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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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去世, 他在林家吃飯從來都是打掃殘羹冷炙的那一個,別說很少跟他們一張桌同吃,能夠吃上東西都是好的了。

那時候起, 他就想盡各種辦法填飽肚子, 大冬天的跑去後山上找吃的, 半夜裏鉆到地裏刨紅薯,這事都沒少幹過。

後來大了,他義無反顧地要去當兵,最初也只是為了吃飽飯而已。

去了部隊, 他倒是能吃飽了, 可也從來沒有體會過那種家庭的溫情, 每次飯桌上,都是一幫子半大小子連哄帶搶地吃著。

就在此時此刻, 看著對面小丫頭用心地幫他夾蘑菇和雞塊,生怕他左手拿著勺子使不上力, 吃不進嘴裏, 時不時還像個小大人一樣告訴他慢些吃, 沒人跟他搶,他的心裏暖烘烘的,非常不想打破這種溫馨,內心無比希望就這樣跟小丫頭度過這一輩子……

不知不覺,林國棟就把滿滿一飯盒的菜和幾大塊發糕都吃光了, 還不小心打了個飽嗝,令張依依感到無比的滿足,感慨自己做飯的手藝真心不錯,才不會承認這個年頭只要有肉,誰都能吃得很香的事實!

吃過飯後, 林國棟才註意到小丫頭送給他的東西,兩斤藏藍色的毛線、一套軍綠色的工裝服,想想自己竟已經有不少衣物都是她送的了,心中少不得歡喜一番。

可又想了想他竟是從沒有送過她什麽像樣的東西,心情又不好了,怎麽搞的他像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但心情再郁悶也制止不了他蠢蠢欲動的那顆心,“那個,丫頭,這毛線我不懂,該怎麽織啊?”

以前在部隊,同屋的戰友就跟他炫耀過媳婦給織的毛坎肩,他當時還不以為意,現在想來如果小丫頭能幫他織一件毛衣,他半夜在睡夢中都能樂醒了。

張依依這才想起她走之前留給他的那句話,要幫他織件毛衣的話,臉頰開始泛紅,她怎麽給忘了,就這麽把毛線拿過來了。

“咳咳~我拿來給你看看顏色合不合適,沒問題的話,回頭我再拿回去織。”

“合適,最合適不過了,這個顏色正好,我很喜歡。”我最喜歡你!後面這句話林國棟被咽了下去,忍住沒有出口,就再忍兩天!

張依依悄悄打量了他好幾眼,暗暗記住了他的尺寸,回頭起針好知道織多大的。

林國棟自然沒錯過小丫頭的眼神,心中美美的,媳婦要給他織毛衣了,等秋天涼了,他也有炫耀的資本了!

等張依依回到宿舍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過趙梅子門前的時候,發現裏面是黑著的,好像並沒有人在。

難不成這人已經嫁走了?

她突然想起趙梅子還說要自己去國營飯店吃飯來著,想來就是這個月了吧?動作還挺迅速,難不成真嫁了個好人家?

只是就趙梅子那個心胸狹窄還心術不正的性子,無論嫁到什麽人家,一開始裝裝倒是能糊弄人幾分,時間久了,日子好過不了!

**

趙梅子這天還真是沒在家,倒不是她已經嫁出去了,而是晚上她和她媽去跟男方家裏人見面了,就在國營飯店擺了一桌。

她要嫁入的是鎮政府工業部的副部長苗有才,算是有些實權的位置,前幾年媳婦沒了,跟家裏寡母李大翠一起帶著個七歲的女兒苗花花。

跟未來親家母見面,飯桌上沒有外人,就雙方五個人。

李大翠是個能說的,趙大娘也不遑多讓,兩人談得興起。

趙梅子忍著心裏的厭煩迎著笑臉照顧苗花花,幫她夾菜倒水的,苗花花一貫膽小怯懦沒吱聲,默默接受,卻看得苗有才滿眼都是欣慰,連連給趙梅子夾菜,讓她也顧著自己些。

這場婚事也不知是哪方著急,迅速地就決定了,兩人明天就要去領證,婚禮安排在下周。

當然,說是婚禮,也只是個簡單的儀式,自家親戚擺上幾桌吃個飯而已,禮金是不敢明面收取的。

趙梅子對苗有才這個人,除了長相和家裏的拖油瓶,其他都挺滿意,說白了就是相中了他的位置和錢。

苗有才自然是看上了她年輕,身材不錯,長的過得去,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有正式工作,雖說家裏也帶著個寡母,但他四十來歲的人了,能找個這樣的,已經是很知足了,更何況他媽那樣的,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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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精神飽滿的張依依起床換了件灰撲撲的衣裳,又把臉用深色粉底畫得暗了兩個度,再用防水化妝品塗個黑眼圈,最後照鏡子時,還不滿意地扒拉兩下辮子,這才一臉便秘狀的出了門。

院裏的人們看到她都嚇了一跳,昨天還精神奕奕的小姑娘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難不成被那個領導對象給甩了?

