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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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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聖駕一行人終於由圓明園返回了紫禁城。

乾隆在回到紫禁城的第五天,太後受的驚嚇已經好了的時候才磨磨蹭蹭的把永璠和紫薇的事情給說了,紫薇進宮是秘密的倒還瞞著,太後並不知道有民女入宮。但是太後早就是知道了永璠被皇帝帶到宮裏的事情,太後原本就對永璠有些莫名的喜歡和欣賞,再加上永璠救駕有功,因此對於皇上把他帶到宮裏的事情也沒有說什麽,只以為皇上要把他留在宮裏作畫師,或者是給個恩典讓他入了漢軍旗在宮裏當個侍衛什麽的,還尋思著什麽時候把他召來賞賜一番呢。

但是等著聽見永璠真實的身世的時候老太太還是吃驚不小,所謂知子莫若母,太後是知道自己生的這個兒子是個什麽人的,不說是好色如命吧,這遇到了美女也是挪不開眼的,女肖父,子肖母,看著那夏永璠的模樣就可以想象得出當年的夏雨荷是何等的美貌了,但是身為皇帝,誰又不是如此呢,況且皇帝也沒有做出什麽因色誤國的事情來,所以太後也沒有說什麽。但是這一次還真是個晴天霹靂,震得太後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一個自己欣賞的漢人畫師竟然是自己的親孫子!還稍帶了一個孫女!這要只有個姑娘還好,像那紫薇,總有辦法恩封個公主的,但卻還有個兒子,總不能夠讓皇家隨隨便便封個皇子吧。

要說這太後娘娘雖然有些吃驚,但是還真就沒有懷疑過,似乎在潛意識裏一聽到這個消息時就已經相信了。心底甚至還在想,難怪會覺得那永璠長得像......

略帶不滿的瞟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太後對著皇帝嘆道:“既然已經確定了永璠和紫薇是皇家的血脈了,那就不能夠讓他流落在外,只是現在拿著這兩個孩子怎麽辦?那個紫薇哀家不知道,但是永璠這個孩子還算是個懂規矩的,又有忠君之心,可憐見的頭回見自個阿瑪就奮不顧身的給阿瑪擋刀子,但是為什麽他一直都不肯和我們講明?而且寧可逃離京城也不願意留下?這是為什麽?難道是因為對皇帝心存怨恨?”

論到國事,老太太是不懂的,但是論到家事,太後可遠比乾隆要敏感的多。世上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乾隆這樣感性的,太後問題覺得這一切都發生的有點詭異。看著太後眼中有著犀利之色,乾隆趕緊拿出了那天永璠留下來的書信,大讚永璠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想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讓皇上的英明蒙羞,也不想讓別人牽出他娘來。原本是想要把依照夏雨荷的遺願將妹妹托付給皇帝讓她有個好前程的,人把秘密永遠藏在自己心底的,那天是以為自己要死了,這才在死前想把夏雨荷的信物交出來的,可是誰知竟然沒死成,他知道自己是個男子身份比起紫薇還要尷尬,不想讓皇帝為難,所以才想要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了。

太後正在聽著,皇後又趁機說了永璠和紫薇的不少好話,特別是永璠什麽懂規矩、有氣度、進宮這幾天還沒有搬到北五所,就在坤寧宮的側殿住著,也沒有到處亂跑犯忌諱,只是教導兩個小阿哥學學滿文,教導永瑆畫畫什麽的,很有兄弟手足之誼。

說完了,皇後還拿出來永璠進宮這幾天連夜畫的一幅西洋人物畫和紫薇手抄的一部經書,交給太後。

太後看看紫薇抄寫的經書,字體娟秀,而且為了方便她閱讀還特意將字體抄的比較大,心裏略略點頭;再看看永璠的畫卷,正是那天重陽家宴上的情景。

永璠采用了明暗畫技,利用層次原理,將皇帝、太後、皇後和一眾皇子、公主都畫的栩栩如生,宛如真人,在三尺畫布上所描繪了這麽多的人物,卻沒有覺得絲毫的擁擠,而且其中的好幾個阿哥、公主都是頭回見面,卻能夠被她抓住人物特點,堪稱畫技驚人。太後看了,心中也是嘖嘖稱讚。

