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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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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一片嘩然。郭氏變了臉色, 指著那名婢女,大聲斥責道:“大膽,慎王妃豈是你能開口提及的!”

那婢女原本跪下來時說話的聲音不大, 再加上四周嘈雜,不少人沒能聽清她都說了些什麽。可經郭氏這麽一鬧, 這下子整院的人都安靜下來了。

劉大夫手中的動作一頓, 回身看向郭氏:“夫人, 此事事關老侯爺的身體,待老夫先問上一問如何?”他隨即望向站在人群之中的沈容傾, 高聲開口:“想來慎王妃也不會怪罪的吧?”

沈容傾冷眼瞧著這院中的景象, 倒想看看他們究竟在搞什麽名堂。原本她還在想郭氏刻意阻止她進去是在隱瞞些什麽, 現在看來,這次所謂祖父生病,郭氏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了。

劉大夫見她不開口,便當她是默認。郭氏掩下眼底的眸光,不著痕跡地朝那婢女遞了個眼色。

劉大夫擡步走到了那名婢女跟前:“你剛才說, 昨日慎王妃回府了?”

婢女緊緊低著頭,看起來像是在發抖,整個人戰戰兢兢。等得久了, 周圍的人已經露出了些許的不耐。沈容傾聽見她的大伯父語氣粗重地開口道:“問你什麽你便答什麽!不必遲疑, 安南侯府裏沒什麽不能說的!”

他曾是這個家的長子,人也高大魁梧, 年輕的時候曾混過兩日兵營,只不過沒待多久就回來討了個安穩的官職,從此靠著家中安南侯的地位過體面日子。如今掌家,性格也變得越來越說一不二。雖沒什麽本事,但慣愛撐些威嚴。

他這話不像是說給郭氏, 倒像是說給沈容傾聽的。小婢女戰戰兢兢地樣子顯然也不完全是沖著郭氏的斥責,更像是怕沈容傾報覆,事後降她的罪什麽的。

沈容傾淡淡望著眼前的場景,早已編排好了的故事,就算不催她,她也會演下去的。

果不其然,那婢女顫抖著開口了:“稟老爺、夫人……奴婢、奴婢也是聽說,昨日慎王妃回府了。”

其實隨便找幾個小廝來問一問,便不難得知沈容傾回家的消息。畢竟她一路沒有什麽遮遮掩掩,回了三房的院子,也不曾刻意將院門緊緊關閉起來。

劉大夫捋著花白的胡須,緩緩點頭:“如此便說得通了。”

沈容傾聲音清冷:“怎的?我的房間也不在南面。”

劉大夫擺了擺手:“非也。老夫記得,這安南侯府的大門便是在正南的方向。”

他閉著眼睛,故作玄虛地凝神了片刻:“所謂南邊有異動,便是有……特殊之人進出了門庭,致使安南侯府原有的氣息發生了改變。”

沈容傾聽著他那一瞬間的停頓,估計是畏懼她慎王妃的身份,不敢將“不祥之人”那四個字說出口,故而改成了“特殊之人”。

但就算他沒說,所暗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至少周圍待在院子裏等候的眾人,已經被引到著開始往那個方向去想。

郭氏掩了掩唇:“往日進出南邊大門的都是些負責采買的小廝,昨日也沒有什麽變化。若要說跟平常有什麽不一樣的,那也只有……”她說著看向了沈容傾,意圖已經十分明顯。

劉大夫忽而拱了拱手:“王妃恕罪,恐怕您就是問題的根源了。”

有些沒見過這等場面的小丫鬟聞言已經忍不住捂著嘴倒吸了一口冷氣。

如今矛頭直指沈容傾,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月桃終是按捺不住,站出來開口道:“你胡說!我家主子是福澤深厚之人,能給王爺沖喜便是最好的證明。你這是在信口雌黃,汙蔑我家主子!”

劉大夫冷冷一笑:“你護主心切老夫可以理解,只不過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數,能給慎王沖喜的,本身的命格也不平常,更何況老侯爺身體本就不好,會受到影響也是在所難免。”

沈容傾聲音淡淡:“我未嫁人之前在家中那麽多年也未曾發生過什麽事端。”

“今非昔比也。王妃已然是出嫁之人,便算不得是這安南侯府的人了。”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似是覺得這話有理。更有一切旁支的親戚竊竊私語,說很多地方都有講究,嫁了人的姑娘常回娘家,便是對娘家不好。

沈容傾掃了一眼那個輕便的診箱:“想不到先生身為醫者,還精通命理。”

劉大夫似是從未將她這樣的小姑娘放在過眼裏,捋著胡須粗聲道:“老夫行走過大江南北,自然什麽都要懂些。”

沈容傾略略頷首,漫不經心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不知先生可曾聽過一句話,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劉大夫頓時臉色微變,他長眉上挑:“王妃這是在質疑老夫的醫術了?”

