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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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桃驚慌失措地走到浴室門前才想起來, 她回去這一趟是為了給自家主子拿衣裳的。

眼下衣服也沒拿到,王爺還在房間裏,她這進去也不是, 回去也不是,徘徊在門口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擡頭忽然見楓澈從走廊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楓澈顯然也看到了她, 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終是忍不住問道:“姑娘這是……?”

月桃像是看到了救星, 和王爺相比好像這個楓統領也沒那麽可怕了, 她福了福身, 低聲開口:“我、我想回屋裏給王妃取些東西,敢問楓統領,王爺現在可還在那邊?”

楓澈一楞,像是對魏霽去沈容傾房間的事毫不知情:“我剛剛從寢殿出來,王爺這會兒正在更衣。”

月桃頓時松了口氣:“多謝楓統領。”她屈了下膝, 轉身一溜煙兒地跑了。

楓澈本還想問她說的那是怎麽一回事,再一擡頭眼前就只剩下個背影。難為他怎麽也想不通王爺去王妃的房間能做什麽,楓澈摸了摸鼻子忽然一驚, 莫不是王爺終於對王妃動了真感情!?

……

沈容傾在浴桶裏左等右等也沒見月桃回來, 只得自己先行出來到屏風後先穿了裏衣,正苦惱著要不要再叫一個下人去看看她是不是出什麽是了, 屏風外就傳來了月桃推開門的聲音。

沈容傾垂眸整理著衣領,溫聲開口道:“怎麽回來得這樣晚?是找不到那件綰色的衣裳了嗎?”

月桃繞過山水檀木的屏風,低著頭將衣裳遞了過去,她仍有些驚魂未定:“主子……”

沈容傾覺察出了她情緒上的變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這麽一會兒的工夫這是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月桃緊咬著下唇:“剛剛奴婢回屋裏的時候撞見王爺了,王爺好像是有事情找您,叫您去寢殿一趟呢。”

她說不上魏霽吩咐這些事的時候心情是好還是不好,被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盯著總覺得心裏發毛,連帶著全身都僵了。

沈容傾倒是有些意外:“王爺回來了?何時的事?”

“應該就是剛才,奴婢看著王爺那身衣裳還沒換。”

沈容傾撚了撚手指,兩日未見,一回來就到她房間裏去了,能是為著何事?

她輕輕開口道:“王爺還有沒有說什麽其他的話?”

月桃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前後的過程,緩緩搖了搖頭:“沒了,王爺先是問了奴婢您在何處,而後就是讓您去寢殿一趟的事了。”

沈容傾不再糾結,微微頷首:“知道了,那我們快些吧。”

……

夜深人靜,廊間宮燈隨微風飄搖。沈容傾身著了那件綰色彩蝶團雲紋的外衫匆匆往寢殿的方向走,未來得及完全擦幹的長發半挽半散垂至腰跡,月桃扶著她的手,仔細繞過了有石階的長廊。

雕藤鏤刻的花梨木門前,有個眼生些的小侍衛值守,見沈容傾來了立刻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他似是恭候多時了轉身推開了寢殿的大門,開口道:“王妃請。”

月桃只能跟她走到這裏,沈容傾回眸示意了一下,叫她先回屋去收拾。她偏過頭問道:“王爺呢?”

小侍衛拱了拱手:“王爺在臥室,吩咐了屬下讓王妃直接進去就行。”

沈容傾眼眸微動,擡步走了進去。

她有些日子沒來了,許是一直沒聽見魏霽的聲音,心底沒來由地有些緊張。

大門一關上屋子裏便顯得有些黯淡,周圍只燃了兩三盞小燭燈,勉強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樣的光線並不足以讓她透過緞帶將眼前的事物看清,沈容傾大致回憶了一下屋中的布置,這才緩緩朝連通內外兩間的那扇門走去。

一道低緩的男聲驀地從床榻的方向響起:“嘖,真慢。”

沈容傾擡眸尋著他聲音的方向,心裏莫名安心了幾分。她摸了下門框上的紋路走到架子床邊,輕輕福了福身:“臣妾給殿下請安。”

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藥味,雖看不太清那人的身影,但直覺他也是剛剛沐浴過的。

她開口解釋了一句:“臣妾剛剛在更衣,所以來得晚了些。”

魏霽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寬大的手掌微撐著側臉,他聲音低醇:“過來。”

沈容傾微微怔了怔,往前又挪了兩步,她溫聲開口:“殿下這麽晚了喚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

回應她的是一陣久久的沈默,沈容傾看不見那人此時的神情。臥室比外間更暗,令她莫名想起了新婚夜那晚。

“殿下?”

魏霽微斂了眸光,修長的手指似是漫不經心地在床欄上輕叩了兩下,他隨口般應道:“替我拭發。”

“?”

沈容傾一楞,低低地應了聲:“是。”動作明顯有了片刻的遲疑,這人這麽晚回來又去了她的房間,就為了喚她過來給他擦頭發的嗎?