太後本來對著永璠印象不壞,甚至還因為他的容貌神態有些酷似某人而對他有些莫名的喜歡,又聽著皇帝和皇後這樣說,認定永璠是個知進退、明事理的人,不是沖著什麽皇子封號,或者是天家寶貴而來的。聽著永璠因為救駕有傷在身,但是為了給自己準備這份禮物幾天都早起晚睡的作畫表達孝心,對著永璠那一點疑慮也消失了,原本想立刻召永璠過來見見。

“老佛爺,這孩子這幾天為了作畫都沒有休息好,可憐見的還有傷在身,今早上就有點受了風寒,不若等過兩天身子好了再來給您請安吧。”皇後小心的說道。

其實永璠的病並不重,休息半天也就好全了,但是皇後這兩天正在著宮裏的安達教永璠和紫薇規矩,心裏就想著還是等這兩個孩子的行動舉止更符合規範了再讓太後看看。

誰知太後卻等不及了,這老人家也是閑得慌,就說既然永璠是為了救皇帝受的傷,又是哀家的親孩子,那哀家這個瑪嬤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也是可以的。

皇帝和皇後見勸阻不得,也就只有跟著去了,心底卻是暗暗高興,看樣子這個孩子還是很得太後的青眼的。

到了坤寧宮,皇後正要容嬤嬤要叫人請永璠過來,太後一擺手對著皇帝、皇後說:“既然身子不好在床上躺著就不要挪動了,哀家去這孩子的屋裏看看好了。”說著就要容嬤嬤帶路,帝後二人對視一眼趕緊跟上。真不知道太後為什麽會對這個孩子這麽上心,竟然紆尊降貴親自去他屋裏。

要說老人家重男輕女的思想或多或少的都有,但是太後這般重視永璠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忽視了紫薇的,這還是有些奇怪的。莫非,這裏面有什麽特殊的緣故,為什麽太後會對永璠如此的上心?這般的重視,就是宮中的幾位正經的阿哥都沒有哇......

因為是親兄妹再加上永璠受傷有緣故,而且紫薇在這宮裏也沒有認識的人,每天除了在皇後的身邊請了一下安,聽容嬤嬤暫時講講宮中規矩之外,都往永璠這裏跑,所以此刻兄妹倆都在房內。

到了永璠住著的偏殿門口,容嬤嬤正要去叫門,卻被太後一揚手制止了,示意在門前伺候的宮女不要出聲,太後帶著帝後二人跟著偷聽孩子墻角的家長一樣,偷聽著永璠和紫薇這兩個孩子的悄悄話。

房間裏,此時永璠半躺在一張涼榻上,身上穿著一件青紋白底的衣服,手上拿著一支炭筆寫寫畫畫,紫薇則嫻靜的捧著一張繡品正在穿針走線。

忽然的聲音響起來:“哥哥,我聽說那天你拿了三阿哥的腰牌離開園子,原本是打算要永遠離開京城的,你為什麽要離開,難道真的是因為......因為心裏還怨著皇阿瑪?”對於永璠這個哥哥,紫薇從小就是看不透他的,她當然知道永璠千辛萬苦才能夠擁有接近皇宮的機會,斷然不會輕易放棄,那日只怕也是以退為進,有意給乾隆來的欲擒故縱的。只是......永璠這種做法實在是無異於生死豪賭,一旦乾隆真的放他離去,那他的所作所為,千百算計,可就全部都毀於一旦了。

一想到這個,紫薇不不由得有些背脊發涼,她這個哥哥可真夠狠的!但是心底又同時在想,莫非他上次那樣不告而別,真的只是想要將自己托付給乾隆便是?難道哥哥真的對著皇阿瑪存著埋怨?所以才不想留在京城的?那......那他會不會再離開,這樣自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怪紫薇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如果永璠真的是在用那種方法算計乾隆的話,那他也未免太過瘋狂了,以永璠一貫謹慎的性格,紫薇真的有點不敢相信他人采用這種類似於賭博的方法!

紫薇不敢直接去問永璠,因此就換了個方式希望能夠得到永璠的解答。雖然聲音很低,但是隔著一扇蒙了輕紗的雕花木門,外面三個正在偷聽墻角的人還是扣得清清楚楚的?

正在門外偷聽的三位宮內巨頭都是臉色微變,老佛爺是滿臉肅穆,乾隆是臉色僵硬、而皇後則是有些難看,就怕永璠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觸怒了太後和皇帝。

偷聽孩子的墻角可不是什麽值得稱道的事情,但是卻可以聽出平日裏所聽不到的心裏話!

