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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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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三哥平日裏用的燕窩和人參?”已是秋日,京城最為舒爽的季節裏,永璠穿著一件寬松的天藍色亞麻布長袍,從西洋進來的新貨,雖然不如絲綢那樣光滑,但是卻貴在涼爽、透氣。坐在店鋪後院的石榴樹樹蔭下,依著湘竹編制的竹榻,漫不經心地問道。

“嗯,都是太後老佛爺著內務府賜下的。”永璋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溫情:“皇阿瑪雖然厭惡,但是老佛爺還是待我甚好的。”

永璋為人比較坦誠,在和永璠相交後不久就給永璠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原本永璋還擔心著永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後會顧忌著和自己疏遠或者是敬而遠之,但是沒想到永璠僅僅只是‘哦’了一聲就與往常一樣視自己如同兄長,這倒讓永璋惴惴不安的心境平覆了下來。

君子相交,貴乎於真心實意四字,永璠能夠將他視作兄弟朋友一般,這讓永璋很是感動。

兩人之間擺了一個棋盤,上面兩色棋子交錯,悠閑落子;不遠處的石榴樹下,一個美麗少女纖指撫琴,旁邊一個美艷的丫鬟規規矩矩的侍立著,恍如畫卷。

有了永璠的開解,永璋這大半年來的身子倒是有了些起色。其實他原本就沒有什麽不可治愈的疾病在身,只是天性敏感多思,被自己視為天一般的父親厭棄責罵,所以心如死灰導致了心思郁結才會衰敗如斯的。後來被永璠一番開解,心中一片豁然開朗,這才發現以前是自己鉆了牛角尖了。大阿哥定親王永璜已然逝世,難道自己還要走和大哥一樣的路嗎?

乾隆這個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當初大阿哥永璜抑郁辭世,乾隆追悔莫及,但是卻又拉不下臉面來說一些原諒的話,因此就直接體現在了賞賜上。

在永璜逝世之後,乾隆立刻將這位被自己給憋死的長子追封為定親王,同時對永璜留下來的兩位遺孀和兩個皇孫極為關愛。歷史上的永璋死後,乾隆也是極為追悔,雖然沒有自稱錯誤,但是也在永璋死後追封其為循郡王,同時多次在不同的場合表達了自己的悔意。

乾隆就是這個樣子,兒子在活著的時候百般厭棄,死後則來追悔莫及,這也就是人的通病吧。現在的乾隆對待永璋雖然沒有再動輒呵斥,但幾乎就是視而不見了。

“太後娘娘賜的,果然都是好東西。”永璠提起一塊燕窩,晶瑩剔透,成碗狀,果然是上等的‘水頭燕’。

再看那人參,幾乎已經成就人型,參須分明,通體成澄黃之色,也是上了年頭的老參經過特殊的藥材進行烤制的,無一不是精品。

看樣子永璋雖然在乾隆面前不得志,但是倒還有太後對他有幾分青眼。再加上他的母親畢竟是貴妃,多少也能夠提攜看顧一二,永璋的日子倒也不甚難過。

“永璠若是喜歡,這些就送給你吧。”永璋微微笑道:“反正我這些日子來覺得身子康健了許多,這些也多用不上了。”

“既然是三哥這麽說,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永璠朝金鎖招了招手:“拿這人參下去,叫張媽熬了雞湯端上來,今兒留三哥在這用飯。”

“知道了,少爺。”金鎖答應著把人參和燕窩拿下去了。

“三哥的身子最近還還好嗎?”永璠含笑問道。

“自從當日得永璠開解之後,我已經明白了許多。”永璋微笑道:“縱使在皇阿瑪面前不得志,但是永璋還是大清的阿哥、還是皇瑪嬤的孫兒、還是額娘的兒子、還是永瑢和和嘉的哥哥……還有許多責任肩負在身上斷斷沒有就此衰敗頹廢,一蹶不振的道理。”

還有你說過的……要給自己活下去找到一個理由。

我已經找到了,早在初見時的剎那,我就在想著:倘若能夠時時被這麽一雙清冷的眼睛看著,該會是何等的幸福。

永璋看著那個躺在樹蔭下的少年,幾乎可與日月爭輝的容顏清逸絕倫,有著顛倒眾生的絕世容光。

曾經在他即將踏入地獄時將他拽上彼岸,是生的希望。

永璋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溫婉若水的笑意,接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俊美的臉容變得有些苦澀,有些陰晦。

“這些日子我已經找了額娘,希望能夠向皇阿瑪討份差事。永璋雖然沒有什麽才能,但是也希望能夠為大清,為皇阿瑪效力。”永璋苦笑道:“只是不知道皇阿瑪願不願意,還看不看得上我這個不孝子。

“三哥何必這麽急著要去辦差,三哥的身體還沒有好全,自然應安心靜養,現在就要分心應差,還是為時過早了些。”

“不是先要在皇阿瑪面前表現,而是我不想要在這麽頹廢下去了,希望辦點差事能夠讓我振作起來。”永璋說道:“況且我很想為皇阿瑪分憂,能夠減輕一些皇阿瑪的負擔。”

這個三哥,對他那個皇阿瑪,倒還真是死心塌地!永璠暗自誹謗道。

可惜呀,乾隆不但腦殘,似乎連眼睛都瞎掉了,放著這麽好的兒子不要,偏偏去疼愛那個無君無父的五阿哥。額……不對,現在還珠的劇情還沒有正式開始呢,五阿哥還能不能夠遇到小燕子那個誰碰誰倒黴的瘟神,那還很難說。

想到小燕子那堪稱人形兵器的強大,就連早有準備的夏永璠都是不由得一陣後腦脖子發涼!