張依依故作沒看到大家的打量,紅著眼眶快步小跑進了辦公樓,直奔著三樓田副廠長辦公室就去了。

田副廠長正翹著二郎腿喝茶水看報紙,昨天車間把零件換了後,已經調試過了,張依依帶回來的比原先機器裏配的一點都不差,甚至還要更精致一些。

廠裏當前最大的難題解決了,產量提上來了,他心情自然就好,連帶著看誰都高興,心中還想著要如何獎勵張依依這個功臣,卻不想正主正敲門過來了。

“依依啊,快進來坐,怎麽……”田副廠長看到張依依的臉,楞了一下,這姑娘是怎麽了,怎麽就一天時間搞得這麽憔悴,被誰欺負了?

“依依,你這是遇上什麽事了,有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替你做主!”田副廠長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氣,誰敢欺負廠子裏的大功臣,就是跟他過不去!

張依依紅著眼眶無助地說:“田副廠長,真是不好意思來打擾您,可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找誰了。我就是出了個差而已,回來就聽說廠裏人都在傳我搶了別人對象,還有說我貪人家錢的,我好好地出個差,也沒招誰惹誰,怎麽……這讓我還怎麽見人啊……”

張依依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眼淚盈在眼眶要下不下,看著就讓人心疼。

田副廠長直覺就相信了張依依是清白的,這麽有奉獻和擔當精神的同志,怎麽能隨便被人誣陷呢!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個時候是誰造功臣的謠,到底是私人恩怨還是另有目的?!

隨即,田副廠長把秘書喊進來,怒聲詢問了一番,秘書支支吾吾的,最後還是說了自己聽說過的謠言。

田副廠長就讓張依依先回去休息,今天不用上班了,他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把造謠的人抓出來,給她個交代。

張依依抽噎著點了點頭,下樓跟徐科長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了辦公樓。

她並沒有回宿舍,而是找地方鉆進空間整理一番後去了公安局,今天弟弟的事情應該會有結果了,她想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林國棟天剛擦亮就到了局裏,早飯都沒顧得吃,一直忙到現在,昨天出去調查的同事已經帶回了消息,說是那家人就住在鎮政府的家屬院裏,家裏也確實有個三四歲的男孩子,根據查探是張偉的可能性有90%。

林國棟正在想是不是去叫上張依依一起過去看看,他相信她一定是想親自過去看看弟弟目前的情況,張依依就找過來了。

“依依,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林國棟看著她激動的眼神,倒是沒有問出口,反而說了一句,“要去看看嗎?”

張依依馬上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雙眼發亮,不住地點頭。

林國棟喊上負責調查的那個同事,帶著張依依,一同去了家屬院那邊。

其實鎮政府的家屬院距離他公安局的宿舍並不遠,沒想到他費力找了這麽多天的小偉就在離他這麽近的地方!

張依依走進家屬院的時候,雙腿都是發顫的,她不知道一會兒見到弟弟會是怎樣的一番場景。

她有些膽怯,害怕那孩子並不是弟弟張偉,讓她空歡喜一場,也擔心弟弟會不會認不出她來,還有,如果認出了,萬一發現自己並不是原身,她要怎麽辦?

林國棟發覺小丫頭有點不對勁兒,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

這句簡單的安慰,還真的讓張依依懸著的心放松了一些,腳步也堅定了起來。

“依依?”趙朝陽今天還在休息,被母親趕來二叔家送東西,就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張依依。這麽巧,他正琢磨著找什麽借口去針織廠找她,居然就在自家門口看到人了,這是什麽緣分!

“朝陽哥?你家在這邊?”張依依也很是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個熟人。

“我二叔家在這,我過來送點東西,你怎麽來這裏了?”他記得她是住在針織廠宿舍的,並沒聽說在這裏有什麽親戚。

“有點事過來找個人。”張依依看了身側的林國棟兩人一眼,含糊地說道。

趙朝陽這才註意到她身邊還有兩位男同志,身上穿著公安的制服,“這,這是……”

“朝陽哥,你去忙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見。”張依依現在滿心都是弟弟張偉,可沒有心思跟他攀談和解釋。

“哦,好,那你先去吧。”他看出雖然有公安在身邊,但她表情正常,不像是有事的樣子,便沒有多說。能見到她一眼,還說上幾句話,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張依依對他點了點頭,跟著林國棟兩人繼續往裏面走。

趙朝陽站在那裏,楞了一下後,想起母親交代給自己的事情,也往家屬院裏走去。

林國棟在聽到張依依喊什麽朝陽哥的時候,他的心就顫了顫,渾身都警覺起來,尤其再看到那男人見到自家小丫頭時眼神中閃過的亮光,以及分開時戀戀不舍的目光,他袖子下的拳頭都攥緊了。

小丫頭什麽時候認識了這麽個人,還親熱地叫他朝陽哥?他怎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有多熟悉了,有沒有他想的那種關系?

要不是還有重要事情處理,林國棟恨不得揪起那個男人仔細審問一番,他的小丫頭,什麽時候輪到別人覬覦了!

張依依可不知道他們兩人各自的心思,越往裏面走,她的心越緊張。

“依依,你們要找誰家啊?”趙朝陽走在後面發現張依依去的方向竟然跟他是一致的,心中納悶起來,這邊住的幾家他都知道,也許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張依依聞聲回頭看到趙朝陽跟在他們後面,也很好奇,“朝陽哥,你怎麽沒走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依依也成了個戲精!但別說,很多時候,女人扮柔弱還是很有用滴!不過咱依依說的也是事實哈,她也沒害人,只是想壞人盡快受到應有的懲罰而已,不提倡,但也有情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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