但是夏永璠是何等人物,內力之強堪稱是當世超一流高手的境界,比起紫薇,那是要遠遠的天地之別,聽力自然是比起常人靈敏了數倍。開始的時候還真就沒有發現,但是老佛爺頭回聽墻角,一聽永璠就要說出心裏話了,帶著指甲套的手不小心在門欄上刮了一下,發出了一點輕微的聲響,立刻就被永璠註意到了。

眼角不著痕跡的瞟過去,正好看到三個淡淡的影子在門口的輕紗那,其中一人身著明黃,永璠就知道是誰了。

微微給紫薇做了個隱晦的眼色,暗暗地給她比劃了個手勢。

紫薇臉色一變,側衛傾聽,內力貫註於耳,果然聽到三哥幾乎是微不可查的呼吸聲就在窗外,臉色大變,但隨即反應過來,臉色迅速恢覆了正常。

故意沈默了半響,永璠淡淡的聲音響起來:“紫薇,雖然我們都是娘的孩子,但是你自幼養於深閨,不通人事,自然不知道,很多的事情......你從小在內院長大,又豈會知道這世間險惡的一面。我小時候去私塾讀書的時候就沒有夥伴願意跟著我玩,還經常有人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是......每次我都會哭著回去問我外祖父、問娘親,我爹在哪裏,是不是真的別人說的那樣,但是外祖父每次都是沈默,而娘則每次都是一個人在一旁哭泣。長大後我也就習慣了這個樣子,看著族裏那些人看著我們的眼神,知道他們都瞧不起我。鄙視我、甚至是厭惡我。其實我對娘不是沒有怨言的,娘是一個很單純的人,她只是自己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認為她的愛就是一切,其餘的都不重要。但是我不是娘,也不是你,自幼長於深閨,什麽都不需要知道。我是個男人,小時還好,長大了有很多事情都要擔起來。而且我是夏家唯一的男丁,我要撐起整個夏家,自然不能夠任憑別人的風言風語而擊垮了自己,漸漸的,那些指指點點我也就不去管他了。真到離開了私塾,就一門心思的經營家裏的產業,盡到一個為人子的責任。”

“紫薇,你是女子,甚少出門,看到的都是這世間最單純的一面,自然不知道......小時候在外讀私塾,很多人欺負我,說我是......是野種,但是我要保護好我自己,我不能夠讓外祖父看著我一身的傷而老淚縱橫,我就開始學武,既是為了保護我自己,也是為了長大後能夠撐起夏家,能夠保護娘和你。說道怨恨,如果我說我沒有,那實在是自欺欺人了。但是長大了,也就不怨了。當時我常常在想,這天下間沒有不是的父母,無論我那個爹是不是拋棄了我們母子三個,無論娘的為人符不符合一個良家女子應該做的,我們不能夠去怨恨,而是要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去為他們祈禱。畢竟要不是他們,這個世界上不就是我們了。後來娘最後還是走了,她在死前依舊念念不忘皇阿瑪對她的情,我不能理解,但也不能夠去置評,因為我沒有這個權利,”

紫薇一副深思的樣子,仿佛是聽得懵懵懂懂,但是在門外的三位卻是各有不同的心思,太後想著永璠小小年紀就要在別人的白眼中生活,在很少的時候就要開始撐起一個家可真是不容易,對他的憐惜不由得又深了些;乾隆開始還對著夏雨荷對著自己念念不忘十六年得意了一下,等著聽見了永璠小時候被人欺負的事情又不由得一陣惱怒,竟然敢有人欺負自己的兒子;至於皇後,對夏雨荷是沒有什麽好感的,只是有點羨慕夏雨荷會有一個這麽懂事的兒子。

“娘在逝世以前告訴了我們身世,她要我來找皇阿瑪,我不聽,她就以死相逼,而且娘這麽做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你,紫薇......你和我不同,你是個女子,太需要一個好的未來了。所以,我還是帶著你進京了,也把你帶到了皇阿瑪的身邊,但是我真的不想要進入皇宮。娘現在已經不在了,千錯萬錯,人既已死,生前的什麽都應該已經煙消雲散了才對。我實在不想在她死後還有人拿她說事,娘就算有錯,我也不希望有人在她死後還詆毀她;也不希望皇阿瑪的英明因此受損,這不是為人子的道理!你和我不同,皇家多個格格無所謂,但是若多了個皇子阿哥......你要知道,我們的身份一旦要是捅了出去,絕對是驚天動地,而且這又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光彩事情,皇家的臉面和名聲都是要顧忌的。所以我就想著來到京城,能夠把你帶到京城,離皇阿瑪近一點,也不由得要認父,反正這裏也沒有人知道到我們的事情,日後將你順順當當的嫁出去,也就算是完成了娘的心願了,可是......”

