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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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璠……哦不,永璠大哥!你……呢可真夠厲害的。真是好功夫啊!和你相比,哦呸,那個什麽完顏皓禎那就是個屁,什麽‘文武雙全’、‘君子之風’不就是十二歲那年抓白狐放白狐嗎!不過就這麽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也穿的沸沸揚揚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得,隔了這麽些年了還拿出來顯擺!做作……”多隆見夏永璠的臉色不太好,還以為她是在暗恨紫薇被人欺辱的事情,就一個勁的埋汰某人,把他說的極為不堪。全然不知道,其實對方是為了那被砸壞的大玻璃鏡子而心疼呢。

剛來一個NC燕,現在又蹦出一個咆哮馬!

不過好在和自己可沒關系,永璠多多少少的安了安心。

說著說著,永璠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暗暗謀劃著龍源樓就隔著自家的店鋪一條街,最近可得小心這點,無論是自己還是紫薇,都不可以接近那龍源樓一步!還有多隆,這麽說都是兄弟,可不能夠讓他招惹上小白花!

剛一回了鋪子,就見掌櫃張順在那等著,見到他來,匆匆上前道:“少爺,嫏嬛集的周掌櫃來了,他還帶了一個人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嫏嬛集?”多隆如墮雲裏霧中,茫然不解,顯然是把大半年前的事情給忘了。

帶人來找?夏永璠心中一動,難道……難道是那個人!

強行掩下心中的激動,夏永璠微微一笑道:“知道了。”和多隆徑直進入店鋪的後堂。

後堂的石桌旁坐著一個一身錦衣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他們,旁邊站了一個恭敬躬身的老者,看見兩人步入,臉上一喜,連忙上前行了一大禮,道:“多隆貝子,夏公子,小人等候多時。”

“是你!”多隆吃了一驚,這才認出這人分明嫏嬛集的那個老掌櫃,還曾經給過他難堪。

永璠笑道:“周掌櫃行這麽大的禮做什麽?是有什麽新的文具要給我送來嗎?”這大半年裏永璠時常去嫏嬛集買一些文具,發現這位周掌櫃竟然通曉六藝,尤其喜愛繪畫。夏永璠前世就喜歡繪畫,曾經專修過西方明暗繪派,今生夏雨荷也算得上是小有才名,經常教導永璠學習琴棋書畫。可惜除了繪畫和音樂,其他的永璠還真是算不上通曉。

為了完成心中的那個計劃,永璠投其所好,經常會取一些畫作和周掌櫃評判,相互之間倒也是有了幾分知己的意思。

周掌櫃恭聲道:“在下奉了主子之命,特來引薦夏公子……”

背對著他們的那個男子轉過身來,看他的樣子倒是一副眉清目秀的相貌,細細看了一下說道:“你就是夏永璠?功夫倒是不錯,剛才竟然能夠以一敵三。啊,這不是多隆嗎,看你這幾天出息了啊,沒想到又去和人惹是生非?”

“啊!”多隆看清那男子的面目後,驚訝的叫了聲:“和親王,您怎麽也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啊?”和親王走到多隆面前,掄起扇子敲了一下多隆的光腦門說:“爺原本還以為你這大半年裏也知道明白事理出息了,沒想到竟然還是狗改不了吃小,多隆,越來越有能耐了啊!”

多隆哭喪著臉挨了一下,接著嬉皮笑臉解釋說:“不是不是,不是小爺,是那個女瘋子,是她們幾個刁民在鬧事。”然後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又一看周掌櫃,道:“這就是你的主子,王爺,原來那嫏嬛集是您的鋪子啊?”

“哼……”和親王又在多隆的腦門上敲了一下,轉頭看向永璠,這下也是不由得一驚。

剛才他眼神只是略微掃過,就被多隆給轉移了註意力,現在仔細一看,這少年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羽眉星目,五官如畫,當真是自己身平僅見!

