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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妖鬼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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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在,原著的劇情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大部分都不值得謝安歌參考了。

在原著中,蕭琛雖然也心系天下,但有了心愛之人後,難免將許多心思放在了陶華身上。他登基時,後宮中甚至只有陶華一枝獨秀。

晉朝的開國皇帝是鐵血帝皇,人家是憑借自身本事打天下,所以他一力堅持只娶一妻,也無人敢於反駁。

後來,也不知是遺傳還是為什麽,晉朝出了好幾個癡情皇帝,獨寵一人,以至於子嗣雕零。

到了蕭琛這一代,大臣們想在皇室中挑個皇帝都難,所以他登基容易,卻也整天被大臣們惦念他的房中事和子嗣。

根基淺,威望輕,又不願大封後宮,人心不穩,蕭琛即使有心也不敢出征。後來,陶華流產死後,蕭琛痛不欲生,也不再近女色。

沒有繼承人,人心很快就散了,晉朝慢慢衰落下去。

在古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句話不是沒有原因的。不提男人繁衍後代的本能,單單是財產、血脈、權力、人脈等的繼承,就在無形中要求人們重視子嗣,尤其是男性子嗣。

現在的蕭琛,被謝安歌影響,比起美人,他更重視責任、江山、天下、百姓。可能他已經不是《桃花節》裏那個深情到癡情的男主,卻是一個更加合格的統治者。

他更加理智,更懂得權衡利弊,更願意對天下妥協。

***

馬蹄聲噠噠,大軍急速前進,大地上揚起了黃色的塵土。

蕭琛臉部的線條冷硬,神情輕松,仿佛胸有成竹一般。在他的臣子們看來,就是一個穩重冷靜睿智的帝王。

可是,謝安歌很清楚,蕭琛越是緊張,就越是顯得有把握。他要是真的很輕松,反而特別喜歡口花花。

黃昏時,大軍原地駐紮,夥夫們埋鍋造飯。

謝安歌掀開了王帳的布簾,不須通報就直接進去了。他現在扮演的是蕭琛身邊的禦前帶刀侍衛,十分受信任,或者說簡在帝心。

“你來了。”見謝安歌進來,蕭琛放下手中的酒杯,矜持地道。

語氣十分成熟,聲調十分沈穩,神態非常運籌帷幄。

完美!

要不是謝安歌非常清楚他的德性,幾乎要被騙過去。可惜多年相處下來,說的粗俗點,蕭琛撅起屁股,謝安歌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

一身戎裝的俊朗侍衛挑起眉,看著酒杯,似笑非笑地道:“陛下一人獨酌,好興致!何不與臣共飲一杯?”

蕭琛瞬間萎了:“這是清水,不是酒。”

“我知道。”

“我親自出征,是一定要除去心腹大患,為先帝覆仇。可惜,去歲北戎雖然受災,但北戎王的親兵損失並不大。北戎王狼子野心,南下之心不死,不滅北戎,我心有不甘。”他沒說大巫起的作用,但謝安歌心知肚明。

說起正事,謝安歌也斂起了表情,面色雖然平靜無波,底下卻蘊含著森然殺意。

“北戎想要南下,無非是貪圖繁榮。晉朝軍隊始終沒有深入草原滅戎,原因無非那麽幾個。

一,草原廣闊,沒有向導容易迷路。二,北戎人逐水草而居,行蹤不定,難以剿滅。三,大晉沒有戰馬,騎兵少,容易吃虧。四,孤軍深入,糧草消耗巨大,供應不易。五,北戎男女皆兵,悍不畏死。

此番作戰,你身為一國之君,鼓舞士氣,坐鎮大帳,穩定軍心。國師善於占蔔,帶路尋人無須擔心。你從南方帶來的精兵強將,戰力不俗。此外,由我來應付大巫。

只要速戰速決,咱們戰勝北戎的可能性很大。

樂觀估計,班師回朝之後,你威望最盛,穩定朝政,安撫天下不成問題。這樣一來,希望大晉也能早日度過百年大劫。”

蕭琛一邊聽,一邊點頭。他也不是不明白這些道理,只是好像什麽話從謝安歌嘴裏出來,總要格外令人信任。

聽完這番話後,蕭琛頓時覺得只要君臣合作,操作得當,勝利完全不成問題。

這樣一想,蕭琛的緊張感散去了一些,神情也不再緊緊地繃著,腰不酸腿不疼,也有心情跟謝安歌開玩笑,閑聊了。

閑聊中,謝安歌提起了晉朝的開國之君——晉太宗,他戎馬一生,征戰天下,只有一妻,膝下子嗣皆出於妻子,可謂專情。

蕭琛卻嗤笑起來,意味深長地道:“有皇後之名,未必有帝妻之實。”

“什麽意思?”

