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昏暗下來，被雲層遮住一半的月亮發出瑩瑩的光，成為屋裏唯一的光源。

“啪！”

俞之收回開燈的手，低頭詢問，“怎麽樣？”

晏姽楞楞道：“疼？”

俞之輕笑，“嬌氣，”伸手給她揉了揉鼻尖。

晏姽被俞之的反應帶走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大廳傳來方綺痛哭聲。

“這到底是什麽啊！”方綺捂著臉崩潰大哭，自欺欺人塗上的假象，瞬間粉碎。

元瑉強行將她摟進懷裏，臉色十分難看地看向俞之，“門被鎖了。”

後知後覺的晏姽終於回過神，扭頭看向墻上的掛鐘，十二點整，準確來說是二十四點整，時間竟然提前進入午夜？！

“這就很明朗了，”俞之伸手握著晏姽的手，平靜道：“不是人為，是鬼怪。我們中只有張凱了解這方面的問題。”

元瑉低頭看著方綺的頭頂，方綺一向冷靜自若無論發生什麽她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調整自己，但是就像他怕雷電一樣，方綺也有致命的弱點——她怕鬼。

元瑉抱著方綺的手臂漸漸用力，眸色也幽深起來，為了方綺他願意做任何事情，他在方綺頭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你想要做什麽？”

俞之靠在樓梯扶欄上半抱著晏姽，漫不經心道：“想要生路，就需要更多消息。”

晏姽伸手扯著俞之的衣袖低著頭沒吭聲，心裏忍不住臥槽，這才是反派的真面目吧，慵懶中帶著病嬌，真特麽……變態！

可是她慫慫得不敢吭聲，甚至想回頭抱住大佬的腰嚶嚶嚶。

“什麽意思？！你到底想做什麽？！”元瑉不耐煩道。

“就是讓張凱哥醒過來？”晏姽簡直要被他蠢死了，面上一副小可憐樣，說完還往俞之懷裏鉆了鉆，補充道：“我看電視裏潑水還挺有用的。”她是真的很怕元瑉手下沒個輕重弄死了張凱。

俞之輕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一副縱容的樣子倒真像是養了個女兒。

方綺冷靜些，聞言從元瑉懷裏退出來，亦步亦趨地跟著元瑉進進出出。

張凱最終還是被一盆冷水破醒。

晏姽雙手握著俞之的胳膊，探著頭看向張凱。他們三人低頭說話，似乎不想被晏姽兩人聽到聲音壓的很低。

晏姽心下著急身體不斷前傾，直到頭發一陣刺痛——俞之懶洋洋的倚靠著，一手攬著晏姽任由她抓著手臂，一手食指纏繞著她的頭發，見到晏姽回頭看過來仍沒有松手的意向，甚至還溫和地笑了笑。

晏姽耐下性子低頭湊過去，“大……咳，俞之哥，你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差點就叫了大佬。

“不想。”俞之頗有興致地看著晏姽，她前不久眼神裏還有不服氣，這會兒子倒像是有什麽顧忌似的。

晏姽被噎住，想到［我是反派小心肝］已經達成，大著膽子扯著俞之的胳膊，“可是我想知道嘛。”

於是，五人再一次坐在一起，這一次晏姽找了個凳子緊挨著俞之坐下，方綺依偎在元瑉懷裏，張凱濕噠噠的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

“房鳶。”張凱如今的聲音像是嘶啞的烏鴉，刺耳難聽，他說這兩個字時候有些扭曲，“你家裏還有旁的人嗎？”

晏姽心下頓時警惕起來，第二次了，第一次張凱問她的姓，這一次……

“有，我還有個哥哥。”晏姽縮了縮身體，快速掃了一眼張凱，發現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呼吸開始急促，他問：“你哥哥叫什麽？”

“我不知道。”晏姽垂眸手指不斷攪拌，半真半假道：“我很久沒見過他了，爸爸也不準我提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不太記得他的長相了。”

她知道，原主的哥哥單字一個旻。

“怎麽會不記得名字呢？”張凱有些激動的俯身，似乎想抓住房鳶，“你的哥哥，你怎麽會忘記他的名字呢？你在撒謊是不是？！”

晏姽似乎被他嚇住了，雙手緊緊地扯著俞之的衣袖，她仰著頭望著俞之反覆重覆著，企圖讓他相信，“我不記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記得了……我不記得。”

俞之眸光下垂，毛茸茸的小姑娘像是驚慌失措尋找安全的小動物，卻是不像貓了，早間狡猾的、驕傲的、不認輸的、裝模作樣的……才像。

他抽出自己手臂，在晏姽垂下腦袋的之前，握住她的手，她還是個孩子，手很小，兩只手他一個手掌就能包得嚴嚴實實，他平靜道：“她說了，不記得。”

果然，她重新擡起的眸子裏帶著光。

張凱對俞之有些忌憚，但那是在自己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他們父女中，一定有一個是鬼！一定有！你們相信我！”

“你胡說！”晏姽蹭的站起來，她的臉通紅像是極其生氣，“我們才不是什麽鬼！”

俞之將晏姽拉到懷裏，冷目道：“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的話，就不必說了。”

接收到方綺眼神的張凱，雖沒有道歉言語軟和了半分，“民間對鬼怪的說法不一，雖說官方從未有過確切的說法但也從未否定鬼怪的存在。我的人脈廣一些，對這方面也有一些了解。據說人可以跟鬼做交易，具體怎麽做不知道，但有一點，”張凱盯著房鳶，“跟鬼做過交易的人會跟鬼換身份，鬼借人的身體活不再具有鬼的能力，而人會以鬼死前的身份完成心願，他能擁有鬼的能力。”

“就算是真的。”方綺沈思，開口道：“我們互相熟識，房叔、房鳶、昏迷的女孩……這三個人有一對是互換的身份，房鳶也不會是對你動手的那個，她那晚跟我睡在一起，房叔又昏迷不醒，腿還受了傷。”她沒說昏迷的女孩。

“不是她。”俞之開口。

“你怎麽確定？”方綺反問，“敏敏出事的時候，她在場，房叔跟張凱出事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在房間。她到底是醒著的還是沒醒，我們都沒法確認，而且我們還聽到了尖叫聲？！”方綺說到最後，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幾乎在話音剛落就沖到大廳中央。

元瑉緊緊跟著方綺。

俞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房……鳶？”

晏姽如墜冰窟。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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