微微一楞,和親王就回過神來,眼中帶著別樣意味看著他說:“早聽我家奴才說結識了一個少年才俊,竟然能夠識破‘清妍水蓮筒’上玉球刻字的事情,而且還精通西洋畫技,果然是一表人才,剛才看你和人動手!嘿……沒想到功夫倒還不錯?”

這和親王弘晝是永璠今生的老爹,乾隆皇帝碩果僅存的弟弟,清朝歷史上有名的‘荒唐王爺’,可是從他剛才這話裏的意味來看竟然是看到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有了幾分審視的意味。而且當初永璠虛張聲勢捉弄周掌櫃的事情或許真的騙過了這個老古董,但卻顯然瞞不過和親王弘晝,可能已經被他識破了,看樣子這個王爺可不好糊弄,也是個賊精賊精的主兒。

永璠當初算計周掌櫃,等的就是和親王,雖然整治周掌櫃的小把戲已經被弘晝識破,但是他未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只要小心運作,自己的計劃未必不能夠成功。

“王爺見笑了。”微微思量一下,永璠既沒有像市井小民一樣誠惶誠恐的下跪,也沒有故作清高的故作姿態,而是不卑不亢的行了一個鞠躬理道:“永璠年少無知,雖然有的時候喜歡胡鬧,但也不是不知進退、惹是生非的頑童。或許剛才的事情永璠所作所為太過孟浪,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永璠也並不認為自己是做錯了,永璠就這麽一個妹妹,母親逝世前將妹妹拜托給永璠,如果永璠連妹妹都無法照顧庇護,這不僅不是兄長的所謂,更是對母親不孝。”

弘晝眼中的驚奇之色倒是依舊,但是戒心確實放下了不少,就他剛才的表現來看,這夏永璠的回話不卑不亢,而且並沒有絲毫誠惶誠恐的樣子,這種表現不是有人撐腰有恃無恐,那就是真的為人清高孤傲。

一念至此,弘晝倒是舒心了不少,他為人品行還是不錯的,在來之前也曾經派人打探過永璠的事情,知道永璠是個孤身一人帶著幼妹來京城的,也沒有什麽親朋好友照看著。可憐見的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聽說是個私生子,不知其父,母親也逝世了,在濟南老家遭人白眼過不下去才來的京城,雖然有些頭腦自個的身家也算不錯,但是終究讓人同情。

剛才在前街,偶然看到這少年為了保護妹妹和人動手,為人處事又是不卑不亢,知曉了他的身份後也沒有絲毫的諂媚討好,倒是恰好合了他的本性,先就升起了幾分好感,後來進了店鋪,看著前堂後院都是井井有條,環境清雅,人品相貌也是清奇俊朗,還是叫和親王很滿意的。

想到這裏,原本因為察覺自家店鋪的掌櫃被耍有些想要興師問罪意思的和親王也熄了心頭的那一絲不快,微微點了點頭。

“剛才永璠一時胡言亂語,還請王爺贖罪。不知道今天王爺大架光臨有什麽事情,是不是看上了永璠店裏的什麽貨物,還是有什麽別的事情。要是能夠效勞,永璠一定盡力。”永璠原本應該自稱小人或者小的的,但是一想到這位王爺的身份,他就是‘小人’‘小的’不起來。

“唔,沒什麽。只是聽我家這奴才說,你這小子精通西洋畫技,也已經見過了,獲得確實不錯,和那郎世寧相比也是不差。而且聽說你還開了兩間專賣稀奇洋貨的店鋪,爺倒是看看,是什麽樣的稀奇貨物,聽說就連那些個迂腐的翰林院學士都趨之若鶩了。”顯然和親王對著永璠所賣的這些西洋很有興趣了。

“王爺謬讚,永璠實在愧不敢當,區區小技,如何敢跟郎世寧畫師相提並論。至於那些西洋貨,王爺若是喜歡這些奇巧之物,永璠可以直接給您送上門去。”永璠心中一喜,看樣子他以畫為誘餌的計策算是成功了,不枉他一番苦功。