永璠暗自算計著,間或與永璋交談兩句,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晌午。

既然來了外客,那麽身為女眷的紫薇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和自己的哥哥同桌而坐了,朝永璠和永璋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紫薇留下金鎖伺候就退下了。

“前陣子聽到多隆貝子言道,那阿裏袞大人家的公子似乎是對紫薇……”永璋斟酌的問道。

擡頭瞟了永璋一眼,永璠倒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紫薇有意的話,若是讓永璋出面說和,紫薇即使做不得正室夫人,那也可以做個有名分的側房。

“身份不符,高攀不起。”永璠搖了搖頭,現在他腦子裏全部都是認父的事情,實在是沒有精力去管紫薇的兒女情事。

身份不符?!永璋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角不由得暗了暗。

“少爺、三爺……”眼見把午飯放置在茶幾上之後,永璠和永璋依舊在那談天說地,金鎖忍不住道。

“什麽?”永璠問道。

“張媽說這人參燉雞涼了怕是沒有藥效了,少爺還是趁熱喝才好。”金鎖低聲道。

永璠忍不住想笑,這個丫頭雖然忠心,可惜有的時候卻不懂得看主子的臉色。也是幸好在自己家,要是到了別人家,是做不好一個丫鬟的。暗暗嘆了口氣,道:“既然是三哥的一片心意,金鎖,幫我拿過來吧。”

永璠從金鎖手中接過泛著藥香的雞湯微微抿了一口,清香的感覺滑過舌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清香味道,而且是混在人參的清苦味之中。如果不是自己也是通曉醫理,再加上有上乘內力在身,身體各器官的感覺遠勝常人恐怕也品嘗不出來。

是什麽?好像不像是什麽很明顯的毒藥。

太後幹的?不會,她對永璋還是很有幾分憐憫的。

皇帝?不用他動手,他只要微微表達出一些對永璋的不滿,以永璋敏感的個性就會自己傷害自己了。

其他的阿哥們?也不對……

說來說去,還是永璋的威脅性實在太小,被人用這種方法暗害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

對了……永璠眼中精光大動!

“聽說,宮中令妃娘娘的父親是內務府總管是吧,魏氏一族乃是內務府世家,從聖祖時期就開始掌管內務府是嗎?”永璠忽然擡頭閑扯一般問道。

“正是,令妃娘娘確實是出身內務府世家魏氏一族。”永璋不知道永璠忽然之間怎麽會問起這個,覺得疑惑但還是回答了。

“說起來,這位令妃娘娘還真是個人物,從一個伺候孝賢皇後的宮女一步步成為皇妃,想必這位娘娘一定是位絕色美人吧。”永璠笑道。

永璠舀起一調羹雞湯,細細品咂,很好……已經差不多知道是什麽了。

“令妃娘娘……伺候皇阿瑪是很盡心的,只是論到美貌,也就是中上之姿吧。”永璋的笑容親切而又溫柔。

在你的面前,和人敢稱‘美貌’二字。

雖然有些疑惑永璠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但是永璋卻沒有懷疑什麽,只是卻不肯再說了。

看著永璋接過金鎖遞過來的碗,卻被永璠一把按住。

“……”

“三哥,這些從內務府拿來的補品,我勸三哥還是少喝為妙。”永璠看著永璋疑惑的樣子,有幾分高深莫測的微笑道。

“怎麽……難道有什麽問題?”永璋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雖然為人比較單純,但是永璋畢竟出身皇族天家,對於有些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

慢悠悠的又品了一調羹,人參確實是好人參,名貴又珍惜,只是其中加了什麽……濃郁的香味漫過舌尖,又舀了一些放到嘴裏。

果然如此,專門找來這種東西,背後的那位也算有心了。

人參在烘制的過程中加入了連參,這種藥材極其名貴,是一種很罕見的補藥,長期服用可以使人神清目朗,容光煥發。歷代以來列為貢品,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不過如果與人參混合在一起,就會逐漸蠶食病者的身體機能,而且極難被發現。

這種連參本就是參的一種,而且香氣與人參也極其相似,此時又是在烘制的過程中被摻入,就算送到太醫院裏檢查也難以看出什麽端倪,還真的費了不少心機。

“永璠,是不是這人參有什麽問題?”

“三哥在說什麽呢……”永璠‘驚奇’的看著他,笑道:“內務府的東西,怎麽會有什麽問題。只是我看三哥最近有些虛不受補,所以這些補藥啊,還是少用為妙。只不過這些東西畢竟都是太後娘娘賞賜的,三哥就是不用,也不要辜負了太後娘娘的一番心意才是。”

“……永璠說的是,三哥記下來了。”永璋也是一楞,瞬間就明白了永璠的意思。

這種事情,涉及宮闈,自己又沒有什麽證據,甚至還牽扯到了太後老佛爺,是萬萬不能夠隨意嚷出的。尤其在聽到永璠那句加重了的‘內務府’三個字後,永璋眼底的光芒更加的深了些。

“三哥還是先好好地養身子,身子是一切的根本。至於求差事的事情,也不急於一時嘛。”永璠莞爾一笑道:“太後娘娘雖然賜下了這麽多的珍貴補藥,但是藥三分毒,藥補不如食補,小弟曾經學過一些食補之術,三哥以後可以常來,我給你多做一些藥膳補補身體。”

前世醫生算是永璠的隱藏身份,對於食補一道,還是頗為通曉的。

永璋臉上帶著一抹紅暈,低聲道:“永璠為什麽對三哥這麽好?”

那雙澄澈的丹鳳眼,溢滿著一絲期盼、激動和自己都不知道的惶恐。

“因為你時永璋啊。”永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身為自己的兄弟,哪怕是那個老五,只要他沒有冒犯到自己頭上,永璠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因為你是永璋啊……

永璋聽了這話,臉上突然湧起勃勃生機,耀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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