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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的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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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昱安撫好小兔子,一轉眼黑西裝男人對美人魚施虐。強大又神秘的生靈,可不能隨隨便便死了。

“住手。”少年出聲阻止,閑庭信步般走到玻璃缸前,近距離欣賞沈睡的人魚,“他是我的。”

“誰?”房間內,渾身濕透的中年男人震驚回頭,手放在木倉柄上。魚缸之外的地方空蕩蕩一片,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他的房子安保嚴密,外人一靠近就會警報,怎麽會有陌生的聲音?

中年男人心底發毛,有種不祥的預感,面上更狠戾:“老實點,給我出來!”

果然,他看不見自己。童昱惡作劇心起,在中年男人身邊哈氣,陰氣森森地笑:“你欠我的債,該還給我了吧?”

耳邊冒出詭異的笑,面前空無一人。男人脊背生寒,他雙手沾過血腥,想不到有一天會惡鬼索命。他一陣後退,揮舞著冷硬的黑木倉,“你…滾出去!別給我裝神弄鬼,讓我抓到你,弄不死你!”

“我好怕怕哦。”童昱動作閃的很快,故意在不同地方弄出大的動靜。

“去死去死!”中年男人猶如驚弓之鳥,發了瘋拿著木倉亂打,一瞬間火花四濺。

一顆橫飛的子彈擦過墻壁,反彈回來飛過童昱身側,灼燒了一片衣角。少年驚訝低頭,眉眼不悅,弄壞他的衣服了。

白澤銀色瞳孔微縮,閃身在少年面前。他眉眼一斂,額心綻放流動的銀光,冰冷刺骨的威壓一陣外放,四周空氣劇烈震蕩,玻璃缸轟然破碎,水流嘩啦流了滿滿一地。

鐵鏈被震碎,美人魚無力滑到地面,淩亂反光的玻璃碎片中。他脫離了水源,曼妙迷人的寶藍色魚尾慢慢蛻變成一雙修長白皙的腿,宛如流落人間的王子。

強大的沖擊力襲來,黑西裝男人渾身血液凍僵,身體騰空往後飛,後背直直撞上了結實的墻面,五臟六腑被捏碎一般劇痛。

“砰——”

“唔!”中年男人震驚又痛苦,摔在地上口角吐血,破碎哀嚎。血腥味漫延,他捂住胸口,撐著半殘的身體連滾帶爬,奪門而出:“啊啊啊有鬼啊——”

喊叫聲越來越遠,童昱在風暴中心,卻安然無恙。他脫下外衣蓋在美人魚身上,俯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慢慢滑到了白裏微微透紅的腳背,“嘖,真變出雙腿了。這是什麽原理?”

白澤渾身散發寒氣,語氣堪稱平靜:“童昱,你沒看到他手裏有武器嗎?”

風雨欲來的寂靜,童昱微微惱怒看外套的殘缺,“看到了。”

眼看銀發青年臉色愈發冰冷,童昱歪了歪頭笑:“還好有白澤啊。”

少年的笑滿滿信賴,盛著漫天星光,看不到一絲害怕。

白澤臉色反而更加冷,他拉住了童昱的手,目光專註:“你的命,應該由你自己守護。”

神獸白澤總是漠不關心的高冷,少年似乎第一次觸動到他的真實情緒。冰冷無情的眼眸下,蘊含著某種無法直視的炙熱,一路燙到了童昱的心尖。

童昱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銀發青年腦袋:“好了,你別氣啊。”

他忍不住問:“你不應該希望我死嗎?”白澤並不是心甘情願救自己。說到底,被囚禁了千年,最盼望的還是自由。

白澤被像大狗狗一樣安撫,楞怔了片刻。他對著少年好奇困惑的眼眸,又氣又想笑:“對,我希望你死。”

真希望少年死,又何必浪費力氣救他?當初,就該直接殺了他,不會那麽覆雜。如今白澤無法平靜沈睡,面對著任性的少年更無從下手。

白澤想說出更加惡毒的話,讓童昱露出害怕後悔的神情。然而,說出口的話超出了自己的預料:“童昱,你不是讓我信你嗎?好,你用餘生證明。但是,我要求你,不準冒險,不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你最好老老實實活長一點,長命百歲,無痛無災。等你一死,我就自由了。”

童昱慢慢掙開了白澤的手,恍然大悟:“我以為你討厭我,原來你在乎我。”

“白澤,你真是個好人。哦,不,好妖怪。”少年握住銀發青年的手,拍了拍,“知道了,我盡量。”

“我不是好妖怪。”白澤如願聽到保證,臉上莫名微熱。尤其少年碰過他的手,細微的發麻僵硬,仿佛不是自己的。

童昱理所當然地感慨:“也許有你在,我太放松了。謝謝你的關心。”如果他經歷白澤的遭遇,恐怕會報覆得人類生不如死。白澤外表冷漠,內心竟然如此善良。這世上,大概找不到第二個白澤了。這神獸太容易心軟了。

“我不是關心你。”白澤生硬地糾正少年,難以置信自己活了上千年,對著半大的少年情緒失控。

童昱一副“懂你嘴硬心軟”的微笑,格外的善解人意。讓白澤的無名怒火消失得一幹二凈,只剩下難以言喻的煩躁情感。

另一邊,小兔子度過可怕的威壓,勉強回過神。他乖乖捂住兔耳朵,弱小又無助:“哥哥,怎麽了?”

