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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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我問你了,你是誰?為什麽要半夜折回被封的現場?”

“我,我。”鹿比才喘口氣,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叫瓦鹿比,是旅館打雜的,回來,回來是因為錢包忘這兒了,想回來取的來著。”她太不會說謊了,別說老辣的慈西築不信,就是她自己也不信。每回一說謊,眼珠子轉的跟車軲轆似的,真和那小鹿斑比有的一拼。

“你最好說實話,是緝毒警?國際刑警?還是幫派派你來的?”此刻他倒清閑了,對一屋子的淩亂視而不見,悠然的審度這個小女孩。

“你太擡舉我了,你看我像是考得上警校的人嗎?我就是瓦鹿比,在這裏生活了十八年,這條街上的人都認識我,國門都沒踏出過,怎麽會是國際刑警?”

咚咚的敲門聲,幾個男人,其中有之前的二當家阿堯,有一個帶著眼鏡看著特斯文的強行抓了鹿比的手測試指紋,還把她從頭到腳刷了一遍,他的那個探測儀要比高考考場外的高級多了,“Clear,不是這裏的條子,查過了,就是當地的一個小姑娘,沒多大問題。”

慈西築又抽上了,“東西移走了嗎?”這麽快轉移話題,他完全忘了還有一個生人在場。

鹿比怕死了一會兒她這個生人就變成了死人,所以慈西築說話才那麽無所忌憚。

“拿回總部了,您要不要驗貨?”

“不必!”他不用驗貨的理由很簡單,這個東西的安保措施只有他本人知道。

“那,這個丫頭?”

慈西築冷不丁的看了阿堯,他不是早就讓人解決一下嗎?

“老大,不如送我吧。”阿堯靈活的手指擦過鹿比細膩的臉龐。鹿比是成年人了,她知道這個‘送’意味著什麽。反正是一死,不是現在死,就是變成骯臟的情婦再死,都一樣。“我不要,到這裏來,是因為喜歡叔叔。”鹿比無比鎮靜情深的對著慈西築的眼睛說完最後一句話。事實上,她可不鎮靜了,腦海裏盡湧現她的大學,婚禮,第一個孩子的出生。早知道就不過來了,從小到大沒發過顛,難得來一次,還要了她的小命,所以說,生活不是鬧劇,黑幫老大也不是你想喜歡就能喜歡的。

見慣了場面的幾個少爺一時楞了,反應過來以後又唏噓不已。又一個看上老大的不自量力的女人,他們老大一般不挑女人,一般都是女人們自動送上來,他看著幹凈又安全的,‘吃’幾個。不過根據內部消息透露,他是不喜歡被表白的,因為即便他很嚴肅地告訴那幫女人不要喜歡他,他們聽了之後一般更迷戀他。

“既然喜歡我,那我就給你個機會證明一下吧!”

幾個在場的男人和唯一一位看起來就是媽媽桑的絕佳美人會心一笑,踢踢踏踏退出房間。

給你個機會證明一下?什麽意思?他不是同齡男生,不會也沒有興趣和你玩一曲真心話大冒險,人家喜歡真刀真槍實踐的。所以,結局很明顯,為了生存,瓦鹿比要委身他人了。算下來,也不單是為了生存,否則剛剛她也可以為了生存委身二當家。

18歲,擺脫處女身份,這慈西築也算幫了忙。雖不是花前月下,不是騎機車帶她游走狼西河的體育系男生,可至少這個男人她喜歡、恐懼、著迷。哪怕他三番四次想要結束了她的生命時,她還死不悔改的認為他的決斷沒有失誤,換了誰站在他的立場都想宰了她。

鹿比進了浴室沖洗自己,以便一會兒把幹凈的自己香噴噴的進獻給別人,她仔細瞧了衛生間的結構,在三樓,絕無逃跑的可能。她也想用床單、窗簾布之類的東西打著結順著窗戶爬下去。可衛生間安的是塑料窗簾,整個浴室除了毛巾、浴巾沒有半塊布,話又說回來,就是有了長布條她也不敢往下攀,就是逃到樓下去了,大門口,後門口都停著他手下接他的車呢!

