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威廉變成了十六歲

“這不是真的！”布蘭登難以置信重覆一遍，“這絕對不是真的！”

他發誓，前一天晚上明明他們還好好的，他和威廉和往常那樣哄睡伊麗莎白，和遠在華國的卡特通過電話，然後洗了個澡，在浴室打了個水仗，別問他怎麽定義‘水仗’這個詞，反正他們胡鬧的很開心，直到睡覺的時候還在笑個不停，而現在他醒過來，他的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俊俏的少年，他的伴侶威廉。菲爾德不翼而飛。

“威廉！”他拍著那個男孩的面頰，“快醒醒！”

“幹嘛？”對方睜開眼睛就一秒鐘，然後又閉上了，“是利茲在哭嗎？可現在還沒天亮呢。”

布蘭登松了口氣，幸好這不是什麽見了鬼的陌生人，也不是真的十多歲的威廉——如果威廉沒有他們這些年的記憶他發誓會把他宰掉的，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自己愛人的年齡一下子縮水了十多歲，這種感覺就好像布蘭登包養了一中學生似得，這很不好。

布蘭登想了半天沒有得到任何解決辦法，他決定先去廚房做早餐。八點，威廉起床了，布蘭登聽到樓上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有人進了浴室，緊接著，浴室裏面傳出一聲慘叫。

“什麽鬼！”威廉跌跌撞撞的跑下樓來，“布蘭登，我在做夢嗎？”

“沒有，威廉，你變小了。”布蘭登同情的說。

“老天！”威廉眼睛瞪得大大的，“見鬼！這怎麽可能！”

他不敢確定的摸著自己的臉——沒有胡子，以往醒來胡渣都要冒出一臉，但是今天他摸到的確實光滑，細膩的皮膚，威廉絕望了。

“你還是很英俊的。”布蘭登安慰他。

威廉瞪著他，“你確定？”他捏了捏自己只有一點點肌肉的手臂，在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身材，“我太瘦了！看起來就像根竹竿！”

“拜托。”布蘭登給他一個白眼，“首先，你不像根竹竿，你的肌肉比一般男生來的多，其次，你在青春期，每個青春期男孩都是這樣高高瘦瘦的，但我保證你會受女孩子們和家庭婦女歡迎的。”

“我要她們歡迎幹嘛？”威廉挑起一邊眉毛。“我現在已經被我的伴侶嫌棄了！”

布蘭登表示他沒有嫌棄他，但是威廉還是覺得很苦惱，他一覺醒來發現天都變了，起初是地板變得有點近，他以為是他突然近視眼或者其他什麽毛病，心裏嘀咕著打算去配個眼鏡。之後他走進浴室，驚恐的發現鏡子裏的那張臉好像來自十年前，沒錯，就是十年前，當他長得非常像一個女孩子的時候，這是威廉平生最討厭的記憶，沒有之一。

自從他成年開始，威廉的名字就一向和英俊挺拔，風度翩翩這之類的詞掛上邊，他是個非常好看的家夥，他自己很也明白這點，懂得如何利用他這張臉來討得大家的歡心，但在十年前事實卻完全不是這樣，那時候威廉相貌，偏向中性，不少人在第一次見他都以為他是一個女生。

當然，這大概也因為他有一頭十分濃密的黑發卻不喜歡修剪有關，威廉的頭發稍微有些卷曲，垂落下來好像黑色錦緞一樣，他睫毛很長，微微一眨就能看見底下那雙澄清棕色的眼睛，五官沒有張開，卻已經有了精致的輪廓，拿他二哥維克多的話來說，就是‘青澀誘人的要命，就和一顆飽滿的水蜜桃一樣’。

“我不是女生！”第一百零一次被陌生人塞情書後，威廉抓狂了，“對，我不是個子太高的女生！”

他很想毆打這些不長眼睛的蠢貨，免得自己因為暴怒而心臟病發作，但是能在他所在的私立中學上學的男生們非富即貴，威廉要考慮毆打他們的後果，他不能這麽做，因此只好低調做人，忍氣吞聲。

