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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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紹民有點奇怪,因為李素手的問題明顯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蒲草聲名遠播,恩客無數,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他的追隨者之中並不包括大名鼎鼎的“雙面神偷”,他甚至連李素手真人都沒有見過。

李素手即便糾結,也應該糾結自己男女混淆的性別上,說白了,他再怎麽糾結,也應該是針對阮紹民本人,和麒麟鎮滿堂香的蒲草娘子應該沒有半毛錢關系才對。

可是李神偷一開口卻直奔著蒲草而去,這是什麽狀況?

內心疑惑萬分,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翩翩一笑,道:“說來見笑,都是些難以啟齒的事,不過既然李先生已經看到了,倒也不怕攤開了講,在下確實就是滿堂香的蒲草。”

李素手雙手握拳緊了緊,臉上像是被燭火照著,卻因為夜風而晃了晃,留下一臉明暗不定的陰影。

阮紹民見他臉上變化莫測,斟酌了一下又道:“不過都是些小事,李先生若是當在下是朋友,倒也不必掛懷……”

“所以這才是你拒絕我的真正原因嗎?”李素手忽然丟出一句讓阮紹民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來。

阮紹民眉頭輕蹙,一擡眼,卻跌進李素手那深得像潭的眸子裏。

“你拒絕我,到底是因為你是男人?還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呢?”李素手稍稍猶豫,最終還是將一只手搭在了阮紹民的肩膀上。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個以前一直以女子形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原來跟自己差不多高大,只是自己以前不敢與她走得太近,才一直忽略了他遠比一般女子要高大得多的事實。

阮紹民心裏有種奇異的感受,李素手的態度分明是在告訴他,他們相識已久,甚至李素手以前就跟他表白過。

可是,他是誰?

在他暧昧過的千百恩客之中,似乎從來沒有哪一個,能夠擁有這樣一雙深邃的眼睛。

不,好像,有一個人有的……

68、天狼水寨 ...

“你是……誰?”阮紹民覺得自己好像喝了酒一樣,有點擰不清現在的狀況。

他覺得自己應該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誰,可是思維卻又在某一個地方被奇異地卡住。

李神偷似乎已經隨著自己的問話冷靜了下來,表情逐漸恢覆到帶著平常那種微笑的狀態。

阮紹民一直都覺得李素手的易容術的極好的,不僅僅能把五官臉型模仿到極致,臉表情神態也是活靈活現的,完全不像隔了一層假皮的樣子。

可是這一次,阮紹民卻出乎意料地感覺到,李素手真實的那張面孔一定不是如自己眼見到的這般淡然無謂。

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阮紹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李素手那微微垂下的眼眸讓自己驀然有些難受——雖然並不是有意隱瞞著他,可是他這樣子,卻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一般。

不管是在聲色犬馬的娛樂圈,還是在送往迎來的滿堂香,阮紹民一向把自己劃為歡場中人,而歡場裏過來的,最不需要當真的,就是所謂的真心。

而這一點,阮紹民也一直做的很好,萍水相逢紙醉金迷逢場作戲信手拈來,無論以前或是現在,他好像都在這亂七八糟的圈子裏浮沈,但是其實一直都在冷眼旁觀著。

別人願意為他一擲千金也好,為他許下山盟海誓也好,他要做的,只是笑笑,不需要回應同等的承諾。

包括……那位溫潤如玉的說書先生。

可是現在那種坑爹的愧疚感是怎麽回事啊?

阮紹民想咆哮,但是一觸到李素手那仿佛要把人融進去的眼神又沈靜了下來。

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吧!

“我一生都在用假面孔示人,只有面對你,我用了真心。”李素手緩緩道,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仔細去聽,就會漏掉那一絲絲的顫抖,“沒想到我唯一用真面孔面對的人,卻一直用虛假的皮相與我交往。”

阮紹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想說些什麽來反駁,卻又不知道能夠說些什麽。

“這大約……就是所謂的報應了吧!”李素手輕輕吐出最後一句話,便欲轉身離去。

“等等。”阮紹民急忙忙伸手,拉住他的一片衣角,“你還沒說,你是……誰?”

李素手沒有回頭,聲音裏卻籠上一層冰霜:“既然你不曾放在心上,又何必再多過問呢?”

