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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5 Stay 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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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未來采訪, 可忽略*****

“我們上期采訪的是一對戀人,現場他們互相拆臺,要不是有鏡頭在, 我一度擔心他們會在現場吵起來。”主持人掩唇, 偷笑後繼續,“我以前認為這樣的感情是走不下去的, 但完成那期采訪, 我開始接受不一樣的戀人關系中有不一樣的相處模式。”

程伊偏頭:“是說有些人就是要吵吵鬧鬧才能走下去嗎?”

“嗯,我覺得他們適合那樣的關系。他們從戀人時候就一直互相拆臺,也沒拆散彼此。”

看似劍拔弩張,馬上要拔刀相見,卻在對方“哼”的一聲裏飛快換上奴顏, 遞過去臺階。

感情沒有量身定制, 不過就是在招招式式裏找到既能見招拆招又能甘願認輸的那一個罷了。

程伊托腮,仔細想了想, “確實有這樣的感情存在, 我和他也有一些別人都看不下去,但我們樂在其中的時刻。”

“現在我們找到了相處的邊界,幾乎不會再為一些事爭執。但以前爭執的時候, 一度覺得走不下去了。”

“我們經歷了幾個波動期, 大學那會不算,再重逢已經是嶄新的彼此了。校園時期動蕩, 對感情的期待有高低,也不會調整自己的預期,後來再重逢,有了不一樣的關系網,不一樣行走江湖的處事風格, 我們需要再次調整彼此的期待以及相處模式。”

訪談者擔憂:“這很難吧。”

程伊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搖搖食指,“不要低估成年人的能力。”

“破鏡重圓之所以難圓,除了誤會隔膜,主要就是時間差裏的成長。我們明明已經是嶄新的人了,如果用過去的認知和模式相處,就像適應於ios14.0系統的軟件非要倒回ios1.0時代,惺惺作苦態,強扭生瓜吃。”

適應更新後的軟件,是覆合必經的過程。

以自我為圓心自轉的個體們須知,戀愛的公轉關系裏,沒有人是完美的。

為什麽我們為工作做出無限妥協都理所應當,卻在感情裏錙銖必較?

這太太太太太糟糕了。

“當然,感情從來都是一場主觀視角與客觀視角差異巨大的游戲。最刺激的部分大概就像小孩玩泥巴,滿身爛泥臟兮兮,旁人看著好難受,自己卻樂在其中。”

*****以上是未來采訪,可忽略*****

電話是小白的二號機打來的,她刻意分開生活與工作,把工作手機留在家裏,還是在回家後受責任心驅使,擔心程伊的排版進程,趕緊聯系好排版姐姐,走後門今天加班弄。

程伊抱著電腦在客廳繼續,與小白找的排版姐姐整合手頭的內容,爭取明天出稿。

時間緊迫,臉色也很難看。

祁深洲漫無目的地晃了一圈,打開央五,切至無聲。

空蕩樣板間,他們各居一隅,像是各懷鬼胎同床異夢的夫妻。

她忿忿用力敲鍵盤,在心裏做了壞的打算。

就是清楚懷疑的種子會發芽成何樣,所以不願這樁感情再那樣狼狽收尾,寧可斷在好看點的地方。只是,敲打了會,文章裏豐沛的愛情能力源源不斷透過鍵盤註入身體,她在迷離又破碎的愛情金句裏找到了雞血。

電腦是夜間模式,暗色調屏幕上清晰倒映出綠茵草地,白色線條,還有跑動的球員。

想到足球,總有一片柔軟屬於他。

由著催動,程伊大步一跨,都不願意繞一圈,大腿根擦過他的頭頂,由沙發背直直墜到他身上,衣料與肉/體發出不小的摩擦聲。

祁深洲抱住她,調整重心,犯困地啞聲問,“怎麽了?”

“你懷疑我,”她委屈,悶在他肩頭壓低聲音,“祁深洲,你故意的。”

他輕輕撫弄她的頭發,嘴角抿出道苦澀,“故意什麽?”

方才他們由地下車庫上來,氣氛就已僵滯,只是她電話不停,並無交鋒的話口,看電視時分,祁深洲正在思考要如何處理這個矛盾。確實是他情緒失當。

“因為我以前懷疑你,所以你現在報覆我!”她的話略帶戲劇性,卻意外地沖淡了他有些嚴肅的表情。

祁深洲牽起唇角,好笑道:“我有這麽無聊?”

“誰知道呢!”程伊賭氣,在他肩頭亂啃,“你兩次都懷疑我電話那頭是男人!”說出男人二字,祁深洲被語鋒嗆到,明顯一僵。

程伊暗嘆這坎兒是過不去了,扭身拿他手機,抓手裏揚揚,見他抿唇不語,威脅地戳戳屏幕,“你也是隨時可以接受檢查的狀態嗎?”

他避開她的眼睛,攤開手掌,“請在進行全面檢查前,容我個人進行質檢。”

程伊用力地“切”了一聲,場面拉鋸成平局。

他像模像樣地劃拉一圈,“要不你先檢查吧,哪裏不對我再解釋。”

見程伊不接,祁深洲心想,也許她該多撒些謊或者少在乎他一點,這樣便於她把擅長處理關系的那一套搬出來。

他逗貓兒似的撓撓她下巴,“我的可解釋空間比你的大。”

程伊憋住呼吸,想裝出生氣的樣子,沒繃住,扭頭“哼”了一聲。

“哼什麽哼,現在是我讓你查,又不是我查你的。”

“那我要是看了你可不得看我的嘛。”

“你那兒有什麽不能看的?”他故意這樣問,實際已有慍怒爬上喉頭。

“有,”程伊索性自暴自棄打開手機,點開她的小群,讀給他聽——

家樂寶:【程伊今晚肯定下不了床!幾張小嘴兒樂不停!謔,不是我說,看那鼻子就知道生猛勁兒,不知道……】程伊還沒讀完,就被祁深洲的拇指堵住了嘴。

“你怎麽什麽都說啊!”