為了保護弟弟，他的大哥甚至命令保鏢護送他去上學，不過這並沒什麽卵用，還是有很多男生女生拼命的和他搭訕（沒錯，很多女生），威廉最後決定回到英國去，在那裏至少有很多貴族少爺和他有相同的境遇。

好在這種情況只持續了四五年，十八歲以後，威廉的個子飛速拔高，他開始健身，每天鍛煉身體的肌肉，力圖使自己變成一個強壯的男人，後來這個夢想成功了，再也沒有人敢說他像個女孩子了。

回憶結束。現實生活的影子重新歸來，威廉痛苦的閉上眼睛，他覺得自己又回到當時那個可怕的時代了。

“你比我矮半個頭。”布蘭登這時候愉快的說。

這好像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威廉猛地發出一聲抽泣，和頭受傷的狗一樣逃走了。

布蘭登不得不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要知道，威廉不僅身體變成了十六歲，心理也可能回到十六歲，這點從他剛才的表情，動作還有言語就可以看得出來，平時的威廉絕對不會這樣沒氣質的大叫。他只會皺著眉，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

他走上樓梯，發現威廉坐在利茲的床邊，不開心的看著自己熟睡的女兒。

“威廉。”布蘭登小心翼翼的說，“下來吃早飯吧。”

“我就來。”少年委屈的說。

“噢，你不要這樣。”布蘭登吻了他臉頰一下，“你還是你，就是變小了一點，對我來說沒什麽差別。”

“你會不喜歡我嗎？”

布蘭登笑了，“怎麽會，我們結婚了，不是嗎？”

威廉可憐兮兮的舉起他的左手，“它太大了。”戒指松垮垮的套在他指頭上，威廉不得不把它往裏面按一些，免得它滑出去。

如果不是威廉此刻太沮喪，布蘭登真的會放聲大笑，實際上他也差不多笑了，但為了眼前男孩的臉面，布蘭登決定用咳嗽來掩飾自己勾起的嘴角，“來吧親愛的。”

他把威廉拉走了。

早餐兩人都避免談論到年齡的問題，布蘭登給威廉多加了一個雞蛋，用來撫慰他受傷的心靈，然而，小孩的出現又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問題。伊麗莎白對於這個新爸爸表現出了一種抗拒感，威廉手忙腳亂的抱著她，像以往那樣想要哄著她走來走去，對方卻尖叫著，用牙齒和指尖對付他，好在小孩子指甲不長，沒有給威廉造成什麽可以看見的傷害。

“利茲！”布蘭登生氣的說。“你再敢咬人，我會揍你的。”

伊麗莎白哇哇大哭起來，她在找那個更高大一點的爸爸，但是找來找去，只有一個非常矮的爸爸（威廉心又碎了），她哭泣著想要威廉抱她，布蘭登只好從威廉手裏接過她，親自把她交給了日托所的老師。

為此威廉一整天都在郁郁寡歡。

“這件事我們處理不來。”布蘭登說，“我們得告訴克裏斯他們。”

“只有克裏斯。”威廉強調。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情況。

“好吧，只有他。”

克裏斯被叫到了辦公司，再看見威廉的時候他很疑惑，“布蘭登，你們什麽時候又養了一個大孩子啦？需要我給你們辦理收養手續嗎？”

他自認為開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沒想到卻戳到了威廉的痛處，他哀嚎一聲，把臉埋在手掌裏。

“這就是威廉。”布蘭登說。

克裏斯目瞪口呆，他連忙再次仔細去看面前男生的臉。在看到熟悉的五官後，克裏斯不由自主發出一聲驚呼，“哦，老天，真的是你，可威廉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他變成了孩子。”布蘭登替拒絕說話的威廉解釋。

克裏斯眉頭皺起來，他思考了一會。“我好像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他說。“威廉的情況很像一個古老傳說，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了，我也是從蒂凡尼那裏聽說的。”