“不是謬讚,你確實畫的好,爺已經找郎世寧瞧過了,連他都嘖嘖稱奇,說你的繪畫功底極強。只是不知道你一個大清人,是怎麽學到那正宗的西洋畫技的。”和親王好奇道。

“回稟王爺,永璠在小的時候曾經和一位西洋傳教士學過幾年西洋畫技,平日裏也只是閑暇時才動動筆,只是粗通而已,沒想到還能夠讓郎世寧先生看得上。”永璠謙遜道。

郎世寧是意大利人,原名朱塞佩伽斯底裏奧內,生於米蘭,清康熙帝五十四年作為天主教耶穌會的修道士來中國傳教,隨即入宮進入如意館,成為宮廷畫家,曾參加圓明園西洋樓的設計工作,歷任康、雍、乾三朝,在中國從事繪畫達50多年。夏永璠的繪畫技巧能夠得到他的肯定,那絕對是相當不錯了。

“嗯,閑話也不多說了,爺這次來是有點事情要請你幫忙的。那個爺的額娘裕太妃看到了你畫的洋畫很是喜歡,太妃本身就喜歡畫畫,她老人家的千秋節就要到了,那天你就到爺的府上來給太妃畫畫。要是畫得好了,爺以後就罩著你,你雖是個男的,但是到底孤身一人帶著妹妹在這裏討生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了爺罩著,想必以後也沒有人敢欺你,你看著如何?”

好……當然好,我辛辛苦苦謀劃了這麽久等的就是這一天,要是能夠跟著這位深的聖寵的王爺套上交情,自己對夏雨荷取得身份的承諾就更近一步了。

想到這裏,永璠還是先小心翼翼的說道:“王爺能夠看得起,是永璠的福氣。只是永璠母親逝世不久,尚且是戴孝之身,太妃千秋何等重要,讓永璠去給太妃畫畫明擺著的會不會有什麽……忌諱。”

“唔……”和親王弘晝看了一下這才發現這少年確實一身白底青紋的衣服,雖然都是絲綢錦布所做,倒還真是一副母親過世還在守孝的樸素樣子。想了想道:“不妨,爺不忌諱這個,只要那天你不披麻戴孝的來畫畫,那就成。”

永璠是知道和親王荒唐,可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口無遮攔,跟自己母親千秋有關的事情還要扯上披麻戴孝這麽不吉利的詞兒。

當下忍住笑意,打了個千兒道:“既然王爺不嫌永璠畫技粗鄙,那麽永璠也樂意效勞。至於讓王爺照料看顧之事……永璠出身低微,福氣小,不敢高攀王爺。永璠相信憑著自己的努力,日子還是能夠過得下去的。”

和親王沒有想到永璠會這樣說,楞一下,不由得失笑道:“你呀你,脾氣倒還挺犟,行,是個有骨氣的。幾天後太妃千秋那天,爺會讓管家來接你。”言畢瞅了瞅有些畏畏縮縮的多隆道:“哼,你小子那天也來吧,可別再向以前那樣不著調了。否則你老子不抽你,爺也要剝你一層皮!”

“是是是……王爺您說的是,我這不是早就改好了嗎,原本指望著今天求那章佳師傅給安排一個差事的,這不就是那完顏皓禎給攪黃了嗎。”多隆陪笑著看著和親王。

“哼!”和親王在多隆的腦門上拍了拍,由張順招待著在前堂買了面大玻璃鏡子走了。

周掌櫃在跟著和親王走之前看了永璠一眼,小心翼翼地微笑續道:“太妃娘娘本身也很喜歡畫畫,尤其對於各種名貴畫具感興趣,如果公子那天能夠帶上‘巖山青石硯’前往,讓太妃娘娘開開眼界,娘娘將不勝歡喜。”

“那是自然。”永璠似乎早就有所預料,微笑著答應了。

恰在這時,和親王正好回頭,看到了永璠這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他的容貌本就俊朗絕俗,此刻唇角牽起,梨渦隱現,一時間恍若日月同現,粲然生輝。看的閱人無數的和親王也是一楞,暗道一聲:“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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