阮紹民覺得很委屈,撓心撓肺的委屈,可偏偏這種委屈無處控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而另一邊,方希其和淩悲雲、賀歸已經迅速地擬定好作戰計劃,興高采烈地走出院子來,便見到失魂落魄的阮紹民,而李神偷已經不知去向。

“啊~大阮!”方希其瞬間想起另一個八卦,狗仔之魂立馬原地滿血覆活,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問道,“你跟李神偷談完啦?咦——神偷呢?”

阮紹民被李素手神神叨叨的行為一番沖擊,心裏滿不是滋味,也沒了計較方希其的搗亂行為的心情,只懶懶翻了一個白眼,擺擺手道:“朕累了,小方子莫吵。”便甩甩袖子回了自己住所。

方希其摸著下巴,盯著阮紹民那故作灑脫的背影,分明看到一大簇的陰影打在他的頭上。

方狗仔用胳膊肘撞一撞賀歸,低聲道:“阿歸,我跟你賭兩根黃瓜——大阮和李神偷絕對有奸情!”

賀歸眸色一深,似笑非笑地看著方希其道:“我加註——嗯,一夜七次!”

方希其身體一顫,驚恐地看著賀歸,雙手擋住自己的PP道:“阿歸,我是你親親愛人,你難道忍心把我做死?”

賀歸眼角漏出淡淡的笑意,附到他耳邊輕聲道:“我保證只會讓你欲仙欲死!”

淩悲雲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餵,你們可以不要這麽光天化日,毫無遮攔嗎?

於是在淩悲雲的堅持,方希其的導演和李素手的技術支持之下,曾經的武林第一殺手賀輕衣就帶著當今風月界第一花魁“蒲草”前往倉央湖天狼水寨。

出發前,方希其還特地跟賀歸咬耳朵,讓他記得帶第一手的新鮮猛料回來。

倉央湖碧波萬頃,氣勢宏大,湖面上水汽蒸騰,雲蒸霞蔚,憑湖而立,晚風中雲袖飛揚,自有詩意生胸壑,曠目遠眺,群鷗掠水而過,天地間一片飄渺,難免感懷傷情,自有思緒。因著這如夢如幻之景,自古以來,倉央湖都是文人騷客的神往聚集之地,在這裏出了不少流芳百世的奇詩佳句,千古名篇,被譽為武林的文壇。

直到幾年前,“金刀修羅”霍燕飛在這裏劃地為王,安營紮寨,附近的流氓地痞,土匪強盜紛紛依附,倉央湖一夜間變成賊匪大本營,昔日仙境仿佛被下了魔咒一般,再無人敢靠近。

賀歸扛著一麻袋書籍和淩悲雲走到倉央湖的地界內,就發現附近的村落都已經荒廢了,只有偶爾幾個面貌兇狠的大漢走來走去,那些人都穿著統一的服飾,紮著顏色鮮艷的紅頭巾,明顯是天狼水寨出來放哨的。

賀歸和淩悲雲剛靠近倉央湖附近,就有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師爺模樣的人上來搭話,小眼睛精光閃爍沖著賀歸道:“閣下可是何先生?”

賀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賀先生您好!在下是天狼水寨的軍師胡魯瓦,您叫我胡軍師就行了。”小胡子點頭哈腰說完,瞄了眼賀歸肩上的麻袋,道,“這就是我們的‘東西’了吧!”

賀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現在還不是你的。”

胡魯瓦被他看得背上一寒,幹笑幾聲,又看了看一旁易容成蒲草模樣的淩悲雲,那笑容頓時YD了起來:“這位向來想必就是我們新的壓寨夫人咯,標致!果然標致!寨主這回肯定開心!”

淩悲雲黑著臉白了他一眼,轉過頭懶得看他。

胡魯瓦抖了抖胡子,拔尖了聲音道:“哎喲,還會瞪人,是個辣的,那可行,就讓寨主給好好調教調教,別管多傲的姑娘,落到我們寨主手裏,可不都是——生不如死,然後欲仙欲死!”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嘿嘿”淫笑起來。

淩悲雲聽得不由皺起眉頭,看來落到霍燕飛手裏的姑娘還真不少,這天狼水寨一日不除,還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害呢。

賀歸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沒有表情,但是眼裏已經隱隱浮現出不耐煩來,唇齒動了動,吐出三個字:“走不走?”

明明聲音也不大,可是身上渾然天成的威嚴楞是讓胡魯瓦驚起一層雞皮疙瘩,忙訕笑道:“走走走,這就走!”

賀歸和淩悲雲跟著胡魯瓦走到了倉央湖沿岸的碼頭,已經有一艘威風凜凜的戰船等在那裏,胡魯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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