克裏斯頓了頓，看了一眼正註視著他的人們，開始講解，“傳說中，如果有一對情侶太會對周圍的人秀恩愛，那麽他們身邊單身狗們就會產生一種可怕的怨念，這種怨念無窮無盡，無法消除，當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徹底詛咒這對情侶，讓他們中的某一個變成小孩，以達到拆散他們的目的。”

“根本就沒有這個傳說！”威廉悲憤的大喊。

“當然有。”克裏斯聳聳肩，“你沒聽過不等於沒有。”

“這是你編的！”

“絕對不是，大約有一百萬那麽多的人承認這個傳說。”

威廉憤怒的去網絡上搜索這個傳說去了，留下布蘭登和克裏斯面面相覷。

“那麽，怎麽樣才能解決掉這個詛咒？”布蘭登關心的是解決方法，他才不在乎單身狗的感受，那些沒人愛的小可憐盡情嫉妒去吧，他們就是嫉妒威廉愛他愛到要死。

克裏斯想了想，“傳說沒有提到後續，但是，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試真愛之吻。”

布蘭登立刻走上前親吻了威廉，一點效果都沒有。

“夠了！這不是迪斯尼，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從八歲就不看格林童話了好嗎？”在計算機面前忙活的威廉大喊。

“那你怎麽解釋你現在的情況？”克裏斯毫不留情的指出，“你現在就是不科學。”

他的話給了威廉一個重擊，他忍不住覺得這是自己平時欺負克裏斯欺負的太多而遭到的報應，可那是克裏斯，拜托，脾氣最好的克裏斯！他這時候不應該跑上來給他最好的朋友一個鼓勵的擁抱嗎 ？

“尼爾好好的嗎？”

“我們沒有你們那麽高調。”克裏斯委婉的說。

也就是說他活該嘍，威廉憤憤不平的想。

“全都給我閉嘴！”從早上開始就被威廉和伊麗莎白吵個不行的布蘭登終於怒了，“你們兩個不準說話，聽我安排，克裏斯蒂安，我需要你向蒂凡尼先生詢問傳說的下一段。威廉，吃掉午飯，然後去睡覺！”

“為什麽我要睡覺。”威廉插嘴。

“因為你才十幾歲，需要睡眠，現在滾回休息室去！”

……

數個小時，克裏斯仍然沒有找到合理的辦法，威廉沮喪的回到家，伊麗莎白被克裏斯抱走了，因為布蘭登認為現在的情況他們沒工夫照顧伊麗莎白。

威廉躺在床上，神游天外的看著天花板，“要是以後我變不回來怎麽辦？”

布蘭登在掛他們兩個的西裝，回頭瞧了他一眼，“那恭喜你，你又可以經歷一遍年輕時候的生活。”

“我需要上學嗎？”

“是的，你喜歡那個中學？溫莎學院怎麽樣，那裏的學費可不低，而且你會被讚揚成神童的。”

“我一輩子都和神童掛不上邊。”

布蘭登走上來，捧著他的下巴親了一口，威廉嘆口氣，翻身把布蘭登壓在身下，他們交換一個情意綿綿的吻，接著威廉開始奮力解開布蘭登的衣服，正當他們互相撫摸，幾乎要擦槍走火的時候，布蘭登拉住他的手，“不行，你現在是未成年人。”

“什麽？等等布蘭登，你不能這樣，你先勾引我的！”

“我只給你一個吻，親愛的。”對方意味深長的說，“然後你就對我敬禮了，真是可怕的青春期。”

威廉氣壞了，“你——你果然嫌棄我小。”

布蘭登的眼睛在他身下某個位置轉了一圈，嘖嘖評論道，“確實，現在的你有點小……好啦。”在對方差點沒跳起來後，布蘭登終於決定發發善心不再欺負他。“拜托，別對我使臉色，怎麽看這裏面我才是擔心的那個。”

威廉不爽，“你有什麽可擔心的，變小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成為一個黑戶。”

“你不會的，親愛的。”布蘭登嘆口氣，“我說了好多遍了，就算你再也變不回來，你仍然會擁有一切。我和克裏斯會確保這一點，你的公司，你的錢，在你成年之前每樣都會完完整整的。不過，那時候你還會愛我嗎？”

