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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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

若依就那樣一直被向暉抱上車,本不想說話的,可是,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人了,這樣沈默著多少有些冷場,而且,若依也想起,雖然向暉今天救了自己,可是自己從始至終還未向向暉說句謝謝。

想到這頓時覺得很是愧疚,本來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平時一樣,可是,終究做不到。

於是,若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難堪的擡起頭沖著向暉開口說了句“向暉哥,今天,多虧有你在,謝謝你。”不管向暉今後怎麽看她,他始終是她的恩人。

如若在平時,向暉定會開完笑似的接一句“怎麽謝,要不就以身相許吧。”可是,很顯然,現在這個場景很不適合。

其實,向暉本想讓若依冷靜一下,平伏一下心情,不想打擾她,因為他擔心自己萬一說些什麽,會讓她覺得更難過,可是聽到若依和自己說話,他也就稍微放心了,她不像自己想的那麽脆弱。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還會去天華上班嗎?”向暉覺得這丫頭應該會換工作吧,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件事情,明天她單位的人肯定全都知道了,她如果要繼續留在天華上班的話,要怎麽面對那些難堪的處境,怎樣面對別人的目光,而且怎麽去面對以訛傳訛的所謂的“事情的真相”。

若依擡起頭,看著向暉,確定他剛剛是在問自己,然後緩緩說道“啊?哦,去啊,不去那裏,我要去哪裏上班吶?畢竟像我只有高中畢業能在天華每個月掙那麽多錢,也算是比較幸運的了。”

她林若依,其實有多想甩手不幹了,那樣,便可以不去面對以後的難堪,不去面對別人對自己的猜忌,更不必在乎人言可畏後對自己的汙蔑,可是,她沒這個資格,至少現在還沒這個資格。

“丫頭,如果你想要換工作的話,我可以幫你找份穩定點的工作,你可以換個環境試試。”向暉其實蠻想讓她離開天華的,他可以在公司給她安排個職位。

換份穩定的工作?多誘人的一份憧憬,可若依終究笑著搖了搖頭, “向暉哥,謝謝你擔心我,不過,真的不用,那些會傷害我的人對我不會有多重要,所以,他們怎麽看我,我便不會去在乎,況且,我需要天華這份工作。”她很感激向暉,只是,現在的她,還不能離開。

“別人怎麽看你不重要?不在乎?那麽,丫頭,你會在乎我的看法嗎?不會在乎我把你想成那種為了錢不顧一切的女人嗎?”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在這個女人心中,究竟有沒有一點點的分量。

其實,向暉的這句話也把若依問住了,是啊,別人的看法他不在乎,可是,為什麽剛剛會因為擔心他會看扁自己而心裏難受,他,不是也無關緊要嗎?自己對他,難道不會,沒有,自己對他僅僅是因為他救了自己所以感激罷了。

“那向暉哥是怎麽看我的,會不會覺得今天是我策劃的,是我勾引的申宗楷,最後就要得逞了被你給破壞了,然後就立刻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給你看。”這些恐怕就是自己明天要面對的傳言吧,只不過今天先演習一遍,好讓明天不那麽疼。

“如果,我這樣想吶,你,會向我解釋清楚嗎?還會不顧我的想法的去過那樣的生活嗎?”說完,向暉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看著若依,他想知道答案,他想知道答案背後代表的意義。

“解釋?解釋什麽?如果你信我,不必我多說一個字你也會信,如果你不信,我即使說上千遍萬遍,也毫無意義,更何況,像我這種為了錢”雖然是事實,可是,若依卻開不了口,為了錢可以出賣臉面,不要自尊,不要尊重的人,林若依,你早知道的,只是,今天才敢面對罷了。

“別這麽糟踐自己,你知道我不會這樣想你,你不是這樣的女孩。”向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口氣有些沖,可是,他不想讓她把她自己說的那樣不堪入耳,平覆了下情緒又接著開口道“丫頭,我相信你,而且,也請你學著去相信我好嗎?”