心裏這樣想著,她還是往那邊去了。說不上是哪裏不大對,她只覺得今天的魏霽好像有些反常。

擦頭發的帕子本應該放在離床邊不遠的架子上,可沈容傾走過去後卻摸了個空,擡手上下又探了探,依舊是空空如也。

她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心,光源在她身後,眼睛蒙著緞帶視線裏漆黑一片。她微微動了動唇:“殿下,下人們好像忘記準備幹凈的帕子了。”

“在你左邊的桌子上。”

沈容傾有些奇怪為什麽東西換了地方,按照魏霽所說的那個方向去尋,摸索了一番後,果然在一個盛放衣物的托盤裏找到了方帕。

這明顯是下人拿進來後,他沒叫人放到該放的位置上。

魏霽似是比平常更有耐心地由著她找,漆黑而深邃的鳳眸裏映著她的背影,不易覺察間翻湧過些許耐人尋味的變幻。

他幽幽開口:“找到了沒有?”

沈容傾點點頭:“殿下稍等我一下。”

她重新回到魏霽跟前,將幹凈的帕子攥在了手心裏,為了遷就對方的姿勢,索性脫了鞋子半跪在了床榻上。

墨色的長發如瀑般自然垂散,沈容傾擦得認真,溫聲開口:“殿下是不是累了?”

她記得他上次外出回來也是這樣,有些懨懨又很反常。她重新捧起一縷動作輕柔,自顧自地念叨:“下次殿下早點喚我,這樣濕著容易著涼。”

魏霽鳳眸微深,回身望上她蒙著眼睛的緞帶驀地開口:“明日叫江鏡逸過來給你看看如何?”

沈容傾一怔,方帕無聲地從掌心裏滑落。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好像太過不自然,輕垂了視線忙將帕子重新拾了起來。

“江先生剛走,還是別勞他再跑一趟了,下次吧。”沈容傾不著痕跡地輕聲遮掩。

“下次你就肯讓他看了?”

沈容傾動了動唇,隔著緞帶半點看不到魏霽此時的神色。她跪坐下來,微不可見地輕輕攥了一下手中的方帕:“下次……下次會看。”

反正江先生剛剛來過,距離下一次來王府診脈應該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魏霽似是隨口一提也沒再繼續問下去,寬大的手掌抵著床榻的邊緣盤膝而起,換了個姿勢叫沈容傾繼續。

一襲牙白色金絲團雲紋的寢衣領口微松,他輕撐著側臉,鳳眸半擡望在那嬌小的身影上。

見她半晌未語,魏霽似是若無其事地開口:“怎麽今天話這麽少了?”

沈容傾動作一頓,低頭將最後一縷濕著的長發擦幹,低聲應道:“臣妾一向話不多。”

魏霽眼尾微挑,輕笑了一聲顯然不以為然。

沈容傾心裏想著別的事,也沒太在意魏霽的反應,難得沒有立刻辯駁。

他忽而輕挑了她的下顎:“我們成親多久了?”

沈容傾微微一怔,朱唇輕輕抿了抿:“快……快有一個月了吧。”

魏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略帶薄繭的指腹不經意間蹭過她的脖頸,微涼的觸感似是滲透進了沈容傾的肌膚深處。

“都這麽久了。”他緩緩開口。

沈容傾不知道他問這些是要做什麽,可在床榻間這樣近的距離還是很少有的,她本能地想往後靠。

“殿下這是想起什麽來了?”

魏霽松開了手指,由著她挪到更靠裏的方向。

他垂眸移開視線,聲音慵懶:“沒什麽,就是忽然不想放你走了。”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新婚期過了,也不打算和離了。”

沈容傾掩在緞帶後的眸子輕輕動了動,遲來的理智讓她意識到魏霽有很大可能只是跟平常一樣在戲弄她,可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卻說,萬一是真的呢?

魏霽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隨手將她鬢角上垂落下來的碎發輕挽到耳後,薄唇微不可見地輕輕勾了勾。

他煞有介事地開口:“本王想了想,若是休了你,好像也沒什麽人可娶。除了人有點傻,其他也都還好,就這麽將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沈容傾身子一僵,驚覺自己後背已經抵在了墻面上。

“殿、殿下是想……”

“嗯,圓房。”

沈容傾腦海中一片空白,驀地被人挑開了她蒙著眼睛的緞帶。

清澈瀲灩的杏眸毫無防備地撞進了那人深黑色的視線裏,晦暗不明的床帳內,她望見魏霽逆著光線。

屋子裏燭火在不易覺察間輕輕晃動了一下,有那麽一瞬沈容傾仿佛聽見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意識先於理智,她先一步地擡手輕抵在了那人似是要靠近的胸膛上。

魏霽垂眸笑了笑:“嘖,不是說看不見嗎?”

沈容傾心臟咯噔一下。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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