“先生何須這般敏|感,這句話原本也是勸誡人們要虛心向其他人學習的。”

劉大夫冷哼了一聲,濃密的胡須跟著動了動:“王妃在質疑老夫之前,可以先打聽打聽老夫在外的名號!”

郭氏攥著手裏的帕子出來打圓場:“是啊,你從前甚少出門可能有所不知,劉大夫在整個皇城都是赫赫有名的名醫,從前那是游歷大江南北,近些年才定居皇城給達官貴人們看病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請他來家裏。”

不少人紛紛點頭稱是,或多或少聽說過這個劉大夫的事跡。

劉大夫聽到了周圍人的聲音,也跟著添了幾分傲氣:“老夫祖上便是宮裏頭的禦醫,祖傳的技藝代代相傳。後又有幸結識了一位在外行醫的藥谷弟子,跟從他學習醫術多年。不是老夫信口開河,老夫走過的路可能比王妃您吃過的米還要多!”

不說這話還好,“藥谷”二字一出,沈容傾不禁莞爾,他究竟走過多少路她尚且不知。藥谷如今最大的掌事者她都認得,怎不見江鏡逸這般幹過。真不知他遇見的是哪門子的藥谷弟子。

“原來先生也知藥谷。”

劉大夫像是聽到了什麽明知故問的事,“這個自然!”

傳說中醫術集大成之地。隱居避世,是多少從醫者渴望去學習的地方。然而真正能接近的人少之又少,許多人一輩子也沒有機會接觸。

若說家中有禦醫已經足夠讓世人敬佩了的話,“藥谷”二字一出,那從此的生意恐怕是源源不斷了。

沈容傾算是明白,他在皇城所謂的名聲是如何得來的了。

劉大夫似是覺得自己已經占據了上風。無形之中和郭氏交換了一下神色。

沈容傾將他們的交流盡收眼底,心中的猜測又落實了幾分。她緩緩開口道:“先生學的是醫術,可剛剛做的可都是算命算卦之事。”

劉大夫不以為意:“行醫就是要什麽都懂,我雖不是專門精通於命理,但行走大江南北也都略懂一二,王妃不要因為老夫這番指出了您,便覺得老夫有問題。老侯爺此番病得突然,非尋常醫理可以解釋。不管怎麽說,一切當以老侯爺的身體為主不是嗎?”

郭氏上前假意勸道:“是啊是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為了你祖父的身體,能避免些什麽便避免些什麽吧。”

眾人一聽,也都紛紛點頭,這個節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因為沈容傾的到來導致的這一事,就像郭氏所說,能避的都盡量避一下吧。

整個安南侯府的人們這麽多年都是靠著老侯爺的蔭庇活著。金錢、地位……換句話說,老侯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從前所擁有的一切都不覆從前了,此時一聽說出事,一個比一個要緊張。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我記得上次夫人請劉大夫的時候,慎王妃也回來了。”

“什麽什麽,竟有這樣的事……”

“這麽說來,真的是她?”

“……”

大伯父清了清嗓子,眾人頓時止住了話聲。

他粗聲道:“既然如此,其他房的人也都回去吧。”

他望向站在院子中央的沈容傾,揚了揚下巴:“我知道你今日來探望也是好意,但就像大夫所說,若真是有所沖撞,恐怕對所有人都不好。你同雅嫻關系不錯,往後有什麽事便讓她轉述給你,你也大可以放心,不過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

他似是也覺得自己的這番話有些重,攥拳抵在嘴上咳了一聲,又補充道:“都是為了病人的身體,你也應該理解。”

眾人皆覺得她不詳,這便是郭氏的目的。沈容傾貴為王妃,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可以受她擺布的姑娘了。若是繼續留她時常出入安南侯府,恐怕只會對她不利。於是她便設了這個局,借所有人的手,將她趕走。

沈容傾淡淡望向郭氏:“大伯母也覺得這樣可以了嗎?”

郭氏不語,只是拿帕子掩唇,遮掩住自己得意的神色。

沈容傾聲音平緩:“既然都是為了祖父好,那想必我再請一位大夫過來也沒什麽問題吧。當然,你們覺得我留在這裏會加重病情,問診結束之前我可以離開,不過問診之後,若不是什麽所謂命數的問題,該離開的人就不是我了。”

郭氏假意上前安撫:“我知道你不願接受這件事,可這皇城中哪裏還有比劉大夫醫術更高明的大夫了?”

安靜之際,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嘲弄般地輕嗤。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待到看清來人,一個個全都震驚在了原地。

魏霽鳳眸微擡望著被人群圍起來的沈容傾。

他聲音淡淡:“讓江鏡逸過來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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