銀發青年陷入詭異沈默,眼神掙紮困惑。童昱唇角微翹,轉身扒拉開小兔子的耳朵,輕輕揉了揉:“我們抓到美人魚誒,要不要帶回家?紅燒,還是水煮呢?”

小兔子好奇探頭,少年擋在面前,不準自己看美人魚的樣子。他動了動癢癢的耳朵,軟乎乎:“哥哥,小美人魚被壞人抓到這裏,他家人一定很擔心吧。我們送美人魚回家,好不好?”

童昱摸摸下巴,思考:“我也是這麽想的。這裏不安全,我們先離開。不過,該怎麽弄走他呢?”

一扇藍色的大門逐漸浮現在眼前。

童昱眼前一亮,這城堡是心想事成的任意門麽。

推開藍色的門外,卻不是城堡之內,而是一片蔚藍的大海,浪水濤濤。

海邊吹拂,金色沙灘邊,白澤施法,美人魚趴在海邊的礁石上,入水一雙長腿變幻為線條完美的藍色魚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漂亮至極,天然吸引著外人視線。

青年人魚長而卷的金發襯得皮膚接近透明,他眉頭微蹙,在泥潭般的夢境中掙紮。

童昱戳了戳人魚面頰,肌膚細膩冰涼,指腹在面龐一路打滑:“什麽時候會醒?我還想問問人魚眼淚呢。”

白澤面色冰冷,卻沒有無視少年的困惑:“快醒了。”

海浪一次次打上沙灘,第一次見的小兔子註意力很快轉移。他又怕又好奇地來回跑,臉色紅撲撲,腳丫子讓海水淹沒,“啊,好涼。”

他忽然化作了小兔子原型,直挺挺地倒下去。

“小兔子。”童昱心一跳,快步把掉進海裏的小家夥撈起來。濕漉漉的白兔子神情放松,呼吸平穩,好像睡著了?

白澤:“是,他在睡覺。”

小兔子玩的太開心,玩著玩著就睡著了。

“這也能睡?”童昱笑得不行,拂去小兔子身上的水,撩起上衣抱在懷裏擦拭,無奈地笑,“今天我的衣服都遭殃了。”

這時,一艘白色小船靠近,船上小麥色皮膚的少年遠遠看見浮在空中的白兔子,十分震驚。他又低頭瞧見下半身浸在水裏美人魚,目露驚艷癡迷,“是人魚!”

不遠處,一群全副武裝的男人跑過來,拿著探測儀器,大喊道:“在哪裏!不準跑——”

童昱說道:“嗨,帥哥,把人魚帶進海裏,越遠越好。”

“是誰在說話?”小麥色皮膚的少年盯住昏睡的人魚,又看向一路跑來兇神惡煞的男人們,隱約察覺到了危險。

“我不會讓他們抓走你的。”他跳下了水,拖著人魚上船艙,過程輕松的過份,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幫助自己。他黝黑眼睛癡癡凝望絕色美貌的人魚,一鼓作氣啟動了船只絕塵而去。

童昱抱著小兔子沒有跟上去:“我們回家。對了,別讓他們追上美人魚。”

白澤破壞了來人的船和檢測器,看出少年的意猶未盡:“我記住了人魚的氣息,可以追蹤他的方向。”

“白澤,你的鼻子真靈。”童昱驚喜,美人魚平安回家,還有再見的機會。

白澤:……又是奇怪的誇獎。

沙灘上,失去人魚的男人氣急敗壞地踹船,憤怒難當:“一定要把它抓回來!”

海上。

小白船上,人魚離開冰冷逼仄的水缸,聞到了大海廣闊熟悉的氣息。他緩緩睜開眼,終於見到了身邊的人。

小麥色皮膚少年笑容燦爛,迷戀看著人魚湛藍的眼眸:“你醒了。”

美人魚擰起眉頭,昏迷期間模模糊糊感應到人類的氣息,牽動靈魂的震動。他終於看清眼前的一張臉,此刻心裏莫名空落落的:“是閣下救了我?”

小麥色皮膚少年沈醉在人魚迷人的眼眸,不忍心看他皺眉:“也不算救,舉手之勞。”在沙灘上的陌生聲音,瞬間被他忘到了腦後。

青年人魚眼中流光溢彩,閃爍看不懂光芒:“感謝閣下的幫助。人魚一族的規矩,我應該報答您。”

小麥色皮膚的少年受寵若驚:“不用了。只要能看著您,我就心滿意足了。”他自小在海邊長大,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人魚,簡直三生有幸。

美人魚尾巴一甩,縱身跳進了海裏。他的嗓音醉人,宛如世間最動人的吟唱:“請隨我來,接受人魚的報恩。”

船上的少年貪戀勝過了對未知的害怕:“好。”

回到城堡的童昱不知道,他看上的人魚拐著一名人類,進入了大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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