就是“我相信你”這四個字,讓一直努力故作堅強,努力忍住不哭的若依徹底崩潰了,出了這種事,估計所有人都不會相信她吧,最親的人,她不能傾訴,她不能去和姐姐說,她會不顧一切過來抱住自己,那麽晚了,路上不安全,她不要讓她有一絲的危險。

更不能和媽媽打電話講,她會擔心她,然後整夜睡不著覺,她會心疼自己,然後又會自責,會一直怪自己沒讓自己上學。

她已經那麽大了,不能讓她們在為她擔心了,除去家人,真的沒有人會去相信她,可是,這個男人,這個自己認識不到二十天的男人卻選擇相信她,即使她告訴他,她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換工作,她沒錢,她非常缺錢,所以,她有動機去勾引申綜楷,可是,他卻願意相信她不會。

從止不住的流淚再到趴在向暉的車上嚎啕大哭,最後向暉把車停在路邊,把她摟在懷裏,她就那樣在他懷裏哭了將近一個小時,哭到沒有一絲力氣,然後睡著。

向暉看著靠在自己懷裏哭道睡著的女人,她就這樣靠在自己懷裏,徹底放下了那些的武裝,放下了防備,這個丫頭,對自己這樣沒防備是好還是壞吶,在經歷了剛剛那一幕的情況下,竟然又這樣把自己陷進去了一個危險的場景。

如果自己也像申綜楷一樣對她用強吶,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要怎麽辦,這樣肯在自己面前示弱,肯相信自己,對自己,終究是有些許信任的吧,也許,她,也是有些在乎自己的吧,就像剛剛在乎自己對她的看法一樣。

從不輕易相信別人的自己,從什麽時候也開始相信這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人不鬼說瞎話的小女生啦。

本想把若依帶到自己的住處,或是找個酒店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今天,向暉卻只想這樣一直在車上就這樣抱著她,看著她,守著她,給她一點安全感,她今天,肯定是嚇到了吧,不然,不會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哭成那樣吧。

懷中的人動了下,仿佛要尋找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睡,她就那樣及其自然的用雙手攬著自己的腰,躺在自己的腿上又接著睡著了。

其實,在天華並不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若依,第一次看到這個女孩的時候是在王府井步行街,那天自己已經不記得是約了誰談什麽,他只記得從酒店出來的時候,自己沒有立刻開車離開,而是突發奇想的想要就那樣漫無目的的走走轉轉。

走到王府井步行街的時候,向暉就那樣無意間看了下噴泉的地方,也就這樣一看,便再移不了目光,在噴泉旁邊的座椅上坐著一位女孩,那是一個盡管在人群中,但卻依然令你看一眼後卻無法移開目光的女孩,她就那樣坐著,在接電話,電話這邊的她笑的那樣甜,那樣開心,會讓人覺得她是那樣喜歡著電話那端的人,可是短短的幾句話後,在她剛掛完電話,那令人著迷的笑容便立刻消失不見了,沒有了開心,沒有了甜美,她的神情是那樣的落寞,清冷,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那些本不該出現在她的那種年齡上的神情,卻被她展現的那樣令人疼惜。

就是那種神情,使向暉鬼使神差的走向那個女孩,看清了她的長相,她留著及腰的長發,穿一件白色的長款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牛仔褲,打扮完全一副很白領的感覺。

她的五官真的很漂亮,有一雙很大很有神的眼睛,雖然是在發呆,可是依然可以看的出那是一雙很有神的眸子,眼睛往上的眉毛濃度正好,真的是添一筆則濃,少一筆則淡,她不是那種櫻桃小口,可是向暉在想,如果這個女人如果擦上口紅或唇彩的話,恐怕很難讓男人拒絕她。

其實漂亮的女人向暉見過很多,比她漂亮的比比皆是,可是,她身上就有著一股氣質,一股讓人覺得走近她便打擾了她的那種清冷的感覺,而這種氣質,這種感覺卻只能放在她身上,才相得益彰,凸現出來。

她就一直在那坐著,他,則就那樣在旁邊一直看著她,久到向暉都覺得,這個女孩是不是知道自己再看她,卻故意裝作不知道,她的電話還蠻多的,短短幾十分鐘裏她接了四五通電話,而她就那樣在接電話時掛起很甜很迷人的笑容,同樣的是那種笑容卻僅限於接電話的那兩分鐘而已。

