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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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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二十五章 小粟子

紹華接見兩人,說了幾句褒獎的話,令二人每日未時初刻至三刻,與金文一起,為溫浩講民間的風士人情,之後便打發二人回去。

金文躲在書架後,甚是疑惑,待二人離去,道:“紹華,這兩個人一個不學無術,另一個才智平庸,你怎麽讓他們來教浩王爺?”

“我這麽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紹華呵呵笑道,“你比鈺兒似乎還適應得快些?”

金文知道她所講的是見皇帝不參拜,還直呼其名的事,他不希望因為皇上兩個字而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無法再逾越的鴻溝,所以如非必要,他絕不肯呼她為皇上。他知道紹華對自己無意,且又身在皇宮這種莊嚴之地,暧昧的話自然不能出口,便笑道:“宋伯父長年為官,鈺兒耳濡目染,這些禮教自然根深蒂固。而我自幼經商,四處漂泊,隨性慣了,對這一套官場的東西不屑一顧,難得皇上你開恩,免了我的跪拜之禮,我當然求之不得了。”

“哈哈,反正我怎麽也說不過你。對了,你去看看鈺兒嗎?你去浣衣局打點打點,她的日子也許會好過點。”

金文知道她定是有苦衷,否則以她的皇帝之尊,也不會說出讓自己去打點之類的話。他在小太監的引領下找到宋鈺潔,她已經習慣了浣衣局的工作,見她除了累一些,倒也沒受多大的罪。兩人聊上一番,多是紹華的事,之後,金文請來負責管教她的嬤嬤,利誘威逼。那嬤嬤久居深宮,對宮裏的一切了若指掌,知道他是皇帝身邊新得寵的人,又有金家這個大後盾,忙不疊地賭咒起誓要好好照顧宋鈺潔,他扔下一錠銀子,這才放心回禦書房。

紹華恰好處理完政事,便領他去看自己的海椒樹,許久沒吃過辣椒,想起來就直流口水。

禦花園裏空蕩蕩的。二人邊走邊聊,談過往,談將來,不過多是紹華講,金文聽。自從宋鈺潔被發配之後,她再沒聊得這麽開心過。

負責管理禦花園的太監劉純上來請安,紹華說明來意,他便領著二人來到海椒樹前。

小小的一盆海椒樹,專門供在一個一米來高的石臺之上,石臺是由正宗的花崗巖制石,臺面及四周均被打磨得光滑無比,一看就知道是下了不少工夫。

樹枝上已吊滿腥紅的長椒,數了數,總共十五個。左側枝杈上有一個斷口,顯是有一只枝丫被折斷過,紹華隨口問道:“怎麽斷了一枝?”

劉純咚的跪在地上,也顧不得膝蓋砸在碎石之上那種徹心之痛,砰砰砰的連磕三個響頭,聲音中略帶一絲恐懼,道:“奴才失職,未能照顧好這寶樹,皇上請恕罪。這寶樹……被……小粟子不小心碰斷了。”

寶樹?紹華想,這只是一株普通的海椒樹,在湖南四川隨處可見,怎麽到了他們嘴裏成了寶樹了?

一名舉步唯艱的太監被人架了出來,跪在劉純身邊略微靠後的位置,他孱弱的道:“陛下,這樹是小粟子不小心弄斷的,與他人無關,請您千萬不要懲罰劉公公。”瞧樣子,他應該就是小粟子。

他原本正當身強力壯,如果不是受了重刑,絕不會行動如此遲緩,有如遲暮之人。紹華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看枝口的幹枯程度,絕不會超過三天。

“前日。”劉純的話證實了紹華的猜測。

“那枝上的辣椒呢?”紹華可惜的是自己僅有的這麽幾個辣椒,卻給人弄掉一枝。

“皇上請稍等。”劉純轉身離去,不一陣,便捧著一只枯萎的枝丫過來。

丫上的三只辣椒已經開始幹癟。紹華將它一一摘下來,放到鼻邊,嗅了嗅,一種久違的感覺,精神頓變清爽。

小粟子跪了一陣,已開始有些搖晃,紹華指著他問道:“你怎麽了?”

“小粟子違反宮規,奴才按規矩杖責五十,以儆效尤。”劉純說道,眼中透著一絲不忍。

紹華不知道五十板打下去會是什麽結果,她只覺得古代的刑罰太過嚴歷,這所謂的宮規,也不過是公公們為討好主子而制定的刑罰,雖然明為無規矩不成方圓,但這更多的成了少數人爭權奪利的工具,或許小粟子犯的也不是什麽大錯,問道:“你犯什麽宮規了?”

小粟子正了正歪斜的身子,深吸一口氣,再用力吐出來:“奴才……弄斷的皇上的寶樹。”仿佛大限已至的樣子,淒涼而又慘烈。

“啊?”紹華終究不適應這嚴歷的刑罰,不禁喊出聲來。一株海椒樹而已,縱然物以稀為貴,但它也絕比不過一條人命。

小粟子鬥大的汗珠布滿額頭,他已撐的很是艱辛,隨時有倒下去的可能,紹華道:“你先下去。等傷好了,來禦書房一趟。”

小粟子被送走了,紹華又吩咐劉純再過幾天,等這些果子紅透了,把它全部摘下來曬幹,送到禦書房。

金文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這種紅色長條形的果子,見她很寶貝它們,忍不住問道:“紹華,這些是什麽東西?有什麽作用?”

“你聞一下。”遞到他鼻邊,金文給辣味一嗆,咳嗽兩聲。

紹華笑道:“這叫辣椒,是用來治病的。”

“治病?你病了嗎?”

“是啊,我病了,病了好久而久了。沒這種東西就永遠好不了了。”辣椒確有溫中散寒,健胃消食之功效,但紹華所謂的治病,是用來治自己的饞病。

“難怪你這麽寶貝它們。那你打算怎麽處置小粟子?”事關紹華的身體健康,金文不得不為小粟子擔心。

她叫小粟子到禦書房來,原就是為了賞他點什麽東西,補償他一下,至於賞什麽,她還真沒想到,賞錢吧,國庫裏也是緊巴巴的,猶其是田放上任之後,更是一團亂。原本宋宏還能鎮得住大部份官員,他一上任,大家都覺他是靠著盧教純的關系才能升上去,屬於溜須拍馬一類人,大都不肯聽他的安排。賞官吧,她也沒弄明白後宮裏到底有些什麽官,道:“還沒想好。要不讓他到禦書房裏做事?”

“咦?紹華,你做事可真出乎我的意料。”他倒不為小粟子的性命擔心,現今的紹華絕不是個喜歡殺人的人,只是覺得他弄斷的紹華的寶貝,犯的規矩,又少不了一頓板子了。而紹華卻不說罰,反而留他在身邊,要知道,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在皇上面前辦差的,禦書房裏的人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而她只不過見了小粟子一面,就留用了,怎麽不叫他驚訝?

紹華用戲謔的口吻道:“真的嗎?我向來喜歡出人意料的。”

“小粟子為人仗義,自己已經危在旦夕,還惦記著替別人求情,這種人是值得用的。我發覺你不僅有容人之量,還有識人之道,鈺兒說的真不錯,你一定是個好皇帝。”

“哈哈,我被你誇得有些飄飄然了。你若再誇下去,我就離昏君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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