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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和離了也沒人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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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氣清, 微風和煦。昨夜的薄雲已隨今早熹微的晨光悉數散去,越靠近街市,道路兩旁瑣碎的吆喝聲便越發明顯。

沈容傾透過縫隙心不在焉地望著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神, 終是默了默,緩緩開口道:“殿下……”

“嗯?”魏霽從喉嚨深處傳出應了一聲, 回眸重新望向她, 聲音低醇:“怎麽了?”

沈容傾微垂了視線, 掩在織有繁花暗紋衣袖中的手,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攥了攥。她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有話想同殿下說, 其實我……”

行駛的馬車驟然顛簸了一下, 沈容傾沒留神肩膀不小心撞在了車廂上, 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迫停滯了下來,她不由自主地咬唇,悶聲吃痛。

車廂外立刻傳來了楓澈請罪的聲音:“屬下失責,剛剛壓了一顆路邊的滾過來的果子。”

這個時辰沿街的商販很多,人來人往中吆喝著叫賣, 偶爾有掉的遺漏的被人不經意踢到路中間很正常。

魏霽一直望著沈容傾,自然將她那一瞬間的神色全都盡收眼底。他低聲道:“磕疼了?”

沈容傾搖搖頭,很小的一個顛簸原本也不打緊, 就是寸勁兒撞在了她那天在禦花園受傷的地方, 這才疼了一下。

她輕聲開口:“沒事的。”

魏霽眉心微不可見地輕輕蹙了蹙,似是又在嫌棄她笨。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將輕斥的話說出來, 寬大而微涼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往車廂的中間帶了帶:“那麽靠邊做什麽?”

這下沈容傾離他更近了。原本他們是各自守著一邊的車窗,寬闊的車廂裏即便再容納幾人也不會覺得擁擠,兩人之間空出來好大一塊地方,平白叫那顏色各異的衣角給占了。

沈容傾無處安放地手下意識地撐了一下身側的軟席, 這一撐不要緊,恰巧就壓在了魏霽剛放在那裏的手背上。沈容傾一驚,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魏霽似是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深黑色的眸子裏閃爍過一抹不易覺察的興味。他薄唇微動,開口聲音低醇慵懶:“不是說一直想嫁給我,怎麽碰一下手還害羞了?”

沈容傾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這人又開始不正經了。什麽害羞,她還不是怕壓到了他,到時候這人又要生氣。再說了,她什麽時候說過一直想嫁給他了?

沈容傾仗著自己眼睛上有緞帶,悄悄瞪了他一眼:“殿下誤會了。”

魏霽胳膊輕撐在旁邊的窗沿兒上,輕輕笑了笑:“誤會了嗎?”

沈容傾鄭重地點點頭:“我是怕不小心壓疼了殿下。”

魏霽順著她的話微微頷首,垂眸看著她那白凈纖細的手指,雲淡風輕地將自己略帶薄繭的手掌輕輕搭在了上面:“那跟本王說說,你是幾歲開始想嫁給我的?”

沈容傾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地被他給繞進去了。

她將手抽走,忿忿道:“不想嫁了,我後悔了。”

魏霽也不惱,偏過頭望著她,薄唇輕輕勾了勾。他忽而擡手輕戳了她的額頭,煞有介事地開口:“晚了,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和離了也沒人敢娶你了。”

沈容傾捂著自己被戳疼的前額,清澈瀲灩的杏眸裏盡是不滿,在心底默念了三遍“不能跟臘月天出生的人計較”,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也沒想再嫁給別人。”

魏霽望向她的眸光忽然一頓。

沈容傾說的是實話,她確實沒想過要再嫁給別人了。自己的一顆心很小,裝著她母親,還裝著月桃和芷露,現在又添了沈雅嫻和時不時讓她放心不下的魏霽。讓她牽掛的人夠多了,應該也擠不進來其他人了。

若是再嫁便是對那個人的不公平,更何況,她只想守著她母親。

魏霽似是漫不經心地輕輕撚了撚手指,將視線移向窗外:“你剛剛要同我說什麽來著?”

沈容傾這才想起她方才說了一半的話。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早就隨著剛剛的爭辯被車窗裏刮進來的風吹得七零八落了。

“我……”

“嗯?”

“我想一會兒到了街市上下去走走。”她臨時改了口,也不知自己說這句話要做什麽。

魏霽低低一笑,聲音低醇卻甚是好聽:“不下去你要怎麽買東西?”

沈容傾因著自己的胡言亂語驀地緋紅了側臉。不下去她出來做什麽,直接列張單子叫月桃或者楓澈帶回來不就是了。馬車又不能開進鋪子裏。

可聽魏霽這語氣,他是要和她一起下馬車嗎?