關鍵是,她並不真的百分百想逃,有百分之一二或許更多,她是願意留下來的。所以這事兒要以犯罪定性的話是不大成立的,當事人並非絕對不情願。與一個有著神秘色彩、領導手腕的幫派頭目廝混一個晚上極有可能是鹿比這一輩子經歷過的最浪漫的邂逅了。

裹了浴巾,揉著半幹的頭發推門出來,慈西築半躺在床上抽煙。這個男人煙癮真大,如果說他要有缺點的話,這項算一個。他瞅了鹿比一眼,沒有鹿比預期中的多餘色彩,很是冷靜。一個正常的男人看到一個剛出浴身子半濕的女性都該有些不一樣的,他太收放自如了,這也導致鹿比不能收覆自如了。

“想好了嗎?想好了就上來吧!”

她怯怯地裹緊了浴巾一步一個拍的爬上了那張本就很不寬敞的單人床。這床她打掃過無數遍了,也無數多遍的幻想了躺在上面的感覺,卻沒有一次想過上面竟還有一個男人。

慈西築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鹿比最怕這樣的對手了,你永遠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他的亦喜亦悲亦發癲都不會如實地表現。

“你會放過我嗎?”鹿比問。

“你穿成這樣出來還指望我放過你嗎?”他仍是靠在床墊上,鹿比卻已經懶洋洋的平躺著了,這個姿勢像心有怨言的性工作者。“不過你的小命我暫時不要了,告訴我,為什麽喜歡我?”

“那您能告訴我為什麽不喜歡我卻仍然想要和我發生關系嗎?”瓦鹿比,你今天一天的智慧恐怕是你十八年來總和的結晶。

慈西築伸手滅了室燈,外頭月色好的很,他們可以很清晰的觀察到彼此的五官乃至細微的表情變化。他從腰間摸出一把槍,是後悔了?是鹿比一句頂嘴惹惱了他使得他要收回承諾取了她的小命。(瓦鹿比,你也太輕看了老大的抗激能力和誠信)

級別高的配槍果然不一樣。鹿比不識貨,不關註槍支彈藥也知道他手上那支在月光下泛著銀綠色光芒的手槍是高級貨,射程、精確度、威力,這些她不知道,只知道外觀美的連她這種膽小鬼都被誘惑了。

不妙,那只惡魔般的手握著他的吃飯家夥頂著鹿比的喉嚨,鹿比覺得自己會死的很難看。豈知對準她喉嚨的槍口又一路下滑,挑開她的浴袍,完整的鹿比就被呈現了,慈西築眼裏不曾有過驚喜的驚艷之色,鹿比失落了,現實了。那把具有藝術美感的槍桿子一路滑過她的心臟,肚臍,小腹,直到引起她羞憤的外陰。如果子彈貫穿陰道而死,是對一個女性最大的恥辱,她免不得又給慈西築冠以變態的帽子了,好感也大消一半。假設他痛快的殺了她。她不但無話可說,更不會減少半分對他的仰慕。可要將一個人無故羞辱致死,這樣的殺生方式未免太不人道。

“你在嘀咕什麽?”慈西築不滿身下怕的發顫嘴裏又小聲犯嘀咕的女人。

“告訴所有愛我的人,我愛他們!”

