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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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龍源樓的雅座裏,耳聽著多隆添油加醋的把福爾泰的蠢樣給覆述了一遍,逗得和親王哈哈大笑不止。

“敗家女呀!敗家女!”和親王連眼淚都要出來了,同時也是佩服這塞婭公主燒錢的本事,別說是她了,就是自己的福晉也沒有一次性就買這麽多的珍寶首飾呀。

巴勒奔得慶幸,他不是中土之民,也得慶幸,西藏物資缺乏,沒有什麽好東西,否則這巴勒奔就是家底子再厚,按著那塞婭今天燒錢的速度,只怕也是會敗盡家財。

幾人說說笑笑,永璠正想著趕緊吃完了飯就去找紫薇,也不知道豐升額會怎麽討好他,同時在心底哀嘆了一番福爾泰的下場,就聽見樓下一陣胡琴前奏過後,傳來一陣歌聲:

月兒昏昏,水兒盈盈,

心兒不定,燈兒半明,

風兒不穩,夢兒不寧,

三更殘鼓,一個愁人!

花兒憔悴,魂兒如醉,

酒到眼底,化為珠淚,

不見春至,卻見春順,

非幹病酒,瘦了腰圍!

歸人何處,年華虛度,

高樓望斷,遠山遠樹!

不見歸人,只見歸路,

秋水長天,落霞孤鶩!

關山萬裏,無由飛渡,

春去冬來,千山落木,。

寄語多情,莫成辜負,。

願化楊花,隨郎黏住!

“噗……”永璠噴出了嘴裏的茶水,和多隆一陣面面相覷。

這個聲音,難道……難道是她!

“我是聽皓祥說那皓禎倒是把那個賣唱女帶進了碩王府,不過那碩親王和嫡福晉都嫌白吟霜出身太低,她父親不久前又感染了風寒而亡,身上戴孝。嫡福晉就以她戴孝晦氣為由把她給趕了出去,沒想到皓禎沒有把她包為外房,反倒任她回了龍源樓賣唱。”多隆對此極為不可思議。

雖然被包為外房,但是終究有成為侍妾的希望,若是再來賣唱,豈不是放棄了皓禎這麽好的一個依靠。

哼,恐怕是看著皓禎不能夠給她什麽名分,所以重新來釣金龜婿了吧。永璠不屑,心底暗哼。

看著永璠面色不豫,多隆滿臉苦色的向和親王解釋永璠和白吟霜的‘恩怨’,皓祥立刻叫過守在門外侍候的小二進來,怒道:“這是什麽地方,唱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淫詞艷曲,你們這兒是龍源樓還是……還是八大……!把爺們當作了什麽,嘔的我家爺吃不下飯怎麽的,還不給爺把那小娘們轟出去!”皓祥原本想說 “是龍源樓還是八大胡同”,可是想到這裏還有一位摸不透脾氣的哲貝子和高高在上的和親王,生怕自己冒犯了他,所以急忙收住了口。

小二陪笑道:“這位爺……這,這說實在的,這位白姑娘是碩親王府皓禎世子領進來的……這……咱家掌櫃的也想攆走那姑娘……可是每次那皓禎世子……”都要提著我家掌櫃的一陣咆哮,掌櫃的也是苦不堪言哪!

碩親王世子?這是怎麽回事兒?!

永璠原本以為是那白吟霜自己偷跑出來的,沒想到那皓禎不僅知道,竟然還來給她捧場!?

聽了多隆的講述,想著當日永璠的窘迫。和親王先是‘吱’的一笑,接著又沈了臉問道:“哦,這麽說這位碩親王世子還在這捧場來著,他們在哪兒?” @

“額……回爺的話,就在大堂裏……”小二苦著臉說道,他們龍源樓的客人都已經被這酸曲趕走不少,這‘白花小調’都快要成為四九城內的一景,看熱鬧的人不少,可是吃飯的人可就大大減少了。

“喲,好猖狂啊!”和親王撇嘴一笑,輕佻道:“去,把那什麽白姑娘給爺請到雅間來唱小曲兒,爺倒要看看,究竟是一個怎樣傾國傾城的禍水,竟然能夠把一個堂堂王府的世子給迷得七葷八素,做出這等荒唐事來。”

得了吧阿瑪/王爺您嘞,等您見識到了這白吟霜的功力,您就知道了。

對視一眼,永璠和多隆都不由得把位置朝後挪了挪,一副明哲保身的樣子。

“沒出息的小子。”和親王笑罵了一句:“一個區區女子,就把你們嚇成這個樣子,真是枉為我滿族男兒!小二,還不快去把那唱曲兒的姑娘先‘請’進來再說,去吧。”

多隆陪著笑臉連稱不敢,倒是永璠若有所思的瞟了皓祥一眼:他既然知道白吟霜入王府之後的事情,還會不知道她又回到龍源樓,且皓禎日日來這給她捧場?

過了會兒,人沒有請到,反倒是那店小二烏青了一只眼睛,哭喪著臉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弘晝眼見不對,厲聲喝問道。

“這位爺,小的無能,本想去叫了那唱曲的白姑娘來……豈料話還沒有說完,那碩王世子皓禎貝勒就沖過來來著小的一陣痛罵,還在小的眼睛上擂了一拳,小的實在是……”

看著小二哭喪著個臉,眼睛上的烏青和皺皺巴巴的衣領。永璠也不由得為他默哀,看樣子今天是出門沒有看黃歷,竟然招惹到了咆哮嗎!

