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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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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想必都知曉,這東都以北有山,名曰黛眉...奇崖怪石遍布其間,高低錯落有致。相傳這黛眉山頂雲霧繚繞,朝下瞧去,更是雲海翻騰,浩瀚無際。有如海市蜃樓,有如大鵬展翅...更有仙宇瓊臺,甚能觀仙女舞樂...”

我們正坐了南市的一處麗水樓上食早膳,樓下的一個說書人正拿著把小尺,出口便艷驚四座。

麗水樓臨近洛水,於洛水以南,南市以北,底下街道絡繹不絕,來往人不計其數,更有商隊外使散行其中。

身一側木制的支摘窗上有了些許裂紋,想必是風吹日曬的頗有些年頭。往下望去,各式各樣的手藝人和叫賣聲混雜著,有身著錦服的顯貴,亦有衣衫襤褸的老者,更有些婦人抱了孩提,壯漢赤露著胳膊。

遠遠望去,洛水一片碧藍,上方架了一座石梁橋,正是剛才經過的地方。此時那地也依舊是布滿了人。

橋下幾葉孤帆,遠行而去,皆化作河上點點白斑。

南市以北與洛水隔了兩排裏坊,因坐了三樓,甚好的位置望去,恰能瞧見裏坊間聯系緊密,裏坊周圍又設有坊墻,卻是遠低於長安坊墻的高度。

先前聽外傅說,“東都每坊四周各廣三百步,開十字街,四處趨門。”如今放眼望去,果真如此,規格宏偉,是極為壯觀的。

斜望去的一側,定鼎門大街上熙熙攘攘,絲毫不遜於長安城的朱雀街,端對著的那側,正是行宮的正門。

我收回目光,見說書人還在講著黛眉山,“月老峰...小獨立峰...”。我轉了轉眼,瞧見旁裏的三人正細細聽著,“韶灼,你可聽過‘綠黛紅顏兩相發’一句?”。

韶灼望了望我,我眨了眨眼睛,撇了旁坐著的母親一眼。這丫頭果然解了其意,“千嬌百態,說的可是夫人。”說罷便捂了嘴偷偷笑了。

母親反應過來戳了我的額頭,又笑著輕拍了韶灼,“韶灼可莫要和你家小姐學壞了。”奚聞在一旁拍拍手,“妙極妙極,單是說書的只提及了一個‘黛’字,小姐便能想到如此,以後可是不得了。”。

我笑了笑,抿了口碗裏的茶,只覺唇間留得一片香醇來,“這茶餅可是要好些,怎這般香?”

母親正端了茶碗細嗅,夥計也正端了菜移步過來,“小郎君有所不知,這是江南地區近來時興的煎茶法,其中用竹葉裹了那茶餅炙烤一陣,那香味便會更濃郁些。”。

他一面笑著,把托盤裏的菜取了下來,“這是客官點的,炕饃幹兒,柿餅,牛肉湯,胡餅,請慢用。”,末了正要下樓,他又轉過身來搭著話,“若是再來這東都稍晚些,便能吃上正和時令的玫瑰餅,不過現下這東都也是極好瞧的。”

母親點點頭,“多謝小兄弟了。”,一旁的鳴翠忙著去分碗碟,奚聞也將菜擺開來。

我瞧著桌上的赤黃相間,除過牛肉湯散發著的香氣,其他幾樣也都色澤明亮,看起來是極好吃的。

在長安城尚未吃過炕饃幹兒,這會子盯著它倒是好奇的緊。母親瞧了瞧我的樣子,笑著拿起一旁的筷箸,“都快吃罷。”。

我看了一眼兩面焦脆的正好的炕饃幹兒,咬上一口,麻油的香氣便順著口鼻往下去,這油也必得是上好的。又看奚聞咬了一口胡餅嚼了幾口,皺了皺眉有些嘟囔,“這胡餅卻沒長安城的好吃。”。

母親停下碗筷,“快吃罷,吃過我們下去轉轉,也該去洛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綠黛紅顏兩相發,千嬌百念情無歇。

—《雜曲》徐陵 (南北朝)

古時喝茶工序覆雜,歷經唐時煎茶法、宋時點茶法、明代沖泡、清時蓋碗等。其中還有漢時的擂茶,興盛於南方一帶,明清時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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