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暫時的盟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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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郁帶著那份千辛萬苦才拿到的資料回到地下基地的時候,西森正在臥室休息。

老變態的屋子是一間典型的歐式建築,這跟他本身陰暗扭曲的性格完全相反,這間“四面朝陽”的屋子裏到處都透著奢華和溫馨,白色的拱形雕花大門,淺紫色的沙質窗簾和洛可可式門廊……可是組織裏的每個成員都知道在這華麗美好的表象下掩藏著多少罪惡。

地下房間常年見不到陽光,可是西森這裏用成百上千的日光燈硬是打造出夏日炎炎的感覺,彼時燈光耀眼,如果不擡頭看那鑲滿燈光的天花板,一定會讓人以為現在是風和日麗的中午。

喬郁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裏,臉上無波無瀾,絲毫看不出等待許久的樣子。

這時,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從輕輕闔上臥室的房門走過來,“喬郁少爺,主人正在休息不便見客,您請回吧。”

喬郁毫不在意的聳聳肩膀,淡淡的說:“義父什麽時候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原來他的精神不是一向很好嗎?”

侍從恭敬地低著頭不說話,多說多錯,主人的事情豈是他一個小人物幹預的了的。

喬郁漠然的看著他,心裏卻不像表面這麽輕松。如果說組織裏誰是最了解西森的人,那麽絕對非他莫屬。從小他就跟在西森身邊,老變態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他都能猜透他的心思。

二十多年過去了,自己已經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可是西森始終都是一個模樣,永遠都是幹癟的身材,枯瘦的身軀和飽滿的仿佛不知疲倦的精力。當年西森把他關進密室進行殘酷訓練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吃飯睡覺對於我不過是消遣,時間在我面前永遠是個輸家,什麽時候您能夠做到這一點我就放你出來。

當時自己還小,不明白西森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可是現在想來卻覺得意味頗深。自己似乎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為什麽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是一個模樣,不見年輕也不見蒼老,好像時間在他身上真的凝固了。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西森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般,迅速的衰老下去,身體瘦成一把骨頭,想行屍走肉一樣恐怖,甚至現在連見自己一面的力氣都沒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喬郁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陳音穿著赭色的袍子,面色帶俏的走了過來。

“喲,你怎麽在這裏,該不會是挨了義父的責罵,在外邊面壁思過吧?”

喬郁不願意跟他爭口舌之快,捏緊手裏的文件問道:“義父這樣昏睡有多久了?”

陳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笑著說:“什麽叫昏睡?我怎麽聽不懂你的意思,義父年齡大了偶爾睡個午覺不是很正常嗎,你這麽說難道是誠心咒義父生病?”

陳音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讓大廳裏的所有侍從都聽見,喬郁不悅的瞇起眼睛,湊到陳音的耳邊低聲道:“我什麽意思你最清楚,不用跟我裝糊塗,我離開之後離他最近的就是你了,他的身體有什麽變化你會不清楚?”

陳音臉上噙著笑意,眼睛卻迸射出寒意,他對周圍的侍從揮揮手,“你們先下去,我跟喬少爺要好好敘敘舊。”

“是”侍從們恭敬地低著頭,陸陸續續的走出了大廳,還貼心的關上了大門。

一時間空蕩蕩的客廳裏就只剩下喬郁跟陳音兩個人,陳音四下打量了一下,愜意的坐在沙發上,輕松地說道:“說吧,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喬郁面無表情的坐到他對面,“我想知道我不在的這一年裏組織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陳音嗤笑一聲,敲著二郎腿說:“你一個叛徒我憑什麽告訴你,別以為義父讓你回來就會再重用你。”

喬郁沒說話,站起來走到陳音跟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陳音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繼而不客氣的說:“你看著我幹什麽,難道你要動手?”

喬郁瞇著眼睛看著他,良久才開口,“陳音,當年的事情我全都記起來了,當然也包括那場廝殺以及……你和阿K的關系。”

陳音的臉當即就白了,艷麗的臉蛋上閃過一絲恐慌,他豁的站起來,努力是自己的聲音不發顫,“你、你什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哦,那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那晚在密室裏你跟阿K……”

“住嘴!”陳音徹底失去了分寸,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喬郁的領子低聲道:“你的記憶芯片不是丟了麽?怎麽會記得!”

喬郁盤著胳膊,笑著聳聳肩,“你難道忘了當年一百個孩子裏為什麽只有我們三個活了下來?”

陳音臉色如灰,頹敗的垂下手臂,“是,我怎麽能忘了你的異能是感知。看來義父也錯了,以為拿走你的記憶芯片就能抹去你的記憶,卻忘了你可以感知過去和未來。”

“陳音,一百個具有異能潛力的孩子,如果當年我們不殺他們,最後死的就是我們,所以你應該明白歸根到底,我們三個是一類人,你對我殘忍,我也不會對你手軟。如果你不跟我合作,那就別怪我去義父那裏親自去揭發你跟阿K當年做過的醜事。”喬郁見威逼利誘的火候差不多了,開始用最後一招逼陳音妥協。

“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陳音臉色蒼白的轉過頭,不敢跟喬郁對視。

喬郁彎起嘴角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那阿K身下的樣子真的比現在美多了。”

“你……怎麽會……”陳音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了個幹凈。

“噓,不止這些。義父三年前被人暗殺,你敢說跟你們兩個沒關系?話說到這裏我不妨告訴你,義父早就想除掉阿K,你的末日也遠不了。”喬郁的聲音非常低沈,卻讓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陳音,識時務者為俊傑,如果你想保住命跟阿K在一起,就該明白怎麽做。”

陳音瞪圓了雙眼,氣得渾身發抖,可是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他跌坐在沙發上捂著額頭嘆了口氣:“你想要什麽?”

