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方圓剩下幾門的註會成績也出來了，全部都過了。

那天方圓很高興，請了莫樊還莫媽去吃附近的海底撈。雖然這讓她之後吃了快半個月的白菜，瘦了三四斤。

不過反正她覺得高興就是了。

註會成績出來的時候四中高三年級又進行了一次月考。這次莫樊與上次分差不是很大，只拿了五百一十。

他看著成績單的時候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以往他沒怎麽學習的時候，他對成績還保持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現在的分數早就已經是當初的兩倍了，為什麽反而會覺得憤怒？

是的，憤怒。

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明明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還是只有這麽點分？

“樊哥，你考了多少……臥槽，這麽高！”

一旁來抱著看熱鬧的心情來詢問的杜子騰被莫樊的成績驚到了。乖乖，要他拿了這分數，早就拿著通知全世界了。

不過，樊哥為什麽看上去一臉不爽的樣子？

他看了莫樊一眼，發現對方看上去好像興致不高。以防自己觸了莫樊的黴頭，他又悄悄溜到了一旁和周圍的人八卦起來。

莫樊這次班裏排第三，學校裏排三十幾。雖然方圓很早就給莫樊打了預防針，在後期分數的提升會變的困難很多。但真的只有這麽點分的時候莫樊還是不可避免的難過了。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方圓家。

後來他又特意連著幾個晚上的淩晨跑下樓去看方圓家的燈滅了沒，發現她幾乎每晚都要到兩點多才睡。

所以是他還不夠努力。

他暗自下定了決心，反而安下心坐了下來開始更正試卷。

最開始莫樊這麽做的時候其他人還被嚇到過，但如今已經過去快半年了，大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事情。

之前有外校的不知道莫樊已經不打算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還有好幾個人來找過莫樊麻煩，莫樊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堆破事沒解決然後抽了空一次性解決完了。

好在那些人也不是糾纏不清的，實在不服氣的也約了莫樊高考完再說。

對於每一個在傳統環境下長大的國人來說，無論你是哪個年齡階段，哪個職業，將來想做什麽，高考都具有一個神聖的不可撼動的地位。

除非你跟那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故意想毀對方一生，那麽在一個人準備高考參加高考的時候，都還是樂意效舉手之勞。

莫樊改了作息時間，把每天睡覺的時間延遲到了淩晨兩點，實在困就喝那種苦的要死的咖啡。

莫媽看到莫樊這麽拼命，心裏又是欣慰又是擔憂，她怕高考還沒到，莫樊就先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

快到期末考試那幾天，莫樊在方圓家裏進行這學期的習題整理。方圓在一旁寫著自己的文，她最近跟之前那個寫盜版漫文的編輯翻了臉，那個編輯一直有事沒事挑她毛病最近終於耐不出扣了方圓稿費。

方圓寫一篇兩塊，一天總共就賺那麽幾十塊，那個編輯因為她錯了一個字直接扣了她十塊。方圓到底也是年輕，也有些脾氣，直接發了一大段文字把編輯懟了一通然後刪了她。剛好她一個月前剛在某個不知名的文學網站以筆名“齊天”簽了約，寫一些玄幻爽文，日更一萬字。

此時莫樊坐在她旁邊重新寫曾經做錯過的題目，兩個人看上去意外的和諧。

就在方圓還在碼著那些矯情的文字時，旁邊突然“咚”的一聲，把她嚇了一跳。

可能因為太久沒睡好了，莫樊頭撞到了桌子上也沒有醒來，而是進入了夢鄉。方圓探了探莫樊的鼻息，確定對方不是猝死了後安心地拍了拍胸口。

如果方圓知道莫樊這麽打了雞血的學習是因為自己的話她可能會無語地對他說：“白癡，我下午要睡覺的。”

雖然也只睡了一個小時。

一個從來都沒有目標的人突然間有了目標，也許就會這樣不留餘力地直沖沖追過去，因為他不知道目標有多遠，要花多少力氣，所以折在半路上的夢想家們太多了。

在去往夢想的路上向來都是屍橫遍野。

方圓自己也是其中之一，雖然知道這樣不算好，不過總歸也不算太壞。

不過為了所謂“夢想”這樣拼死拼活，真的是正確的做法嗎？

關於這個問題，從古至今有太多人給過答案了，但至今人們仍然沒能統一標準，所以還是得由自己決定。

方圓這麽想著的時候電腦突然發出“叮！”的一聲。

電腦突然提示有郵件收到。

四中管的松，高三照常放假。

期末考完最後一門綜合後所有人像潮水一樣湧向校門外，尤其是高三生，都一副解放了的模樣。但這些人裏並不包括莫樊。

他還在座位上不緊不慢地將東西一件件收好，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的理綜考砸了。

開考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他連讀題讀不進去，每一個字都認識但是就是不能理解題目到底想要他回答什麽。

等他終於費盡心力寫完全部選擇題的時候，擡頭一看，考試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於是他變得更加緊張，越緊張越無法寫題，越寫不了題越緊張。

收完所有的東西後他擡起手看了看手心，發現自己的手現在竟然還在抖。

如果剛剛那場考試是高考，他無法想象自己會是怎麽樣。

有那麽一個瞬間莫樊感覺自己有那麽一口氣喘不上來，後怕、懊悔。

此時方圓正在家裏邊喝著水邊悠哉地看著電影。她的眼睛盯著屏幕一動也不動，桌子旁邊是亂放著的一堆稿紙，有她不要的稿子也有莫樊的草稿。

就是一個瞬間，她的目光瞥向了一旁然後一楞。

方圓緩緩放下水杯伸出手抽出了散亂在一堆紙中的一張。

紙上畫著一個在睡覺的女生。

都說畫者的畫裏總是會參雜著自己對畫中事物的感情，或是憎惡或是喜愛，或是冷漠或是熱情。所以往往同一個東西或者同一個人，讓不同的人來畫時也經常會有所區別。

方圓算不上特別懂畫，但是這副畫裏畫者情緒她還是看的出來的。

不帶絲毫掩飾的，屬於少年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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