正恍神的工夫,楓澈已經駕駛著馬車緩緩停在了一處道路寬闊行人不多的地方,四周也依次停著些馬車,大多都是這個時辰出來逛街市的。

再往前走就是東市的中心了,人一多了沿街沒有盤到鋪子的攤販也會跟著多起來,等那時再想找地方停馬車會非常的困難。

車廂外傳來了楓澈的聲音:“王爺,王妃,我們到了,前面就是東市。”

這已經是離那裏最近的位置,縱使沈容傾平常表現得各個感官再敏銳,楓澈也沒敢忘了王妃是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走太遠的路肯定是不方便的,這才選了這個地點。

沈容傾扶著月桃的手下了馬車,一回身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藥味。

他真的下來了。

魏霽要比她高上許多,這樣一站,連照在沈容傾身上的陽光都被他擋住了些許。沈容傾感覺自己被攏在一片陰影下,擡眸輕輕笑了笑:“殿下會不會被人認出來。”

魏霽眼尾微挑,故意道:“會。”

沈容傾才不信他的話,普通百姓平常有幾個能親眼見到王爺的。別說是王爺,就算是普通朝中大臣他們也沒幾個認得的,全憑衣服和隨從猜測。

可今日出門的只有他們四人,沈容傾旁邊跟著月桃,魏霽身後跟著楓澈,幾人都著了便裝,看起來就像是尋常富貴人家的公子和夫人一同出門逛街市了一樣。

魏霽說完那句話便徑自繞過她往前走了。沈容傾忙扶了月桃的手跟上,原本她想買的東西就不少,這途中聽著周圍亂七八糟的吆喝,心裏那張要買必需品的清單越列越長。

一來二去就變成了,楓澈買單,楓澈付賬,楓澈手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後面跟著。月桃只負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扶好沈容傾。

最後還是月桃先發現楓澈手不夠用了,實在不忍心替他拎了一小包。她忍不住又忘後面瞧了瞧,輕聲開口道:“主子,要不要咱們先找個地方歇一歇,讓楓澈先回馬車上一趟。”

沈容傾這才發覺自己究竟買了多少,忙點了點頭。她望向身前,去尋那抹寶藍色的身影:“殿……”

“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她便立刻收了聲,周圍這麽多人來來往往,她這一聲“殿下”喚出去了可還得了。

一時也實在想不出能喚魏霽什麽了,沈容傾只得快走了兩步,輕輕拉了拉那人的衣袖。

她本是想拉衣袖的,奈何眼睛上蒙著琥珀色的緞帶,視線不好,這一下便直接拉在了魏霽的手上。身前的人果然頓住了腳步。

沈容傾壓低了聲音開口道:“殿下,要不先讓楓澈回去一趟,一會兒再來找咱們匯合?”

還未來得及將手松開,她便被對方反握住了。魏霽將她往前帶了帶,她原先站著的地方蹭過一輛拉著貨物的推車。

“去前面人少點的地方等著。”他不動聲色地淡淡開口,眼神示意了楓澈一下。後者心領神會,恭敬地俯了俯身,立刻拎著東西先回去。

月桃手裏拿著的小包裹也被楓澈取走了。兩主一仆就這麽繼續順著人們前行的方向往前,沿街的攤販逐漸少了,兩邊更多的是一些有著百年老字號或久負盛名的大店。

沈容傾留意到這邊有家很有名的藥鋪,便輕喚了月桃道:“你先進去將香囊裏的藥材替我買了吧,還有送去家裏的東西待會兒你也一並訂了,告訴商家地址,多付些錢讓他們送去就是了。”

月桃其實有些不放心自家主子,但眼下能做這事的只有她一人,沒有辦法只得點點頭將自家主子交給了她最害怕的慎王。

這下便只剩了沈容傾和魏霽兩人,走著走著便成了魏霽拎著沈容傾的衣袖。原本是計劃著在前面找一家茶樓先休息一下的,結果路過一處很大的店面時,沈容傾忽然聽到了裏面的夥計送客人出門的聲音。

那夥計客客氣氣的,模樣甚是幹練,一邊替身後的客氣把大門推得更開,一邊開口道:“公子就是有眼光,咱們這套首飾,當初便是專門設計給新婚夫妻的,光是這簪子和手鐲便有數十種款式,不但各個都有極好的好寓意,還專門請了我們店裏最好的工匠。”

他身後跟著的一看便是一對年輕的新婚夫婦,兩人挽著手很是恩愛的樣子。

那男子道:“我便是聽聞你們珍粹閣的名聲,才帶了夫人來。果真不叫人失望。”

夥計聞言爽朗地嘿嘿一笑:“品質上您放心,我們百年的招牌肯定是有保障的。咱們這地方也有新婚後親自買一件首飾送給妻子的傳統,不怕您打聽,皇城裏大多數富貴人家買的都是我們珍粹閣的東西……”

那夥計又客套了幾句,這才極為熱情地將那對新婚夫婦送出了好遠。這一單生意剛結束,沒想到一回頭,正好看見了“牽”著手往這邊走的魏霽和沈容傾。

夥計心道,又有生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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