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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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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三十四章

金文心裏早將他罵了千百遍,臉上仍堆著笑道:“盧公子說的哪裏話?無言姑娘來府上作客,金某就有義務保證其安全。如果她被某些登徒浪子傷到了哪裏,傳了出去,叫金家顏面何存?盧兄如果想找無言姑娘,不妨去錦瑟樓等著。等哪天無言姑娘在金家玩膩了,自然會回去的。”

盧湛出身權貴,要他去等一個身份低賊的倡人,無疑是對他極大的羞辱。如果不是顧忌著他與皇帝的關系,他早就大動幹戈了。忍住心中惡氣,道:“金家也是名門大戶,收容一個倡女,不覺得有損門風嗎?”

“哈哈,收容一個倡女就算有失門風,那娶一個倡女呢?盧公子今日磨刀霍霍,不就是為了強搶無言姑娘嗎?”金文絲毫不給盧湛留顏面,字字見血。

盧湛氣得一把揪住金文的衣領,右手一拳便朝他鼻梁上打去。金文並沒有閃避,鮮紅的液體從他鼻孔中流出,李管家一驚,沖上來,去抓盧湛的手。卻被一名丞相府侍衛瞬間推到地上。

金文擦了擦鼻上的鮮血,扶他起來,道:“有本事你接著打,只要金府還剩下一個人,絕不會讓你帶走無言姑娘。”

丁無言在後堂聽見喧鬧,便知是盧湛找上門來,躲在柱後偷看。聽了金文這話,義無反顧的沖上來,對他比劃一陣。金文也沒看懂。

翠柳解釋道:“小姐問金公子沒事吧?她說先前的無奈之舉給金家帶來了麻煩,萬分愧疚。請金公子不必為了她而得罪盧家,我們這就告辭了。”

翠柳說完,丁無言緩步向盧湛走去。金文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一把將她拽回來,沖翠柳道:“你帶她回房去,這裏沒你們的事。”話音鏗鏘有力,不給人半點反駁的機會。

盧湛原以為自己好事可成,不想金文硬是要橫插一杠,官架子一下擺了開來,怒道:“金文,你區區一介草民,敢與本官鬥嗎?”

“本官?笑話。你這種敗家子,若不是沾你盧家祖宗的光,做奴才也沒人會要。”金文不顧李管家的反對,決定與他死杠到底。

“敗家子?”盧湛氣得渾身發抖,手一揮,所有的侍衛一齊沖了上來,見人便打。

金府的家丁十有九傷。丁無言拼命的沖上前來,護住金文。金文卻反將她攔在身後,任由別人的拳頭往自己身上招呼。

一條人影疾沖進院來,揪住正在毆打金文的兩名侍衛,用力往地上一擲,疼得兩人哇哇大叫。隨後,宋宏進來,大聲喝止雙方。

盧湛氣在心頭,卻又不敢不給宋宏面子,擺出一幅高姿闊態,道:“宋大人,本公子的事你也要管嗎?”他在宋宏面前不敢自稱本官,只好借著盧家的聲勢,想把他打壓下去。可這無異於自取其辱,宋宏何等剛直?連皇帝都敢罵,何況區區丞相之孫?

“盧大人,這裏是民宅,你一無公文二無手令,敢在這裏行兇傷人,到底是奉了誰的命?”

盧湛當然不敢把盧孝純牽扯進來,只得道:“本公子來此是為了捉拿逃妾的。”

宋宏白了丁無言一眼,他骨子裏是看不起她這種人的。可是現在他主要的目的是把盧湛趕出門去,也來不及與她劃清界線,吩咐宋鈺潔將金文送回屋去治傷,再往院正中一站,道:“我不管你來是為了什麽,這裏是金府,容不得你們放肆。赽帶著你的人滾,否則我到皇上面前參你一本,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盧湛雖是氣惱,也不敢把他怎麽樣。他官比自己大,又是一頭倔牛,誰拿他也沒轍,恨恨對身旁侍從道:“你派人,將金府大門給我守住,只要這小妮子一出來,立給給本公子抓來。”

這侍從名叫鐘食,後來為了諂媚主子,改作了盧食。原是一名九品武將,因瀆職被人奏了一本,丟了官,後不知怎的,結上了盧家這棵大樹,便進府當了副總管,平時極盡討好盧湛,對他惟命是從,一接到這命令,立刻指手劃腳的安排人手。

盧湛憤憤的沖裏屋大喊一聲:“有本事你一輩子躲在裏邊別出來。”之後便領著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房間裏,丫環們正在用藥膏替塗抹身上的瘀傷,丁無言站在門口,默默的流淚,她內心無比的感動。她從來沒想過,金文竟會為了自己,甘願得罪盧府,也從來沒有想到他會為自己擋拳腳。原本她一直欽慕金文的才華與風度,經過今天這一鬧,一顆芳心更如板上釘釘,死死的釘在他身上。

丫環終於處理好傷口出來,她迫不急待的推門進去。金文正坐在桌邊,撫弄著自己的瘀傷。每次一按,他總會忍不住抽冷氣。

丁無言恨不得以身代之,默默的用疼惜的眼神望著他,似乎有千萬句話要講。

金文不再弄自己的傷處,請她坐下,道:“無言姑娘不用緊張,只不過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

宋鈺潔端了碗藥進來,放到他手上,道:“這個盧湛,簡直欺人太甚。下次被我抓住,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你也是,明明打不過,幹嘛不跑?真是傻得可以。”

“鈺兒,不許這麽無禮。”宋宏粗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宋鈺潔趕緊將笑臉迎上去:“爹啊,你不知道,這盧湛太可惡了。一肚子草胞不說,還到處恃強淩弱,這種人居然能做官,簡直是上天無眼。”

“你這話更加過份了。盧湛的官是皇上所賜,你這不是罵到皇上頭上去了?”宋宏板著臉,聲音大得嚇人。

“噓。”宋鈺潔故意朝外面看了看,緊張兮兮的道:“我可沒這樣說,是您說的。小心隔墻有耳啊。”

“哎呀。”她話還沒說完,腦袋上便被宋宏敲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學得這樣油嘴滑舌的了?身為女孩子,要端莊文靜,像你這樣……”宋宏故意留半句話,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

對女兒,他是很滿意的。他甚至沒有搞明白自己與她娘都是才智相貌平平,怎麽就生出這樣一個文武全才,超凡脫俗的人中之鳳來。

“宋伯伯,我覺得鈺兒沒什麽不好啊?”金文看兩父女鬧得歡騰,也跟著攙和道。

“沒什麽不好?沒什麽不好怎麽會被人拒婚呢?”宋宏對金文不能成為自己女婿的事仍舊耿耿於懷,打量一番在一旁抽泣的丁無言,道:“她就是你的心上人?人倒是長得不錯,可惜……”他想說他出身低,可見女兒一直跟他使眼色,這種話也就沒有出口。

金文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宋宏卻道他是默認了。金家少爺與錦瑟樓的無言來往密切這是眾所周知的事,今日他又親見金文為了她,不惜得罪盧家,一方面佩服他的膽氣,另一方面就更加錯認為她是他拒婚的理由。自怨自艾道:“算啦,算啦。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人家也管不了。你們慢慢聊吧。鈺兒,你今天就留在這裏。明日我去參盧家一本,看他還敢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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