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袁單口中說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故事。袁單是家中獨子，肩負著家族的重擔，他在期望中慢慢長大，帶著家中長輩的願望一步一步長成了與最初相悖的自己。

可是在他十二歲那日，家中來了個老和尚，和尚說他母親會懷有一對人中龍鳳。果真沒過多久，他母親就被查出來懷有身孕，第二年生出了一對龍鳳胎。

或許是家族因為多年單傳，或許是他做得還不夠好。所有人都把心血放在了那對龍鳳胎上，他想也許他可以為了自己活了，但是父親仍然讓他按照原來的計劃努力。

“後來，我及冠之時金榜題名，我父親讓我為家中弟妹多多打算。”袁單垂著眸揉了揉懷中孩子的腦袋，“我原本以為是對弟妹有所照拂。我為長兄，此事本無需多言。”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要我在官場走出一條路，走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最好，然後退位讓賢。”

“他當官位是世襲嗎？就算是，也應該是你兒子呀。”晏姽簡直目瞪口呆，實在難以相信還有這種操作。

“是啊。”袁單似乎笑了笑，“他沒讀過書，只知道父母之言，兒女不可違背。”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後來那位和尚來找我，他容顏竟與多年前一般無二。他告訴我，世上有一人與我的姓、名、字、生產月日包括時辰都分毫不差。我們是世間最為契合的兩人，我們可以互換身份。”

“不過凡事都有風險，我的風險是會死，他的風險是記憶。”

“原來如此。”晏姽抱起來懷裏的孩子站起身，鞠了一躬：“此事是晏姽思慮不周，叨嘮您了。”

“能說一說，善亦十分歡喜。”袁單沒有看他，“路是善亦自己選擇，自然不會回頭。那和尚自稱是菩提轉世，普度眾生。善亦私下以為，佛門中人除非有緣，基本不插手人世間種種。”他笑了笑，“雜書多瞧了一眼，獻醜了。”

“多謝。”晏姽鄭重地對他道了謝，對其生平選擇也未曾多問一句，只是望著他腰間掛著的酒壺說道：“日後若是有緣，定與您舉杯共飲。”

“那便……後會有期。”

——

晏姽加快速度趕回去時，已經到了第二日正午。彼時，俞之還未曾回來，反倒是俞書生抱著狐貍躺在躺椅上正在房檐下曬太陽。

晏姽突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她站在三階樓梯下望著瞇著眼睛似乎在睡覺的俞書生，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最後轉身坐在樓梯上。

“今日陽光明媚，書生不若一口氣將故事講完吧。”

趴在俞書生胸口的小狐貍，動了動腦袋，懶得動彈也懶得開口。

“晏姑娘好沒道理，剛回來就指派俞某。”俞書生懶洋洋道，“也罷，誰讓俞某是個好相與的人呢。”

“上回說到那兒了？嗯……哦，那女主人生了個豬鼻子的男娃娃，嚇壞了接生的產婆。好在，鎮子裏的人都不是對妖痛恨欲絕，他們開了祠堂拜了拜信奉的樹，也就作罷了。”

“漸漸的女主人發現男主人對於豬鼻子男娃娃完全不像對先前的女孩那般，相反她甚至覺得男主人想要殺了男娃娃。”

……

原本神經就十分緊張的女主人，漸漸有了發瘋的前兆。她在買菜的時候會突然發呆，將手中的菜捏碎；在男娃娃哭得時候小心翼翼溫柔地哄著，會突然捂住男娃娃的口鼻，唱著詭異的搖籃曲；在吃飯的時候會突然問男主人鹵肉好吃嗎？

後來男主人將孩子送給了唯二知道他身份的自家弟弟，男主人的弟弟剛剛娶妻照顧小孩子雖然手生，但看在銀子的份上，倒也幹脆地接受了。

送走男娃娃後，女主人就像徹底瘋了，她整日裏抱著空無一物的繈褓，蓬頭垢面地坐在床上。男主人日覆一日任勞任怨地支撐這個家，照顧女主人，卻從不去看望他們的孩子。

四年時光稍縱即逝，女主人難得清醒梳洗一番後，坐在門前曬太陽。男主人正在廚房剃豬頭的毛發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誰？”男主人在廚房問道。

女主人雙手握著門框，低頭看著眼前剛剛到她膝蓋高的小男孩，聞言回過神有些慌張道，“哦，沒誰，過路的。”男孩看起來有些瘦弱衣服上有好幾處的補丁，小手小耳朵面頰凍得通紅，他沒說話就這麽靜靜望著男主人，一雙眼眸裏毫無感情，就像只是在看著一個死物。

女主人在男孩的註視下“啪”的一下關上了門，轉身靠在門上雙手背在身後。

“怎麽了？”男主人從廚房出來雙手還帶著水漬，詫異地看著她，隨即擔憂道：“不舒服嗎？”

“沒有。”女主人扯了扯衣角，扯扯嘴角笑道：“我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給你們爺倆做兩身衣服。”她雙眸緊緊盯著男主人。

男主人臉色有些沈下來，卻也耐下性子溫聲哄道：“不用費那個心神，我給二弟錢了，讓他直接買就行。”

女主人勾了勾唇角，垂下眼瞼：“就按照你說的辦吧。”垂下的眼眸中暗流湧動。

從那日開始，女主人每天都坐在門前曬著太陽，雙手不停得在空中穿梭，似乎在模擬繡花。

小男孩固定一個時間點來敲門，女主人全部掩蓋過去，後來為了怕男主人懷疑，女主人甚至搬著凳子坐在大門前。

突然有一日，女主人沒有等到男孩，她焦急而又坐立不安地頻頻望向街口，直到她看到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女主人慌張地留下一句去買菜就跑去找男孩。

在女主人離開沒多久，男孩從和尚身後出來踏進了屋裏。

女主人回來後，男主人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

鹵肉帶著醬香吸引著人的味蕾，女主人卻煞白著臉，這個味道是她這輩子第三次聞到。

……

“男主人是豬妖嗎？”晏姽突然問道，頓了頓又說道：“還是說，男主人跟豬妖是一體的。”

“誰知道呢。”俞書生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道，“不過一個故事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杏仁：沒想到都100章節了，我仍然還沒有入v【一把辛酸淚.jpg】OrnＯ(≧▽≦)Ｏ但是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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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皮皮蝦我們走”的營養液呀，因為沒有辦法在評論區感謝，所以在作話裏謝謝。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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