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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巧言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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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三十七章 巧言釋疑

最近幾天,關於丁無言將要嫁入金家的傳言如春筍一樣瘋長。茶樓酒肆、攤販行人之間,鬧得沸沸揚揚。

金子安回府聽說了這一切,大發雷庭。家法已經拿在了手中,卻見兒子一身傷病,愛子之心一觸即發。責備的話又給硬吞了回去。宋宏深知老友脾氣,勸他兒孫自有兒孫福。金子安明知這話不錯,要做到卻真難如登天。

丁無言的身份在他看來是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金家大門大戶,絕不可能娶一個拋頭賣藝的人進門,更何況還是一個啞巴。他幾次想打發丁無言離去,兒子堅決阻止,他也硬不下心硬將無依無靠的她趕出去,這樣一拖便是半月。市井的流言便一股腦兒冒了出來。

紹華是從宋鈺潔口中聽說的這些流言。宋鈺潔向來對流言避而遠之,如果不是事關金文的一片癡心,她絕不如此多事。紹華卻對這些流言樂此不彼。她聽宋鈺潔說過之後,特意穿了便衣溜出宮來。

宋鈺潔拿她無法,如果是政事,她尚且能據理力掙,但紹華打著出宮散心的旗號,她便沒轍了,只得緊緊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她原以為紹華要直接去錦瑟樓。丁無言入住金家,錦瑟樓自然成了最熱門的話題。她想了解消息,錦瑟樓是最好的去處。

紹華直接去了金府,來到金府,她也沒找金文,直奔丁無言住處。丁無言正在休息。自從金文受傷之後,煎藥燉補品之事她便全部攬了過來。早上她剛燉了一盅雪蓮排骨湯,花了兩個多時辰,累得腿直發酸,等金文整盅喝下,收拾好東西剛坐下,紹華便推門進來。

丁無言跪下問安。紹華讓她坐在自己對面,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姑娘。她臉上的倦意與愁容雖經仔細掩示,仍能看出些許。

在照顧金文這事上,她是用心十足的。可在面對金子安時,她不自覺地便矮下去半截,現在面對紹華的打量,她更覺自己小若螻蟻。從金文的談話裏,她看得出來他對當今皇上的敬重。說實在的,紹華的行事的確叫人敬重,她不以出身看人,不以喜好辦事。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光是禮賢下士一條,便足以叫人敬佩萬分。

在內心深處,她也像金文一樣敬重著紹華。但她又不像金文這樣敢與她直言不諱。外面流傳的風言風語丫環已經告訴了她,她發自心底的開心,卻又為自己的命運擔憂。以她的身份,加上這些流言,金子安是絕容不下她的,現在暫時沒下逐客令,多半因為金文傷勢未愈的緣故,現在他的傷一天天見好,她離去的日子就一天天逼近。

紹華這個時候來,說不定便是為金子安下逐客令。她想如何才能叫她明白自己對金文心意,她不能說話,就算能說,她也不好直白地說她愛上了金文。她希望以紹華的聰明才智,她能從珠絲馬跡中推斷出她對金文的愛意。一個女子,哪怕是名歌姬,如果不是為了深深的愛意,誰會不顧自己的名節與尊嚴,私自跑到一個陌生男子家中?又怎麽會衣不解帶地照顧那男子?

紹華對她心中所想完全不知,她來只是想看看丁無言,順便聽聽作為謠言中心人物的她會是怎麽樣的想法。說實話,她挺喜歡她的,只是她給人一種距離感,或許因為她是啞巴的緣故。她不了解殘疾人的世界,只是之前從電視上聽說過這類人一般比正常人更加自卑。

她覺得丁無言現在最需要的是關心,她不善於將關心放在語言上,她覺得行動更能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她把從宮裏帶出來的琴譜放到丁無言面前,道:“這是我在宮裏發現的,聽鈺兒說是之前某位大琴師的曲譜,你琴彈得這麽好,就送你吧。”

丁無言對琴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否則也不會達到如此高超的境地。她平常喜歡收集各類曲譜,對這位先賢,她慕名已久。可惜他曲譜傳世不廣,除了皇宮,世間幾乎無所藏,她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本曲譜猶如從天而降,圓了她一個多年的夢想,她有些不能自已,握著琴譜的手有一些顫抖。如果她不是皇帝,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她一定會徹底放下心中的防線。但她的身份令人不得不起疑,這只是她的權謀之術,她這樣做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目的。

這一點她不得不防,表達了自己的謝意之後,丁無言依舊默默地坐著,靜等下文。

紹華見她並不欣喜,還以為自己的禮物她並不喜歡,便道:“要不咱們一起去看看金文?”

丁無言狐疑到,以她之尊,要探視金文也不該找自己陪同吧?她不敢拒絕,起了身便引路在前。

早有人報告了金文紹華和宋鈺潔的到來,但他沒有迎過來,只是當做不知。至今他還不願意把她當做皇帝來供,所以他不能去迎,一迎,兩人就生份了。

金子安倒是早迎了過來。聽說她要去看兒子,受寵若驚。但她硬拉著丁無言一起,他又不得不想,莫非她是聽了丁無言的慫恿來做媒的?如果真是這樣,他該怎麽辦?是委屈接受還是拒理力爭?

宋鈺潔看出二人各懷己見,略一思索,便大猜了個七七八八,紹華卻渾然不知,便笑緩解氣氛:“紹華,金大哥最近可是胖了不少呢。”

“真的嗎?那可有點好玩了。”

“好玩?”

“是啊,你想,一向風度翩翩的金大公子突然長出了個雙下巴,那不好玩嗎?我估計他要照了鏡子肯定半個月不敢出門去。”

“對了,王繼威不是請你賜婚嗎?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賜婚?”紹華想了想,終於想起好久之前王繼威看上了一個四品武官的女兒,派人去提親卻吃了閉門羹。他受不了這氣,便使壞,想請紹華下旨賜婚,想來個霸王硬上弓。

紹華當時聽了也沒細想,便說叫他回去等消息。她不明白宋鈺潔這時候提起這事是為何,也沒細想,便說:“我才不被他當箭使呢。賜婚這種事,一不小心便害了人家一生。我早就跟自己說過了,絕不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金子安疑惑盡釋,瞟了宋鈺潔一眼,憐惜地想,這女孩兒真是天下少有的靈巧,只可惜無緣親上加親。又瞟了一眼丁無言,突然覺得厭惡。如果不是她,或許宋金兩家的婚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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