和親王一聽,臉上驟然變色。

他是先帝留下的唯二血脈,當今弘晝皇帝唯一的親弟弟(果親王弘瞻是雍正皇帝的謙妃所生,但是後來被過繼給了弘晝的十七皇子允禮,在律法上已經不再是雍正的子嗣),又是被崇慶太後養大的皇子,深的後宮弘歷母子的寵信,比起那被弘歷侍衛肱骨之臣的傅恒,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今天竟然被一個異姓王家的小輩如此削去面子,豈能夠不雷霆大怒!

“是誰?是誰竟敢這樣折辱我的吟霜?”和親王正想著怎麽教訓教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某人,就聽到這麽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還夾帶著“皓禎,不要!”“我不值得你為我這麽做!”等等之類嬌柔的女聲。

“砰!”雅間的門被一個頗為英俊的青年男子撞開,後面還有一個美麗的白衣女子拽著他的衣袖隨之跟著。

“是誰?!是誰這麽禽獸!?這麽沒有同情心?吟霜這麽一個美好,善良,可憐的姑娘!竟然被你們這般折辱!她來到這龍源樓裏賣藝已經很委屈了,你們竟然用這種方法折辱她!你們還是人嗎!!!”先是沒頭沒腦的慷慨激昂一陣,瞥見多隆和自己的弟弟皓祥也在其中,轉而憤怒道:“好呀多隆!你這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原來是你做的好事,竟然欺負吟霜這麽一個姑娘家!還有你,皓祥,你平日不務正業倒還罷了,還跟著多隆這種人一起廝混,真是把我們碩王府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皓祥似乎是不敢和他爭辯,只是低著頭後退了一步,臉上恰到好處的浮現出了一抹黯然的神色,渾然一個被嫡兄欺負的庶出弟弟的形象。多隆可不是好欺負的,雖然阿瑪的爵位比起皓禎的父親碩親王低了那麽一層,但是他可是愛新覺羅家族的嫡系,碩親王爵位再高,也不姓愛新覺羅,也是他愛新覺羅家族的奴才!

“放屁!”多隆怒罵道:“完顏皓禎,你算老幾!竟敢這樣和爺說話!爺就是讓這個小娘子來雅間唱唱小曲兒又怎麽了!犯了哪條王法了不成,就是犯了王法,也自有官府降罪,要你多管!你的吟霜要是真高貴就別出來唱曲兒啊,要完顏皓禎也算個男人,要自己的女人出來賣,我呸……”

一個姓氏是一家,在場的幾人中,先不說彼此之間關系甚好,就是關系一般,和親王、永璠、多隆都是愛新覺羅家族的嫡系,血緣關系甚近,也短短不會讓一個外姓王的世子來欺負自家人的。

先不提永璠在那撇嘴冷笑,目中殺意四現,就是和親王,他自小在兄弟裏雖然才能不顯,但是雍正無疑對這個有些平庸但懂的趨利避害的小兒子十分疼愛的,長大後又有太後和弘歷護著,弘晝的脾氣可是實在算不上有多好,弘晝連官銀都敢搶,何況是面對一個異姓王的世子了,當即沈著臉道:“紈絝?紈絝也是你能夠說的,多隆是紈絝,你又是什麽?身為王府世子,天天圍著一個賣唱的歌女轉,碩親王真是教養了一個好兒子!”

言畢,摸出幾個金瓜子丟在白吟霜腳下,也不去管皓禎,只是冷道:“這是爺給你的賞,你不是會唱曲嗎?唱吧。”

金瓜子?!白吟霜眼前一亮,好大方的客人。

還沒有來得及婀婀娜娜的福禮道聲是,那幾個金光閃閃的金瓜子就被皓禎踢飛了,指著和親王道:“你!你這個老不修!!!你這是對吟霜的褻瀆!吟霜是仙子,超塵脫俗的梅花仙子,你怎麽能夠用這種俗物來褻瀆她,傷害她!吟霜是多麽美好的一個女子,你竟然用金子這種銅臭的東西來羞辱她!”

銅臭?您身上的錦衣絲綢、玉佩飾物,可都是用銅臭換來的呀。

“呵呵……”永璠冷笑道:“我說皓禎貝勒,白吟霜是個歌女而已,我父王(我查過資料,一般在公共場合,滿族的皇子和王子們在稱呼自己的父親時其實是稱呼父皇和父王的,所以電影和小說裏皇子叫皇帝為皇阿瑪其實是不對的。)給她金瓜子讓她唱曲兒,怎麽就是羞辱、褻瀆了?難不成你以前聽她唱曲兒給的賞錢,那就不是褻瀆、羞辱了?”

“是你?哲貝子!”皓禎總算是認出了來人,也知道了剛才和他說話的是和親王,卻依舊憤慨道:“我是用欣賞去聆聽吟霜的天音!怎麽可能像你們一般!”

天音?眾人眼皮俱是一跳,就拿酸不溜丟的小曲兒,也配叫天音?!

和親王這才上下打量了下這位‘仙子’,嗯,光長相確實沒得說,雖非傾國傾城,倒也稱得上月貌花容,只見她穿著一件月白旗袍,用得上等絲綢緞子,束發之畔插著一支白色絨花,耳上的珍珠耳環雖然不大,但是圓潤精致。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暗含秋水的眼瞳,顧盼之間如春水橫波,嫵媚動人之態映照左右,確實有著幾分魅惑眾生的資本,也難怪會把這完顏皓禎給迷得七葷八素的……只是怎麽看,這女子都比一個普通的賣唱女更像個揚州畫舫的瘦馬。

白吟霜早就見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天神,是他,是那日給他銀子的公子,還是那堪與日月爭輝的絕世俊顏,那樣的高高在上,不染片塵。

她會被拒絕了皓禎的外室提議,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她的天神啊,所以才會回到這龍源樓裏繼續賣唱,就是希望能夠再度看到她的天神啊,如今這個願望,終於要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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