“現在的自媒體人分享尺度就是很大,網上什麽都不能發,什麽都看不了,你讓我們私下也不聊,不得憋壞了嗎?不互通有無,怎麽共同進步啊?看網上連接吻都不能伸舌頭的動圖嗎?”程伊說著說著來了火。

“我……”祁深洲喉結滾動後徹底沒話說了,交臂往沙發一躺,睜眼瞪著天花板。

程伊抱膝,與他一道陷入沈默。

半晌,她踢踢祁深洲,“你真的要把手機給我看?”

他沒說話,伸手將茶幾上的手機往她那邊推了推,“你看吧。”

“沒有漂亮妹妹或者性感姐姐?”

“有。”

程伊一噎,“……”

祁深洲補充道:“而且很多。”

程伊又是一噎,眨眨眼,心頭覆雜,俄頃,又艷波蕩漾地掃向祁深洲,“但是你心裏只有我。”

他的膝蓋曲著,擋住了鼻骨,暗裏微闔的眼皮褶子顫了顫,“哦,嗯。”

她忽地大方,“那就算了。”

“程伊你真行,”祁深洲顛了個身,又是氣又是笑,“一下把事兒推到我這兒來了。”

程伊肩垮了下來,膝蓋一點點挪過去,掰開他的腿,硬分出條縫,下巴磕在某處,宛如一只無助的小動物,“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祁深洲消了聲,在她已經走神看向電視時,含糊了聲,“唔……”

這一晚,祁深洲做了個噩夢——

夜色酒吧,紅色高腳凳,兩手扒在轉椅上生澀搖曳的女郎。他和她目光交匯,有如短兵相接,只是他們誰都沒開口,誰都沒靠近。

那天什麽都沒發生,那一眼就只是那一眼。

接著,人生開了200倍速,他在卡頓中一定一動地完成了出國、讀研、工作。畢業後他一直在B城,一生都沒去過S市,後來有很多女郎,可始終沒有臉,身姿婀娜,嬌嗲迷人,玲瓏高挑,各式各樣,夢裏他還結婚生子了。

明明是他,可卻像提線木偶,被人操縱,中間他有掙紮過,但瞬間水塘瘋狂上漲,變成湖泊,淹到脖頸,窒息感撲面襲來。他因為害怕,放棄了掙紮。

直到頭發花白,直到湖水漸漸瀉去,他平平無奇地迅速過完了這一生。

豁然夢醒,程伊躺在身畔,蓋了個哈嘍凱蒂的蒸汽眼罩。

祁深洲胸口像剛做完心肺覆蘇,被壓斷了兩根肋骨,痛得動都不能動。他僵硬地捂住胸口,劇烈喘息,盯著那眼罩看了會,漸漸,夢裏的窒息消弭在可愛的線條中。

眼罩是在行李箱裏翻到了,他想不起來這東西哪來的,當然除了米亞他們順手放進去,也沒別人了。

程伊沒追問,反調侃他,幸好不是房卡,不然辜負人家美意了,時效都過了。

噩夢的壓迫褪去,祁深洲在床邊坐了會,心血來潮去冰箱旁的抽屜裏找到記號筆,走回床旁剛拔出筆帽,程伊鼻子就皺了起來。

他也跟著皺了皺鼻子,嗅了嗅,記號筆的漆墨味道有點嗆。這狗鼻子。

他面無表情地捏住她的鼻子,刷刷拿記號筆寫下三個字,最後一筆落下,他頓了頓,又把第一個字劃掉,潦草地換成了“依然”。

這麽大動靜,淩晨三點才睡的人毫無察覺。

程伊醒來,日上三竿。

她籠在燦爛的白色中,探出手,曬得暖洋洋的床側沒了人,她長長嘆了口氣,扯下眼罩,第一件事是打開手機。

信號和電量是都市人的生命。

淩晨三點,她結束排版,甚至都沒來得及細細校對一遍,拿起手機把她和祁深洲在大學為數不多幸存的合影發了出去,配上#Begin Again#的文字。

朋友圈一片炸響,她瀟灑地略過這一部分,點到微信界面。Q的對話框沒有訊息。

她懊惱地趴在床上,錘出好幾個坑。

煩死了,愛情真叫人心煩意亂!

昨晚她發出信號,撩了兩記,祁深洲拒絕了,洗完澡臉色淡淡,掀了被子就睡了。

才覆合又走入僵局,還怎麽玩。

陳真心:【我醒了。】

Q:【今天天氣很好。】

陳真心:【但我的心情不好,我孤身醒來,好沒意思。】

過了好會,他才回覆,【有點事。】

【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事,但沒有早安吻很難過……】她恨不得發語音,又怕被人聽了去。發完文字都被自己肉麻死了。

她在被窩一番亂拱,手臂游泳一樣無意識在床//上掃蕩,觸到眼罩順手拿了起來,準備再戴上瞇一會,瞇到他回來,強行要一個早安吻。

這是她對覆合的儀式感。

眼罩有些松了,指尖摸索到箍耳邊,目光鎖在淩亂的卡通圖案上。

看得出是字,但看不清什麽字。

她拿著眼罩上下左右翻轉,直到疑惑化成確定,在眼眶裏濕潤,指尖像煙癮犯了一樣好一陣顫抖。她癡癡地看著字,嘴唇囁嚅,回覆他,“我也依然愛你。”

手機又一震,【親了的,親了好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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