“這什麽鬼話？”威廉生氣的問。

“我三十多歲了，威廉。”布蘭登平靜的解釋，“你才十六歲，明白嗎？”

十六歲，正是最美好的年紀，很多事情都有重新選擇的可能。布蘭登能夠想象如果威廉覺得這條路無聊會怎麽做，假設他已經當膩了金融大亨，又想有點新冒險時候，會怎樣呢？他完全可以重新有一個新的未來，比方說做個老師，就像他崇拜的蒂凡尼一樣，進名牌大學裏面教書，搞點投資，認領幾個研究生，說不定借此機會還能成為學院史上最年輕的的教授。

從今早開始布蘭登就一直思考這個問題，三十多歲的威廉他很了解，二十多歲的威廉他也能領悟，但十六歲的威廉——拜托，卻完完全全是一個陌生人，他可能敏感，沖動，善於遺忘，他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決定，並且可能不那麽容易聽從建議。布蘭登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掌握他的心。他甚至認為，也許最初威廉還對自己留著舊情，但時間久了，他就會覺得自己像塊放了太久的面包一樣，幹巴巴的一點味道都沒有。

他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沒註意到威廉突然變得有些安靜的面孔。

“布蘭登。”對方搖了搖頭，“哎呀，布蘭登。”

“幹嘛！”布蘭登瞪著他，用不好的口氣掩蓋住內心的失落，威廉為什麽不讓人好好傷感完，難道只允許青春期的男生傷春悲秋嗎？他這個中年人就不能感慨一下戀人的變化？

然而這時候他卻聽見威廉說，“你知道嗎，布蘭登，無論多少歲的你，對我來說都一樣的有吸引力。”

布蘭登心漏跳了一拍。

“你真傻。”威廉溫柔的把布蘭登拉到自己懷裏，他還是很瘦，沒有肌肉，像個普通的高中男生，布蘭登可以感覺他肋骨的骨頭抵在自己的腹部，但他知道有什麽東西不同了，和今天早上起來，他發現威廉變成了十六歲時候不同，布蘭登突然意識到，其實威廉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一模一樣，並沒有因為年齡而做出什麽改變。

他握著布蘭登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布蘭登，你最好給我聽著，這裏。”威廉指了一下自己的心臟，“……始終告訴我我愛你，無論我是誰，無論我再哪兒，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

他的語氣平常，沒有任何一絲激動，但偏偏這種語氣，卻讓布蘭登內心迅速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感。

沒錯，愛就是這種東西，它融入骨髓，難以泯滅，不會因為時間地域的改變發生改變，它是鐫刻在人靈魂深處的字符，每一刻都能迸發出全新的色彩。

布蘭登沒有說話，他只是湊上去，非常安靜而且用力的吻住威廉的嘴唇，然後兩人決定把這種亂七八糟忘在腦後，他們需要睡覺，現在最好的事情應該是躺在床上，彼此摟著對方，然後進入睡夢當中。

第二天，成年版威廉出現在兩人的床上。

克裏斯的電話吵醒了他們。“哈嘍，抱歉打擾你們休息，但是我發現了怎麽解開詛咒了。”

“說來聽聽。”威廉打了個哈欠。

“理解。我的朋友，你們要相互理解。”克裏斯的聲音充滿了神秘感，“我查了一些書，很多情侶被詛咒後很快就恢覆正常，我猜測他們並沒有經歷什麽糟糕的折磨，他們的模式都差不多一樣，吵架，冷戰，最後和好，恩愛如此。所以我覺得解除詛咒的方法就是理解……聽著威廉，這聽起來有點傻，不過這就是答案。”

“謝謝，克裏斯。”威廉摟著布蘭登，沒錯，那個正把頭埋在他頸脖酣睡，安靜的像個嬰兒的布蘭登，他掛掉電話，決定用一個火熱的濕漉漉的親吻把愛人喚醒。

-------威廉變成十六歲。番外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