒了?”

郁安正要坐起身,看看是什麽這麽臭,就聽到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倏地扭頭,發現晏寒蕭靠在邊上,眼神古怪地看著她。

“你怎麽在這?”郁安狐疑,目光裏有嫌棄和審視。

就像無聲在問,你是不是趁我昏睡後,在臥房裏炸粑粑了?

實在是臭到驚天動地。

但很快她又發現另一點,暈過去前她明明是坐在蒲團上的,眼下怎麽在榻上?

面對郁安越來越黑沈的臉,以及抱被子的動作,晏寒蕭嗤笑,“你可別想入非非,我是有多重口,才能對一身汙穢的你做點什麽。”

“啊,不對,”他笑,“也不是什麽都沒做,地板寒涼,我大發慈悲把你抱至榻上,還給你餵了顆回清丹,不然有的你受。”

郁安聽到抱這個字眼,也沒好意思說他什麽。

至於一身汙穢?

那股恨不得讓她失去呼吸的惡臭……

該不會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吧?

猛地一掀錦被,濃郁氣味撲面而來,熏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皮膚上就像裹了層爛泥,黑黑的堆積著。

她惡心到頭皮快要炸了,楞楞問道,“這是什麽?”

“突破境界所排除的身體雜質啊,”晏寒蕭眼神愈發古怪,盯著她看,“再窮的修士突破凡武境,都會準備靈丹輔助,這才能勉強抵抗住拆骨抽筋般的疼痛。”

“你倒好,生扛。”

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位勇士,還有那麽點讚賞,“換做男子來都不一定能成功,你的韌勁還挺出人意料的。”

郁安沒有半點被誇讚的愉悅,只有尷尬,拉起錦被將自己嚴嚴實實捂好,“你先出去。”

不熟悉的人面前,哪怕稍傳出一點異味都會窘迫。

更何況這身體雜質太臭,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心頭頓感難堪,身體僵直,就連不顯露情緒的臉,也有點泛紅。

“行,你醒了就是沒什麽大礙,”晏寒蕭拿出一個瓷瓶擱在桌上,“這瓶回清丹你繼續吃,有助於穩固你的境界。”

見他臉上始終沒有半點被臭到難耐的神色,郁安心裏勉強算是好受一點,想到他候在一邊,應該就是想確認她無事。

也不知等了多久。

“謝謝。”

晏寒蕭走到門口的身形微頓,滿不在乎道,“我現在身為你的侍從,保證你的安危是應該的。”

“下次再要做危險的事,記得找我。”

說著他回過頭,唇角勾起點笑意,“那瓶回清丹,可要記得換給我一株地煞蓮。”

不等郁安應聲,人就消失在門廊處。

吩咐侍女準備熱水,等待中想到那袋子靈晶,還有地煞蓮,都算不得什麽珍貴的東西。

這人沒有如想象中那般獅子大開口,去訛她,難道是因為貧窮限制了想象力,他要的就以為是非常好的了?

可他有那麽窮嗎?

雖然神情和說話總是一副散漫不著調的樣子,但郁安還記得在楓林裏,晏寒蕭身上那股生殺予奪的矜貴氣質。

絕對是身處高位熏陶出來的,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會窮?

他也許是在偽裝自己?

郁安覺著,她就像綁了顆炸彈在身邊。

不過這種事,她擅長。

倒是慶幸盡早發現了宗門裏有這號人物,放在身邊盯著,總比渾然不覺要強得多。

也算,挺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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