喬郁勾起嘴角,知道獵物已經上鉤,他不動聲色走到陳音身邊,低下頭說:“當年阿K殺了我,拿走了我的記憶芯片,我想他一定告訴了你,那東西現在在哪裏。”

“既然你已經恢覆記憶,要那東西做什麽?”

“這不是你關心的範疇,明天我就要見到東西,至於怎麽弄到手是你的問題。”喬郁勾起嘴角,勝券在握的笑了起來。

陳音沈默良久最後終於點了頭,雖然他心裏非常不甘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喬郁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像以前一樣狡猾精明,只要是他想算計的人沒有不得手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喬郁之前被西森殺掉就是血淋淋的例子,除了跟他合作自己別無出路,更何況他早就恨死了西森,讓喬郁出手對法他,自己坐享漁翁之利不是更好。

想到這裏陳音跟堅定了跟喬郁合作的信念,“你手裏攥著我的把柄,不會只是讓幫你偷東西這麽簡單吧?”

喬郁笑了笑,退了幾步坐回沙發上,盤著胳膊說:“當然不是。我還是剛才那個問題,西森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毛病?”

陳音躊躇半天,嘴角抖了抖剛要開口,回廊那頭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喬郁和陳音對視一眼,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所有的侍從都已經出去了,唯一在這個時候會出現的人只可能是西森!

果然,沒一會兒西森帶著那只白色雄獅出現在大廳,此時他的面色簡直蒼白到極點,臉上更是奇異的爬滿了黑褐色的斑點,遠處看深深淺淺,像一具從墳墓裏跳出來,長滿屍斑的僵屍。

他這副人鬼不分的樣子比喬郁出任務前更嚇人了,他緩慢的走進來,看到喬郁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喬郁,東西取回來了?”

喬郁僵了一下,接著強壓住心裏那不斷上湧的厭惡,走上前去把文件遞到西森面前,“是,這是您要的75DL文件。”

西森顫顫巍巍的坐下,灰敗的臉上突然綻放出光彩,畸形的五官扭曲到一起,黑紫色的嘴唇抖了抖才從喉嚨裏滑出笑聲:“做的好……哈哈哈……做的好!”

笑聲仿佛鋸子碾過桌腿一樣粗糙,老變態用手指仔細撫摸著文件,眼神狂熱的如同看到了不死神藥。

陳音溫順的站在一邊,但是喬郁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嘲笑。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趴在屍體上靠吃腐肉的寄生蟲,既諷刺又不屑。

喬郁低著頭不說話,努力扮演著一個乖順聽話的傀儡,但是手指卻在看不見得角度微微蜷縮,像是恨不得立刻掏出手術刀結果了眼前這個變態。

夜晚,喬郁豎著耳朵仔細聆聽著窗外和走廊的動靜,身體看似在被窩裏自然地蜷縮,實際上身上的每塊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發起攻擊的豹子。

他仰躺著盯著天花板,不自覺又想起白天跟陳音的對峙。這一場空城計用的實在是太險了,其實他只恢覆了一半的記憶,關於西森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那份75DL文件又為什麽會出現在警察局……一切都還是謎,他只有找到記憶芯片才能找到答案。而他之所以會知曉阿K根陳音的關系完全是靠之前殘存的一點模糊記憶和現在的形式胡亂臆測的。

印象中他似乎記得在密室中看到陳音跟阿K抱在一起商量著怎麽出去西森,沒想到這關鍵性的片段卻成為他拉攏陳音的利器。

當年西森收養了一百個具有異能潛質的孤兒,自己和陳音、阿K就是其中之一。那時所有人都還是小孩,每天能喝到半碗粥都是很奢侈的事情,突然有一天再也沒有人給他們送吃的,半大的孩子又哭又鬧,餓了足足有一個星期,才有人端著一碗米飯進來,告訴他們只有殺掉別人才能吃到飯。

那麽小的孩子哪裏懂什麽到底,餓得早就失去了理智,所有人就為了一碗米飯,為了活下去,互相廝殺起來……

喬郁已經記不清當年是怎麽活到了最後,但卻依然記得阿K端著到手的熱米飯沒有自己吃下去,而是第一個分給了陳音,也許就是因為有這份情,所有陳音才會為了保護阿K對自己妥協吧。

喬郁望著天花板,心裏閃過一絲苦楚,其實任何人在愛人和生命面前都會屈服,就連一向殘忍兇狠的陳音也不例外,可是自己卻為了報仇親手打了叢戎一槍……

帶著叢戎體溫的血液觸目驚心,想到離開時叢戎看他的眼神,早就麻木的心臟再次鉆心的疼起來。

他閉上眼睛,睫毛沾上了水汽,默默地從懷裏的暗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上有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穿著英挺的警服,眉宇之間透著英氣,擡起的右手像是攔著什麽人,但是因為撕去一半誰也不知道他是和誰在一起才露出這麽溫柔的笑容。

喬郁嘆了口氣,把照片放在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我愛你……”

而在T市某個醫院的病房裏,躺在床上的叢戎闔著眼眸,呼吸平穩,只是心跳在一瞬間似乎快了幾下,心電圖的折線忽然起伏的厲害,只是誰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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