西築叔叔無耐地垂首嘗了嘗她的嘴唇,他好像初嘗下頭道茶一樣抿著嘴唇回味一下嘴裏的感覺,“這把槍送你。”似乎這吻令他挺享受,這麽好的槍也能送人。

原來這槍不是用來取她的小命的,鹿比沒出息的松了口氣。那?是他調情的工具嗎?鹿比覺得是,當槍口離開陰道口時,鹿比知道自己濕了。不過18歲的她並不太透徹的理解濕的含義,她的身體卻知道自己需要什麽,說生理需求也對,心理需求也對,鹿比主動的把小嘴湊到慈西築嘴邊,不是什麽傳聞中好聞的煙草味,其實但凡煙草,哪有好聞的時候。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繼續深吻有煙草味的慈西築時,對方大口吻她了。

絕對是熱吻、香吻、啃吻,鹿比都不好喘氣了。她的身體也熱熱的僵僵的不好喘氣了。那個男人還穿了件襯衫,如果不是怕他秋後算賬,要她賠錢的話,鹿比還挺想撕了它的。要說一開始,她是帶著被脅迫的心情以自己的身體換取活下去的機會,那現在完全是兩個成年人心甘情願地在發生一件人類基本本能的性事。鹿比已經沒有一丁點的不願意了,活了18年,從沒做主做過一件為自己自豪的事,這個可以算一件了,她不要再為‘乖巧’這個虛名禁錮了自己。

鹿比盯著他褪下的內褲好一會兒,那是因為她不敢看他的身體。看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是她從未有過的經歷,慈西築當她很喜歡,“槍可以送你,這個,還是留給我自己用吧!”甩了自己的內褲,看著鹿比撇過去的臉。

她也就索性強打強心針,不害羞了,偷雞摸狗才叫羞,她不過是和一個有魅力的老男人上床而已。鹿比撲閃的大眼睛楞楞盯著慈西築,一霎竟把他盯動情了。打從一開始就觀察他的眼神,沒有哪一刻有這一秒的柔情與傳神。他稍一頂進,鹿比不知是生理本能,還是真的迷上這個男人想要勾引他,也果斷的擡腰迎合他。慈西築再沒跟她客氣,一下一下動了起來,手裏捧著她的臀部,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的鹿比想掙紮。鹿比是擠著眉毛地樂呵,初體驗有癢有騷動有痛楚也有快感,她單調的五官表達不出那麽多覆雜的情緒,便是表達了,慈西築也看不到,他的大腦袋正埋在鹿比胸前辛勤的勞動呢!

誰要再說男人和女人上床最大的功能是繁衍人類,鹿比一定要反駁,一場愉快的性體驗絕對有助於身心健康,價值取向的走正以及治療肢體不協調外加鍛煉身體,保持身材。

女當事人睡得很好,她平時就缺乏運動,稍微有點高強度的運動後就可以睡得紋絲不動。

易睡,可睡得淺,枕邊人一有個動靜,她也即刻能醒,只是醒的萬分不情願,跟孩子似的撅嘴,“幹你們這行的,都睡得不好是嗎?”側過身,枕著自己的手臂,微張開眼靜靜欣賞慈西築。

“我們這行的?你倒是說說,我是哪行的?”他習慣性的摸煙,鹿比其實是嗆煙的,伸手搶過毫無防備的慈西築手裏的煙,她難道錯過了他眼裏覆雜的判斷,質疑和勉為其難?

“你是哪行的?”鹿比喃喃道,“說你混黑,你肯定不樂意,說殺手也不貼切,你一定殺過人,還不少,可又不用親自動手,動動嘴皮子,轉轉眼珠子,挑挑眉就行了,所以應該是非法集團的高級領袖,職業是非法斂財,偶爾充當一下高級殺手。”

慈西築也側過身,左手撐著腦袋聽一個小丫頭外行的鬼扯。他手下可沒人告訴他,大哥的職業定位。“我想我要謝謝你,這麽多年終於知道自己是屬於哪個行當的了。那麽你呢,準大學生,將來會是哪行的?”

