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麽理解。”俞之站起身，轉身走到小狐貍身邊，單膝點地道：“每人氣息都是獨一無二的，她身上卻有兩個氣息。”

“也就是說，有孤魂野鬼在張老板娘死後占用了她的身體？”俞之的手指剛觸碰到小狐貍，小狐貍身上的藤蔓爭先恐後往俞之掌心鉆，小狐貍睜開眼咻的就要跑，被俞之一把抓住脖頸，“小生有幾個問題想找小友解惑。”

小狐貍齜牙咧嘴地對著俞之，短小的四肢不停地掙紮，從嗓子深處發出低吼，企圖做出一副超兇的樣子，可惜外觀實在有限。

晏姽身體晃了晃，單手撐地不動聲色坐在雪地裏，她的脊背弓著默默吞咽一口血水，雙手交疊壓在膝蓋上，下巴抵在手臂上，歪著頭枕著手臂。她想了想緩緩瞇著眼睛勾起來唇角，好像在笑。語氣是一如既然的不正經，“戳她屁股。”

小狐貍難以置信地盯著晏姽，四肢掙紮地越發厲害起來，嘴裏叫嚷著：“鼠輩！無恥鼠輩！”

俞之並沒有聽從晏姽的話，在晏姽說完後他回頭看了看晏姽，似乎在確認什麽。

“先生這般看晏姽，真叫人害臊。”晏姽彎著眉眼調侃道。

俞之卻皺著眉頭向前半步，不知為何他袖口的桃花飄出來。桃花的花瓣很軟很艷麗，它隨著風在空中晃了晃，最終落在晏姽腳尖處。

晏姽楞了楞隨後放肆地笑起來，她笑得很大聲，很放肆。慢慢地她將頭埋在臂彎裏，雙肩還在不止地顫動，偶爾笑聲裏還帶著一兩聲咳嗽，讓人擔心她會不會就這麽笑背過氣。

俞之面上沒什麽變化，藏在發絲裏的耳尖露出一抹紅。他將註意力強行從晏姽身上轉移，繞是如此他還是蹲下身撿起那一朵桃花。

蹲下去站起來不過兩個呼吸，他聞到了特別濃郁的桃花香。

“小友先聽聽看問題，在決定要不要為小生解惑如何？”俞之將桃花收起來，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小狐貍如同紅寶石的眼珠子在俞之跟晏姽身上轉了轉，最後恍然大悟一般發出“噗噗噗”地嗤笑聲。

俞之神色未變問道：“你的朋友是張老板娘嗎？”

如果小狐貍的朋友是死之前的張老板娘，那麽小狐貍不可能不知道身體裏換了個芯。如果小狐貍的朋友是後來者，那麽張老板娘的死因就有待商榷。

“哼。”小狐貍下巴一昂，就差往俞之臉上吐口水。

“你的朋友是占用張老板娘那位，你方才在她身上是為了確認她的鬼魂還在不在？”俞之一字一頓問道：“是與不是？”

俞之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卻讓小狐貍從心裏產生了一種恐懼，那是來自天敵或者對於上位者天然的恐懼。小狐貍在本能的驅使下楞楞地點了點腦袋。

“張老板娘是你殺的嗎？”

小狐貍倏地回過神，全身毛發炸起警惕又小心翼翼地盯著俞之。

“看來是了……”

“先生，先生，張老板娘她……她她她，你！”來人慌慌張張跑過來不等人看過來扭頭就往小鎮跑，邊跑邊叫嚷：“哇俞之殺人了！”

小鎮裏人頃刻間便熙熙攘攘地聚集在小鎮口。

剛擺好姿勢的小狐貍，小腦袋隨著來人轉動，一時間沒搞明白狀態，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的。

晏姽不知什麽時候站起身走到俞之身後，低聲說道：“陰謀。”

先是她被血腥味吸引進入深山，隨後被困在山裏俞之來尋找她，下山路上路口突然出現兩具屍體。就是不知道是針對誰的。

晏姽瞥了一眼還呆呆傻傻看著人群的小狐貍，“你那位朋友，說不定正在背後看著你呢。”小狐貍在這裏扮演什麽角色呢？再者，她身上還背負一條人命。

【在這個世界，身為妖物的女主因為愛放棄殺戮也是一種看點。】003開口道。

晏姽伸手挽著俞之的胳膊，003說得她自然明白但是，【你說得是小說。】【這裏本就是小說世界。】

【可對我來說，都是真的。】晏姽望著眼前仿佛做出決定的人群，【可能以後我會因為某些原因手沾鮮血，這鮮血甚至可能是無辜善良之人的。但是現在的我不是，我還得選。】【您真是善良。】

俞之低頭平靜地望著晏姽，晏姽仰頭笑著回望他。

【這不是善良，這是目前我還能做個人。】小狐貍趁機掙脫下去，咻的竄進樹林裏，眨眼間就沒了蹤跡。

兩人也不在管她，俞之緩緩抽回被晏姽挽著的胳膊，在晏姽不解的目光下握著她的小手。

晏姽因為修為不到家，如今還是七八歲的樣子，她手很小還帶著肉窩，此時全都被俞之包裹在掌心裏。

“怕嗎？”俞之問她。

晏姽眨了眨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先生方才好生厲害，不費吹灰之力就打服了小狐貍。”她突然想起來，俞之在她面前扮演的是個無害的人類書生，“所以，先生也是妖怪嗎？”

俞之難得楞了楞，他想了很多種回答卻沒想過會是眼前這一種，倏地他眉間帶笑又問道：“怕嗎？”

晏姽裝模作樣地低頭沈思許久。

小鎮裏人下定決心一般有人舉著鋤頭，有人握著菜刀，還有人拿著板磚……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過來，時不時還能聽到人群裏的打氣聲。

“我可是千年桃花妖！”晏姽突然擡頭張牙舞爪超兇道，“只有別人怕我的份！”

“怕不怕！”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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