“刺客行刺那天,我本以為我就要死了。在那一刻,我忽然想到我就這麽死了那不是對我娘的不孝,她最後的囑托我都沒有完成,於是我就告訴了皇阿瑪我的身世,我怕我死了之後沒有人再能夠照顧你,等到了地下,娘會怪我不孝!只想著反正我就要死了,你只是個女兒家,不像我的身份這般敏感皇阿瑪必定會好好 的善待你的,反正只要我一死,這件事情對於皇阿瑪的影響就會少上許多,可是誰知道,我沒有死成,不過好在你已經進了宮廷,我也算是完成娘的遺願,所以我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搶了三阿哥的令牌,想要永遠的離開京城,我不能夠讓我一個,而讓我的父親名聲有損,這......也是我唯一能夠盡孝的地方了。”

“皇家的面子要顧,皇阿瑪的名氣不能夠有損,我也不想要皇後娘娘為我操勞,而且你好不容易能夠進宮,我更不能夠毀了你的前程,在這裏皇阿瑪反正已經承認了你我,皇額娘也對你很好,但是我不能夠讓有任何有可能傷害我家人的事情發生,所以等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決定離開。”

“哥哥......”紫薇帶著口腔叫了一句,雖然明知道永璠這麽說是在演戲,但清空是忍不住流淌下了兩行清淚。

這時忽然門被打開了,太後、皇帝和皇後站在門口。

永璠和紫薇立刻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仿佛才知道他們剛才說的悄悄話一點沒有拉下全都被後宮三大世頭給聽見了,嚇得趕緊磕頭賠罪。

揮退了宮人,三大巨頭坐在涼榻上,永璠和紫薇依著規矩一陣請安問好。

看著永璠和紫薇對著自己規規矩矩的行禮,太後不由得暗暗點頭,再加上剛才偷聽到的墻角,臉上滿是溫和慈祥的神態。和善的對紫薇點點頭,然後伸手拉過來永璠,太後憐惜著說:“可憐哀家的孩子從小就吃了那麽多苦,以後回到你皇阿瑪身邊就好了。”接著取出手腕上的一串蜜蠟佛珠載在永璠的手上:“喏,你傷還沒好,這個帶著可以養生。在五臺山上,被供著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經開光的。”

永璠跪下謝了賞賜,接著太後又和紫薇說了一會話,仔細問了問在家鄉都是什麽情形,又摘下腕上的一個翡翠鐲子給紫薇套上,不由得暗暗唏噓又想到永璠舍身救駕的事情,太後的心算是放下來一大半。

看著老佛爺對兩個孩子的印象很好,乾隆也很是高興,溫言道:“好了,永璠和紫薇是朕的孩子,你們的娘不在了,皇後就是你們的額娘。這宮裏還有朕這個阿瑪,有老佛爺這個瑪嬤,都會好好疼愛你們的,以前朕虧欠你們的,一定會好好的補償你們。永璠,朕知道你顧忌著會給朕帶來麻煩,但是朕雖然是皇上,更是你阿瑪,至於你擔心的事情就不要擔心了,朕這裏就下諭旨,皇後給朕記住了,以後在宮裏誰敢亂嚼舌頭或者妄自議論永璠兄妹的事情,無論是誰,皇後就直接處置了。”接著乾隆又給了永璠和紫薇不少的賞賜。皇帝表達自己心情的方式很直接,就是賞賜。

“紫薇丫頭是個女孩,暫時跟著皇後倒也和規矩,永璠現在住在皇後這裏也不合適,明天就搬到北五所去,他既然和永璋在民間就認識了,那就先和永璋住在一起,等永璋的府邸建好了,那院子就給永璠一個人住。嗯......明天,紫薇就和宮裏的格格們一起來給哀家請安吧。”太後這麽說,自然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承認了永璠和紫薇的身份,當然,這裏面最大的緣故恐怕不是永璠的身份,而是他舍身救駕的功勞。

皇後看著紫薇很乖巧,而永璠是個識大體的,而且很得皇帝和太後的喜歡,這幾天永璂跟著他也活泛了不少,很是得了皇帝的誇讚,以下對永璠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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