聽他叫她準大學生她還挺高興。一問到將來哪行,她又掃興了,“哦,我告訴過你們我馬上要念大學啦?!”她不記得她有說過這個,“我選的專業是中文系,不過我想我未來的職業規劃應該和這沒多大關系,我註定了畢業以後要到親戚或者爸媽的產業裏幫忙,半點不由人呢!”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事由得自己做主。”老男孩的感慨,“我上大學時也沒曾想過有朝一日能成為非法團體的高級領袖。”他在用鹿比給他起的職業名稱挖苦她。

“你上過大學?”鹿比訝異了,說完才驚覺自己說話欠妥。要領導一個老牌強勁黑幫,在知識年代,不受過高等教育說不過去。

“我在大學主修建築和計算機,閑下來的時候輔修了兵器科學,你手裏的那把槍是我的一個作業,之所以這麽放心送你,是因為你根本扣不動,不信你試試?”

鹿比照他的話試了試,果真扣不動。還試什麽呀,他這幾乎是雙學士,哦,不,是三學士學位的人,還能有什麽不信的,況且她根本沒有可騙的資源。

說話間,天蒙蒙亮了。鹿比就是想睡也沒有那個時機了,她還沒有沒心沒肺到那個地步,曲終終要人散,過不了多久,他將回到他的老巢,她將趁著家人沒發現躺回自己家中的床上。

慈西築穿衣服的速度令鹿比心涼,他對於光著身子在陌生女人面前穿衣服這件事簡直熟門熟路,鹿比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僅是旅途中可有可無的一個,他也許明天就不記得她的名字,更或許他一開始就沒記住。反觀鹿比,這是她人生中目前為止最為心動的男人,畢將錄入她的情感史。

洗漱完發現小鹿比還賴在床上,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遂用床單簡單的裹了她,抱到臥室外的陽臺上。

不是個好天氣,陰沈沈的,從清晨就能看出來,可鹿比喜歡。從她這個角度看狼西河也是最好的,河的那一端是一片綠,望不到頭的綠。肉眼勉強能看清前排河岸邊的水杉,接近樹根的部位被常年的河水刷的沒了皮色,枝頭卻還茂密的年輕。

“你似乎很喜歡這個景致。”慈西築不解,女孩們不是都喜歡紐約第五大道,法國南部的莊園和巴厘島,很少見有小女孩迷戀一片不毛之地的普通森林。

“是啊,很喜歡很喜歡,我大概要一輩子生活在這裏了。看到河對岸的那片森林了嗎?”鹿比手指眼前幾百米遠處的那片綠,他怎麽會看不見,你的眼睛盯的都快滴出水來了,“我要把我的婚禮放在那個地方。”

樓下他的車燈閃爍了,小弟還真不好當,老大在樓上玩女人,他們卻只能在車裏苦等一夜,到點了還不能催。慈西築摟了穿被單的瓦鹿比,在她裸露的左肩上啃啃,鹿比莫名的心安,認知一個人,不需要那麽長的時間,從昨晚他們發生關系起,她就知道他不會傷害她。“有夢想是很好的事情,你應該在你最美好的年齡去做最美好的事。”

在最美好的年齡去做最美好的事?鹿比在心底小聲發問,她最美好的事,莫過於認識了他。

“我走了,回家小心!”這還是黑幫老大嗎?鹿比質疑自己委身錯人了,這是隔壁家溫情叔叔才會說的話。

她一下沒反應過來,走?!他要走了,是的,他們不會再碰面了。

當她回過神來,她再無機會見到這個男人時,會心慌,會無力,會記恨命運小小的不公。

慈西築距車五步遠時,聽到樓上陽臺上一個清冽的女聲,“我叫瓦鹿比,瓦~鹿~比。”果不其然的小笨蛋,昨晚她都介紹過自己了,有必要臨走還著重強調一番嗎?他還記得。這麽笨,怎麽考的大學,然後,在他自己無法察覺的細微下,他笑了,眉角都是暖意。

鹿比再一次目送他的車絕塵而去。飛快的沖回洗手間把自己像貢品一樣拾掇幹凈,趁著天還沒全亮趕回家中。又是新的一天,對,她應該聽他的話去做一些為夢想而做的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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