看到她笑,向暉在想,電話那頭的是她的男朋友吧,是什麽樣的男人,能讓這樣一個女孩笑得這樣開心,開心到在另一端都能笑得如此幸福,她肯定很愛那個男人吧,不然怎麽會在掛完電話後,出現如此落寞的神情,而又是什麽樣的男人舍得讓這樣一個女孩子就這樣的久久等著他。

也就是想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男人,向暉竟然就那樣坐在離她不遠的靠椅上一直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她沒等到那個人,他,同樣沒能看到令他好奇的男人。

就在向暉覺得自己可笑又無聊想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女孩也起身離開了,她就那樣從向暉面前走過,看了下她的眼神,向暉在想,這個女人為什麽走起路來一副除了路以外,看不到任何東西的神情,她難道不知道這樣走著有多危險嗎?而且有多想讓人走過去緊緊抱住她的沖動。

只是,這種沖動不適合他,他向暉,不需要主動去向女人搭訕,況且,美女可以靜靜的欣賞,不必全部收入囊中。

本以為她就是那天下午的一個插曲,就像車窗外路邊的風景一樣,一閃而過,卻未曾想到第二天便又見到了那道一閃而過的風景。

那天去天華吃飯本就是一個意外,和閆晨,趙楓他們是接到薛洋電話說子文回國了,趙子文是他們一起長大的發小,不過大二的時候便出國留學了,而子文為了一個女人和家裏人鬧得很不愉快,也就沒告訴父母已經回國了,回國後直接找了個酒店住著,向暉他們也是開車去他住的酒店接他,準備幾個人去酒吧喝點酒什麽的。

誰知剛到酒店薛洋說吃點東西再去吧,時間還早,子文便開口說就在他住的酒店的餐廳隨便吃點好了。

就這樣,幾個人便直接上去找了個包間點了些菜,邊吃邊聊,吃飯期間,不時的有一些自稱是酒店銷售經理的人過來發一些名片什麽的,這些情況他們也是了解的,現在什麽行業沒有銷售,只是有閆晨在,他只需要看戲就好。

就在他們差不多要走的時候,她進來了,帶著一副那天下午接電話時的笑容走了進來,自然的拿起紅酒尊幫他們填酒,他有幾秒鐘的走神,原來,她不是白領,而是一家酒店餐飲部的銷售,那,昨天下午她笑著接的電話不時男朋友的,而是她客戶的。

原來,年紀尚小的她,可以偽裝的這樣好,這樣讓人看不出破綻,如果不是昨天下午自己看到她那種失落清冷的神情,恐怕,自己也會以為這是一個性格十二分開朗的女孩子,還是,她本是個性格開朗的人,昨天下午,只是湊巧心情不好。

這個想法很快被向暉打消掉,不會,那樣的神情仿佛已經已經融入到她骨子裏一樣,在沒有人認識的大街上,那是她最真的一面。

她還未曾開口,向暉便聽到閆晨他們開口調侃她,而她也不見半絲尷尬的神色,笑著應允著,然後依次的把她的名片派給他們,本以為會想前幾個那樣隨便找些話語緩解下自己的尷尬後悻然離開,如果,那樣的話,向暉在想,自己會不會留著她的電話吶?答案是否,他會覺得她很無趣吧,只會惋惜了那天下午的場景。

可是,她沒有,她沒有放下名片便離開,而是在和他們討論禮尚往來的含義,其實是問他們幾個要電話而已,向暉沒想到,那個看起來仿佛所有人都走不進她的世界的女孩,竟然可以在一幫男人面前應付自如的開口周旋,他想要就那樣笑著看她怎樣繼續下去,卻被她點名拿來救火。

記得當時的自己在想,她肯定是認出自己來了,昨天下午她果然是看到自己一直看她來著,只是,她不去理會自己罷了,那今天,覺得自己昨天看了她那麽久,認定自己會幫她,所以想讓自己替她解圍嗎?那你就看錯了。

“可是,我並沒有問你要名片啊,誰問你要名片你找誰還你的禮好了,而且,你的禮如果我不接受的話,那麽,那份禮應該還是你的,對吧?所以,我不用還。”