“你知道胡九靈嗎?”蕭琛不答反問。

“太宗的軍師,據說他瑰姿奇表,謀能應機,智多近妖,有王佐之才。”

“史書還記載,他常入宮中,與帝同臥起坐。”蕭琛意味深長。

謝安歌眨眨眼,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蕭琛的回答表示就是你想的那樣:“分桃斷袖,龍陽之好,自太宗起,盛於大晉。”

晉朝的南風確實挺流行的,結契兄弟,義結金蘭,比現代人還玩得起,特別開放。

說著說著,謝安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十分好奇為什麽劇情中,說效仿太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男主,如今竟然願意大開後宮——盡管這是封建皇帝的權利。

但是,言情文裏的男主不都是專情人設嗎?

不管男主是古代皇帝王爺,還是現代總裁花花大少,不管體裁是宮鬥文宅鬥文還是霸總文,總之,到了最後,男主一定會愛上女主,從此收心,專情一人。

雖然事實上,種花歷史上下五千年,也只不過出了明孝宗朱佑樘一人而已,這還是跟他特殊的童年經歷有著莫大的關系。

那些號稱深情的帝皇,比如唐明皇,比如明孝宗的父皇,一面說是深愛寵妃,另一面也是後宮佳麗三千。

謝安歌心裏好奇歸好奇,面上仍是淡淡的,仿佛只是隨意一問:“話說,你不是心悅陶娘子,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麽?為何出爾反爾?”

正如謝安歌了解蕭琛一般,被坑得多了,蕭琛也漸漸摸清了謝安歌的套路。一聽到這話,他立馬精神一振,雙眼放光,得意地道:“你想知道,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謝安歌瞇著眼打量蕭琛,眼神危險,直盯得蕭琛汗毛直豎,但他,勇敢地挺住了。

你說,這也是一國皇帝,怎麽就這麽……萌賤萌賤的呢?

長長的睫毛如蝴蝶般向上飛去,慢鏡頭般,緩緩地徹底地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瞳孔。

淡色的瞳孔容易給人淡漠之感,但謝安歌的瞳孔總是能讓蕭琛聯想到很多東西——陽光,微風,玉桃園,信紙,少年時代。

看著老朋友一副抓住你尾巴的模樣,謝安歌心下又好氣又好笑,多大人了還這麽幼稚,卻還是不想如了他的意,輕描淡寫地道:“好,我求你,說吧。”

語氣之隨便令蕭琛毫無成就感,他氣呼呼地瞪了謝安歌一眼,無所謂地道:“朕是皇帝,理應廣納妃嬪,為皇室開枝散葉。陶華是妖,半妖生存不易,不宜繼承皇位。”

蕭琛並不知道赤蓮為了調理他的身體,到底花費了多少精力寶物,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但他清楚,這樣的機遇,可一不可二。

他有這樣的造化,是因為赤蓮是爹爹的摯友。他的孩子,卻不想拿去麻煩好友,他寧可和別的娘子多生幾個。

反正,她也不一定在意。

二人沈默了一陣,蕭琛又假裝隨意地問道:“妖,有情嗎?”

九郎身邊的妖不就是陶華嗎?

謝安歌頓時驚覺,似乎好友出現了感情危機啊。

他想起了赤蓮,想起了自在觀的妖精們,想起了阿竹阿蘭,肯定地道:“有。”

萬事開頭難,一開了口,蕭琛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心悅一個人是什麽樣的呢?”

謝安歌幽幽地道:“你還記得,我是一個道士嗎?”

某個情路不順的家夥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沒一會兒,又說道:“我和她初見是在桃花節,落英繽紛,美人遇難。”

看著陷入回憶的九郎,謝安歌面無表情,腹誹道,我知道,我還知道你英雄救美一見傾心了呢。

“她被惡人糾纏,我替她解了困局,她說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我的娘親是蓮妖,她是桃妖,又那樣美,我聽了,自然歡喜,於是贈了她一枝桃花。”

“她收下了桃花卻沒有簪上,我以為她是不懂人間習俗。可是,她也未必是不懂。其實,也許不懂的人是我,從來不懂她的意。她說心悅我,我卻無感覺。”

“我贈她禮品,她不喜不樂。我欲納妃嬪,她不怒不悲。什麽是心悅,我不懂?”說是不懂,蕭琛臉上的神色慢慢地淡了,只殘留了極淺極淺的悲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要是擱現代,是情侶,勸分手,是夫妻,勸離婚。

在古代呢?勸休妻?作孽嗎?!

晉朝的女子休離後的確可以再嫁,但二嫁的女子在婚姻市場上的價值卻遠低於再娶的男子。

在感情方面,理論零分、實踐零分的謝安歌無言以對,深深地苦惱著。

等等!

如果女主不愛男主的話,原著的劇情是怎麽回事???

那些感人的愛情,那些痛苦的悲劇,都是虛妄嗎?

電光火石間,一個可怕的念頭襲上了謝安歌的心頭,像一條線般,將散落的珍珠一顆顆串了起來。

白蓮玉佩,師父的湖,白蓮教,偽神,國師,桃妖,蕭琛……

一幕幕如同幻燈片,閃過謝安歌的腦海,背後也倏然冒出一身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很快就要結束這個世界了。

祝大家假期愉快!!

作者很快就要考證了,所以下周不更新,等考完之後雙更,麽麽噠~(^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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