自己開口拒絕她,想看她接下來怎麽化解自己不買她帳的尷尬,真的以為她會離開,畢竟屋裏那麽多人在,而且,都是抱著沒事逗逗她也不錯的想法。

可是,她卻從自己的話裏找漏洞,笑著開口問閆晨和薛洋要電話,而且打著自己授意了的旗號,這丫頭,是還挺有趣的。

自己看著她和閆晨鬥智鬥勇的談論這頓飯錢,大言不慚的說著要為閆晨生泡面錢,想要替他們結賬,然後認真的說著閆晨剛換的勞力士是山寨版的時候,自己真想沖閆晨喊一嗓子,你丫也有詞窮的時候。

不打算讓閆晨他們逗她了,想要自己和她逗逗嘴,開口問她能不能打折,在想,看她怎樣回答,猜到她沒那麽笨會回答不能,可是她同樣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後來她為了要到電話估計都把他們酒店老板給賣了吧,自己本就沒想給她個假的電話號碼,因為想到她接電話時的笑容,就莫名其妙的想要她同樣在打自己電話時會不會也是那個表情,可是,那丫頭似乎不相信自己會給她真的電話號碼,自顧自的當著他們的面打了起來,然後還大言不慚的說怕到時她發信息過來,為了不讓自己浪費時間給她打過去才打了通電話。

薛洋他們也未曾想到我竟然真的給這個小丫頭留了那個只有家人和朋友才能找到我的私人電話,攛掇著讓她喝酒,做銷售的不會有不能或是不會喝酒的,即使剛開始真的不會,也會慢慢練出來的,這丫頭既然能那麽嫻熟的在這和我們周旋著,自然不是剛做這份工作兩天的菜鳥。

本想試試她的酒量,可是,她似乎不打算上當,而且到了後面,閆晨他們開始拿自己開涮,不去辯解就是想看這丫頭怎麽解釋,她似乎沒打算解釋清楚,就這樣讓他們誤會著。

看著她一副隨便他們怎麽說的模樣,自己在想,她,是否也是和別人也是這樣維持著暧昧的關系吶?想自己這樣對她稍有興趣,或者比自己對她更有興趣的又有多少?

盡管她努力表現的不太會喝酒,可是,她還是有些馬虎了,一個不會喝酒的人又怎麽可能一口喝下七八分滿的紅酒杯裏的紅酒後而毫無反應。

也許她沒想到,在和自己喝完酒後閆晨他們並不打算放過她吧,看著薛洋,趙楓他們故意為難她,她雖然強裝鎮定,可是卻真的緊張了,是會緊張吧,如果按照他們說的那個喝法,故意她真的會被人架著回家吧,畢竟將近二十杯紅酒下來差不多有兩瓶了。

就那樣,再次開口幫她解圍了,自己知道,左葉他們難為她主要是想看自己對著丫頭到底是個什麽態度,可是,若自己不開口,今天恐怕只有兩個結果,要麽她喝下兩瓶紅酒,要麽,她翻臉。

然,這兩種結果自己並不想看到,如果她翻臉那他就沒機會在探究她了,這個女人自己想要好好探究一下,而如果她喝了兩瓶酒,自己不知還願不願意再探究一個可以在幾個第一次見到的男人面前就可以喝兩瓶紅酒的女人,所以,他開口阻攔了。

但是他的阻攔卻透著許多的暧昧,這層暧昧趙楓他們是知道的,所以趙楓開口詢問她,也就是說,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今天不喝,明天還是要喝的。

果然這丫頭的套路被自己猜對了,她的打算是走一步看一步,畢竟,酒桌上的話不能全信,她在賭,在賭我們明天會不會如酒桌上所言過來,如果來,她便再想對策,不過不來,那今天這酒更是沒必要喝的,小小年紀,到挺聰明。

和自己喝完最後一杯酒後,自己還是調侃了她一句“丫頭,你確定你不會喝酒?”看到她那副後悔誇完自己的表情,真覺得好笑,這丫頭,原來除了一副不要被打擾和甜甜的笑以外的表情是還蠻生動的,只是,她自己似乎不知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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